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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阳心下微有震动,又问:
“请问大罗之妙。”
“大罗之道,非世间可寻,或者说,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大罗。”
“这是超脱之道统称,唯有自世间一切有形无形,茫茫宇宙,无量诸世界之中,依次超拔而出,才算入了大罗。”
“这其中更加复杂繁琐,各种隐秘,就算讲上三天三夜也难以概述。”
白衣人唏嘘着,摇头不讲,只是简单总结了一下:
“大罗之道,较之太乙更加难以言喻,也不是你现下所能揣度,用地球上的话来概括,全知全能或可勉强描述。”
“至少,于世间而言,大罗已经是全知全能,无所不能,无所不应,无所不灵,但过于超脱,实际已与不存在无异。”
“这是超脱究竟之道,一旦追寻而去,那就会彻底消失,无论功成与否,都会彻底断绝与现世的一切联系。”
“这所谓的联系断绝,就是过往种种,但凡与其有所关联,直接间接影响过的痕迹,人事,全都消散,几等于覆灭诸天,倾尽诸有········”
白衣人面色凝重,缓缓道来:
“大罗之道,不在世间,这是超脱之道,没有前例可寻,若无缘法,根本无从下手,因为大罗之法根本是不存于世上的!”
“任何世界,只可能存在太乙之仙,绝无可能容纳大罗道果!大罗不容于世,概因此乃此道旨在超脱,因此要脱离诸有,任何天地都不能见容!”
说到这里,白衣人突然话题一转,问道:
“你知道太乙道果,在过去还有一个别称吗?”
林正阳起了兴趣:
“这倒不知,愿闻其详。”
“太乙之道,在过往原名太上,太一,意味着最上乘,最高,最妙的道,至上的修行,不存在比这更高了。”
“先天神圣,自诸世界之中降生,修行圆满,就是太一,到此可谓不朽,无始无终,往来诸界,与道合真,纵然遭遇劫数,早晚也会归来,因此此道一证永证,一得永得,能入此境者不过寥寥数十位,世间都称太上,名唤元尊。”
“只是不知何时而起,不再称太上,改称太乙,甲乙丙丁,这太乙可不就是排在第二嘛!”
“我曾揣测过,应当是有先行者,证入大罗之境所致,即便其并非有意,但连带的影响到了诸有,变易了恒常之理,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罢了。”
“过往追寻而去者,从无归来。”
“因此,大罗仅仅只是传说,无法考较,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
白衣林正阳叹着气:
“我只是临别之前,特意留下的一道残影,留待将来,也不知道那真正的大罗之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林正阳禁不住问着:
“方才听器灵童子讲述,曾提及过,我离开之前,不是已经是证入了大罗境了吗?”
“器灵?它懂得什么?”
白衣林正阳摇着头:
“大罗之道,虚无缥缈,于犹自被束缚于世间的我们而言,是不存在的。”
“即便是我,若是无有自地球带来的这点余晖,也不敢确认上境之说。”
“以往不觉得,但是直到我走完太乙之道,进无可进,开始琢磨超脱之法,才发觉那一束光华的不可思议。”
“那日摧毁地球的,当是一位上境同道,真正证入大罗时引发的一点动荡余波罢了,也正是如此,让我坚定了寻觅大罗的信念。”
“不过········”
白衣林正阳又是叹息着,道:
“按照我的推测,若有人超脱诸有,其动荡将大至不可思议,万界虚空都要倾覆,必然带来彻底消亡,估计地球也早已毁掉了吧。”
“我追寻大罗之境,超脱而去,也未尝不是存着一二希冀,想着或许能重现昔日地球,也算了了一点心愿。”
“只是临别之前,我虽说已经在超脱路途上走了很远,但还远远算不得真正的大罗,只能算是脚尖踩在门槛上罢了。”
白衣林正阳接着注目他,道:
“从你身上来看,正身当是寻到了上境的线索,在大道尽头有所收获,未来归来时,当能在这条路上再迈出几步,兴许就能踏入此境也说不定。”
“只是我是看不到了······”
白衣人洒脱地挥袖,坐到一旁。
“我只是昔日残影,一经现世,便步向消亡,每时每刻都在损耗,这时间,不超过三百年!”
