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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饶是如今元神有成,也略觉繁琐。
这帝王之福虽大,但却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身着红黄两色的冕服,十二旒冕冠,林正阳缓步踏出,端着架子,雍容华贵。
遥遥望见,就让人心神摇曳,生出敬畏。
此乃权柄在身,而大运加持之故。
步下台阶,入得了御舆,他就瞑目在御舆之中,不言不动。
周身礼服并不合身,而且也不舒适,头上冠冕也着实沉重了些,有金有玉,怕是能有一二十斤。
以常人之身佩戴,也真的是寸步难行。
这登基也是个体力活儿,看似风光,实则是在受罪。
“铛——”
钟声响起,礼官唱声,仪仗队开道。
缓缓开出九重朱门之外,銮驾缓步而行。
宫门之外,立时爆发出山呼海啸之音:
“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仗队行过之处,无论是黎民百姓,还是官身之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带着鲜花、香案,前来迎奉。
身着重甲的甲士,层层围绕着,拱卫着銮驾,排开人群,以免宵小作乱。
随着这山呼万岁,众人叩拜,就有团团气运,汇聚到鼎器之中。
由于鼎器已经满溢,这些气运,就积聚在周边。
在林正阳不曾注意的时候,鼎器色泽越发深沉,如同古老的青铜器,而鼎身纹路也在不断扩展、深化。
最终,来到了天坛之前。
天坛最重,登基时主要祭天,至于地坛反而在其次。
天坛按格式高有九丈九尺,用黄土累成,上面铺着大理石的地砖。
到了这里就没有百姓可以近前,只有一干文武大臣分列旁边,躬身迎驾。
銮驾落地,林正阳缓步踏出,一步,一步,走上天坛。
微风吹过,更显寂静无声。
九丈九尺高台之上,不甚寂寥。
林正阳照着祭文念着,其实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开口,就是灌了一嘴的风。
总算是念完了祭文。
下方,礼官看到他的眼神动作示意,顿时指挥着群臣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地之上,无数星星点点的光,飘摇而上,扩大了原本的气运河流。
整个气运长河,都扩张了起来。
这股力量,迅速涌入天柱之中。
天柱受此一激,也向外扩张,变大、增高,向着天空冲去。
鼎器剧震,不断有轰鸣之声传出,鼎身不断扩大,铭文加深,色泽变得更加古朴,显得神秘。
鼎中扩大,又有了容积,外围大量气运就盘旋着卷入其中,不断转化,调和。
原本看似很多的气运,此刻竟看看充满三分之一。
随着鼎器缓缓扩大,天柱不断向上延伸,鼎中如水一般的气运也在缓缓下降。
幸而下降速度不算太快。
过了一会儿,周围红黄色的气运长河,翻卷起惊涛骇浪,其中一轮红日初生,顺着天柱底端,向上升起。
接着,一条白身青背的真龙,追了上来,衔着这红日,腾空而起,直入天柱顶端。
空中隐隐传来震天之响声,好似天柱当真戳到了天盖一般。
接着,天柱连天接地,大放光明。
天际,无数星辰白日显现,道道星光垂下,灿烂绚丽。
一时之间,天下十三州,但凡星辰入命,受星光眷顾者,都有感应,齐齐抬头,望见此景,尤其是注意到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
异象持续了有半刻之后,缓缓消失。
天坛之上,又有五色祥云盘旋,凭空生出,凝聚不散。
林正阳细细体悟期间鼎器变化时,带来的丝丝玄而又玄的感悟。
同时也在庆幸:
“好险,好险,仅仅以五州之地,就妄自称帝,差点就耗尽气运,鼎碎运尽。”
此时此刻,尽管有大片的白气、红气、黄气,不断汇聚而来,鼎身之中,却依旧仅仅只剩下浅浅一层气运约莫只有一两成左右。
几乎就要见底。
“幸好,没有强行凝聚新国号,如是不然,恐怕情况还要糟糕,到时候难免要度过一段时日的运数衰败期。”
第九十一章吴侯()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金陵,皇家园林。
潇潇暮雨之中,一位头发霜白,瘦骨嶙峋的老人,戴着貂皮小帽,披着深棕色披风,拄着竹杖,缓缓前行。
道旁两边,植着松柏、青竹、梅花。
一边走,身边一位文官,为他念着近来的奏报。
“正月初五,蜀王祭天,称帝,国号汉,年号建业。”
“同月初六,司州小皇帝,遥拜蜀地,宣告大燕国祚已尽,大燕天命返还,陈敏自刎殿前,其妻子儿女宗族得以保全。”
这文官念到这里,手有些颤抖起来,顿了顿,方才继续下去:
“······上月后,汉帝挥师南下,扬言·····扬言欲生擒吴侯!”
