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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举国之力培养道士,又能出几个成气候的?这样只会垮掉,不成,不成啊!”
真正的高人凤毛麟角屈指可数,要么隐世不出,要么和光同尘,再加上大道教那种,爱信信,不信滚,不要打扰我飞升的高冷,还有心存邪念,任而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我不拜又何妨的霸气,所以没有风靡也是正常的。
入道的门槛,何其艰难,根本难以普及。
强行推进一个地上道国,举国修炼道法的最终结果是·········举国都是半吊子。
果不其然,还没等演化结束,这朵浪花就耗尽了其中的水分,彻底消失。
只留下数百道微弱如同萤火一般,脆弱的光点,暴露在空中,逐渐窒息、消逝。
“唉······”
林正阳悲悯地叹息一声,柔和的光尘洒下,护住这点种子,又投向另外几处。
接着,又再关注一处浪花,观察其中演化。
如是重复数十次,终究还是有三两多淡淡的星光,在水面之下撑了起来。
尽管很微弱,尽管还是很艰难,但是毕竟还是撑了下来。
命运之河何其广大,哪怕林正阳如今能行于水面,但也不敢陷入其中。
没有依托,陷于其中,就算是天仙也迟早会有被消磨、同化的可能。
要想始终能立于水面,不陷入其中,就得有依托,有深深扎根水下的根基,或者······证道太乙。
这水面之下倒映出来的星光,就是火种,就是道统,就是林正阳作为玄君,在这条命运之河中立身的根基。
眼下这根基还很孱弱,经不得风雨,但是持之以恒下去,迟早会足够反哺林正阳,为他遮挡风浪。
“还是太脆弱了些,不过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迟早我也会在命运之上建立一方国度,以后信奉我道者都飞升过来,不去天界,也不入冥土,只转生我的国度。”
到了现在,他差不多也明白此世的天界和冥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天界大概是在这命运长河之上的某处所在,冥土干脆就直接是位于这河底,或者干脆就是这河道本身,或是底下深层的淤泥。
总之,冥土是脱离不了这条命运长河的,或许每个碎片世界都有一个这样的小小冥土?
这么想着,林正阳渐渐感觉到疲惫。
在此处所在,实则并无时间的概念。
因为流淌的是命运,浪花都是一个个时代,而其中每一滴水都是世界的碎片。
这方天地本身就是不连贯的碎片拼凑起来,好似水流一般。
林正阳自打发了那群窥探者之后,至今大部分力量都在这处,研究着如何在这里得道。
此世的气运之道,别有一番神妙,如能证得此世天仙道果,回返主世界,也能竞争一下气运方面的道性。
此世的天仙与主世界的天仙,路数不同,成就之法也不同,主世界也没有这么一条命运长河,是不可能仅仅凭借气运就证道的。
然而洞悉此世气运流转之根本,就能以此破开地仙大门,领悟气运道性,进入神仙的门槛也扫开了。
“要说这个世界其实也不错,就是上限略低了点。”
“青华天仙,按照我的估计,也不过是仅仅能在命运长河之上建立道场······或许他们的道场联合起来就是天界。”
“然后这条路到这里,要怎么往下走,都脱不开这命运长河。”
“难不成·······要将己道,推行至整片河道之中吗?光传道法?那得多久?”
“命运长河无始无终,无限可能不断演化,理论上靠这种方法证道,所需要的精力是无穷尽的,不可能有证得道果的一天,这条路看似可以无限进步,实则永无尽头,永远不能攀升上去,等于是死路·······只是法力会不断上涨,接近太乙而永远无法达到。”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将道性扩大,真的自家领悟道无上至理,并得到命运长河认可,从而由命运长河主动推广·········然而这等于是绑定在这方天地,只有在这里,才有太乙的法力和威能,一旦离开,又打回原形······这也是死路一条啊!”
“罢了,这气运成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必须依托于根基,或是组建道国,或是建立制度,或是传下思想·······总是要有个根基,落于这物质世界,才能源源不断收获气运,不然这气运相关的道果都是空的。”
“那道统,以及道统所在的天地,综合起来就是其道果所在。”
“一旦寄托道果的天地朽坏,而又没有在别的天地立下根基,气运之源泉一段,道果就不在。”
“这等气运道果,并不能真个逍遥,也不能一证永证,一得永得,所以大概还没有人以气运证得太乙。”
“有朝一日,如有人能扩充如今这个气运的道,让诸天万界,任何世界都有气运设定,气运成为普世公理,那才算证了太乙层次的气运道果。”
“那时,气运就如同引力一般,成为自然公理。”
可惜,知易行难,要想以气运证道,貌似比别的更加辛苦。
林正阳并不做侥幸心理,只是暂且当做一个备用选择。
第七十九章追杀()
浓密的乌云,缓缓排开,一线阳光,照在浅滩之上。
一行数十人,骑着马,护着数架马车,缓缓驶出林荫小道。
“师兄,歇一会儿吧,纵然人能坚持,马儿也坚持不住了。”
一位骑手扭头看向身边的领头中年人。
那中年人双目犹有血丝,忧心忡忡,但看到众人都面带疲惫,无精打采,实在是行不动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歇一会儿。”
“注意,小心防备追兵!”
那师弟勉强笑了笑,强打起精神,下马步行,牵着马儿去河边河水。
后面用帘幕遮着的马车里,博阳道人穿着白麻衣,缓缓拄着拐杖,走了下来。
幽幽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天色,他摇了摇头:
“天谴何其之速也?”
向来道法高深的三人,自那一日过后,先后遭到反噬,如今还能站着说话的,仅剩下他一人。
尽管如此,他鬓发也是衰老,一夜尽白,肌肤失去光泽,满是皱纹,如同耄耋老人。
双目之中,浑浊无神,全然没有半点神采。
“想当初,老夫也是养生有道,面如赤子,岁有六十而形体不衰·····如今却连走几步都不成了。”
他咳嗽了两下,对着身边服侍着他的两名弟子说道:
“别费神了,把我们三人丢在这里,你们分散而逃,或许还能有半数脱身·······要是再带着我们,恐怕都走不了了!”
他的入室弟子许长龄年岁尚浅,此时双目噙满泪水,哽咽道:
“师父,徒儿怎能丢下您,独自逃生?”
博阳道人骂道:
“痴儿何其不智?你道你留下就能救我?”
“留下来,早晚都被追上!”
“我们三个已经是废人,回去门里又能如何?”
“你们几个还年轻,回去了,自有你们师祖照应,日后好生修炼,好好活着,就对得起我了!”
说着,他举起拐杖,作势就要去敲。
许长龄双膝跪地,重重地叩首道:
“师傅,当年如不是你救我,我不是饿死,就是被人打死,这时候我怎么能走?”
“······就让我陪着您一起走吧!”
博阳原本只是作势要打,听了这话,当真是怒了。
拐杖重重地敲下,半点都不留情。
“快走!快走啊!”
“留下送死吗?陪葬吗?啊?!”
“给我拖着他走!”
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博阳命令着几个记名弟子,强行拖着许长龄:
“追兵一时半刻就到,再不走,所有人都要死!”
他用着衰老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你们不走,不过是多死几个人罢了,还不如留下我们,自家逃生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蜀王正当运势,谁能阻挡?”
“但是他还没得天下,江南,幽州,都有龙气。”
许长龄一边挣扎着,一边叫道:
“师傅,我们一起走,去江南,去幽州,李成业的人追不到那里!”
“痴儿,那江南一地,怎么跟蜀王相争?”
“胡人内乱,数年难以平定,早晚也被剿灭。”
“你们安心回山,好好修炼,不要存着复仇之念,等到大器已成,这李成业垂垂老朽,你再来乱他的天下!”
博阳道人幽幽道:
“他此刻运势鼎盛,但不可能永远如此。”
“他会衰老,会昏庸,会刚愎自用······跟随他的人,也迟早变心,不再忠诚。”
“到那时,你们中如有人修成真人,自可徐徐图之,乱他的国家,败他的运数,坏他的法度,让他子孙相残,内廷动荡,朝纲不稳·······为我报今日之仇!”
博阳道人话已说尽,就不再多言,只是催促着他们赶紧离去。
毕竟是曾经修至真人的道业,尽管眼下法力十不存一,到底以往修成多年的经验仍在。
他已经感受到自家死期将至。
目送着数十人缓缓离去,分散四方,他苦笑着,叹道:
“这就是天命啊········真不甘心·······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天道之威,实不可测,可叹,我一生的修行,都付之流水。”
马车内,希芸道人听着这话,艰难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哼着:
“·······我不愿受辱狱卒之手······师弟·······劳烦你······”
话未说完,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