老人听了这话,呵呵笑了:
“李成业要生擒孤?孤都大把年纪了,纵不生擒,孤还有几年盼头?”
仰头望了望数步之外,一树银装素裹,依稀还能嗅到一点淡雅的梅花香气,他就有些失神:
“旁人说这话,孤不信,唯独他李成业说这话,孤不得不信。”
“·······此子出身郡望,家中文风鼎盛,五代都出县令,又与节度使结为姻亲。”
“十六岁,他入军中任校尉,临郡入犯,有一卫兵马,他守城七天七夜,又派死士潜伏,于军营之中击毙敌方大将,一举破敌········此后顺势夺取此县。”
“此后,大帅病故,少帅继位,他阳奉阴违,暗中经营两县,收拢流民,编练新军,开垦荒地二十余万亩,就此扎下根基。”
“如是两年,名望、人心,钱粮,军队都齐备了,他联合人手,以老帅女婿身份夺了少帅基业,一府六县之地,就在手中,就此崭露头角,想想也是他大运勃发之际。”
“再往后,不过半年间,临郡节度使抱病,其子仓促继位,人心不稳,他暗中派人游说其麾下文武,里应外合,三月就多了此郡。”
“合两郡之力,不久就占据了东益州,接连吞并西益州、龙剑,又大力推行编户齐民,逼迫山中野人下山为民·······如是不过两年,就击败成都苏德祥,占据益州,号称蜀王。”
“而此时他才不过二十有二,真是年少有为啊·······”
老吴侯却是感叹着:
“我当年以宗室之名,下扬州之时,可没有他那么好命。”
“上有朝廷压着,下有诸多世家掣肘,牙将桀骜,牙兵不堪大用,县治混乱,府库空空·······呕心沥血,十余年缓缓整顿吏治,修整军械,编练新军,提拔文武,又历经三次大战,才有了这份基业。”
“后来朝廷一份旨意下来,要我交出军政大权,入朝听训·······我索性就撤了旗子,自立吴侯,建了吴国。”
“扬州古称吴州,是天下十三古州之一,吴也是正统古诸侯国号。”
“当初有人劝我,就此自立,不取扬州牧,而以吴侯称之··········现在想来,其中就大有深意,仿佛········仿佛果真有有天命一般。”
老吴侯苍老的面容上,有着怀念与怅惘之色。
“那时候,朝廷有兵马来拿我,我首战失利,几乎要被逼入绝境,恰逢一场大雨,遮掩住了踪迹,使我逃脱。”
“回去后我查清细作,斩了数十位官员,重新整顿兵马,击退了朝廷大军,俘虏三万。”
“此战过后,朝廷日衰,再也无力征讨于我········现在想来,是我对不住大燕皇室,我若不自立,未曾失却扬州,大燕国祚或能再延续百年。”
“我那时虽不后悔,却也四十有余,几次想着,能否收了荆州,或是徐州······可惜几次出兵,都是无功而返。”
“次数多了,就折了兵锋,丧了锐气,又有人谏言,说是如此不利民生········嘿,我岂不知是谁在弄鬼?”
老吴侯摇了摇头,长叹道:
“我羡慕李成业,生在好时候,乱世才是用兵之时,唯有天下乱了,方能兴王业。”
“我虽有些气数,奈何不得天时,内里又是多方掣肘,年逾不惑,而终无所成。”
话到这里,老吴侯多次叹息,几乎悲从中来。
那文臣早已是不敢再听下去,下拜顿首道:
“主公,切不可悲伤沮丧,您还有世子,还有我们······廉颇虽老,尚可一战,何况您一世英名,岂能听信小人谗言中伤?”
“蜀王兵锋虽利,却远不是不可抵挡,北方胡骑也是其心腹大敌,早晚必有大战。”
“臣,愿为出使,联络胡人,共抗伪帝!”
言辞恳切之间,这文臣并不愿承认李成业之帝位,只以伪帝与蜀王称呼。
老吴侯笑了笑,宽慰道:
“卿尘,你之心思,我已经明白,先起来吧。”
被称作卿尘的文臣缓缓起身,却又听到老吴侯说道:
“我今日对你讲这些心里话,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找个人说说。”
“年纪大了,以往追随我的身边人,死得死,老得老,临到此时,竟连个能说上话的,都找不着。”
“你父当年也是我幼时故交,一路随我入吴,功勋卓著,可惜后来为救我而死·······我一直留你在身边,看着你长大,拿你当我的子侄辈看待,有些话,对你就能说。”
“说句实话,这李成业一来,我确实没有把握能胜过他·······胡人兵锋何其犀利,尚且为他所折?区区吴越之地,能敌他五州之兵?你不必宽慰我,我觉得希望不大。”
“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