他竖起一只手指,双眼亮晶晶的,好似有一片点缀着繁星的夜空倒映在漆黑的眸子里。
“三百年里,是我为你阻挡一切超限之力的时限。”
“在此期间,我将竭尽所能,扭转一切不利于己的因素,挡下所有同道可能的影响。”
“表现在外界,就是所谓天意垂青,逢凶化吉,身有大运,但同时走到哪里哪里出世,总是会卷进各种事端之中·······不必觉得奇怪,这其实就是斗争之中我占据优势的表现。”
他笑了笑。
“别看我如今仅仅只是残影,但能做到的事情,也还是很多的·······压下诸有之内所有现存的太乙,三百年内毫无问题。”
“三百年内,我接引正身归来,就是胜利!”
第九章科举()
清晨,东方微白,透着光亮。
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落在清幽小院里,啄食着,跳跃在白石铺就的地面上。
林正阳早已醒来,推开了窗户。
顿时,早春特有的寒意,迎面而来。
“呼——”
呼吸之间,就哈出一股白气。
窗外就是一树黄梅,此时空气里都带着淡雅的香气。
一个青衣小仆,看着年岁也不大,约莫八九岁,年色冻得通红,站在院门不远处,墙角之下,小声地来回走动,听到木窗打开的响声,转过身来,如释重负,赶忙走过来,说道:
“阳少爷,家主请你过去。”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只是碍于家中规矩,不敢擅闯,以免惊扰了代考考生,也只好苦巴巴地等候在外。
科举取士,本是大事,关系到一家一族之兴衰,是以每逢临考之际,家中上下无人敢轻易冒犯。
这时赶上,家主可是真的会打死人的!
即便碍于过往情分,不当即打死,最好也是被逐出,赶到偏远的庄子上度日,形同流放。
能在主家之中混到一个差事的,多半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轻重。
宁可多等一会儿,也不想贸然闯入,落人把柄。
“嗯,我知道了。”
林正阳注意到他鼻子、脸颊,还有双手,都有了明显的冻疮。
大概是个没什么背景的。
那些家生子,几代下来,都颇受信重,一般来说不会混得这么惨。
不过这也是这时的常态,遍数县内,比他混得惨的大有人在,甚至就连林家上千户人之中也也不少贫寒的。
他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
就是不知,别的一些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
“别人都起了吗?”
“有两位起了,英少和玄少起了有一会儿了,云少和明少还没呢。”
还好,没有晚。
林正阳回屋洗漱,用着此时的牙刷,就着盐洗刷过后,又有仆人送来热水、干毛巾。
仆人都是老实本分的男人,不存在所谓红袖添香的侍女。
开考之前,家中可谓是严防死守,逼迫族中子弟一心读书。
所谓红袖添香夜读书,也只是落魄书生的一点妄想罢了。
越是大族,规矩越细,越是讲究这些······还想侍女?门都没有!
穿越之后这些年来,林正阳越发明白所谓传世百年的大族,与暴发户之间的差别。
除了玄而又玄的所谓祖德余荫,就是一整套经过百年以上验证,且行之有效的家规,与沉淀百年以上那种厚实的家风文化氛围,当然也有那些老一辈的人脉财富等等。
比如林家,就有科举之前三月,闭门谢客,专心治学的传统。
对于特别看中的一些优秀子弟,更是特意划分出这种单门独户的“闭关”小院,专门给着优渥的读书条件。
当然这要求也不低,至少得是有望举人,才有机会被家学老师推荐,经过长期考校,得到家主和几位家老认可之人,才有这待遇。
林正阳洗漱完毕后,穿戴整齐,就去往家主所在。
一路上,往来有不少仆人挑着水桶,送往各房。
这是家中专管热水的一处,天不亮就有专人负责烧开热水,备好了送来。
家主所在,是一处种植着一片竹林的小院落。
院中有长廊,离地有数尺,东西两旁都有木质台阶。
顺着台阶上去,走过长廊。
阵阵微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
到了门口,举手欲敲,就听见门后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声传来:
“门没关,自己进来吧。”
“是!”
径直一推,进门后顺手掩上门扉。
林正阳就见到几人正围在一个圆桌上用饭。
豆浆、米饼、稀粥、小菜,都散发着香味,令人口中生津,胃口大开。
家主正穿着便服,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上,一样在吃着。
这时倒不曾讲究什么用餐礼仪。
“正阳啊,饿了吧,先坐下吃点,咱们今日边吃边谈。”
林正阳也不推辞,大方地坐下,自己取了一副碗筷,盛满一碗热粥,就着小菜吃了起来。
有萝卜、咸菜,鱼干,家中厨子做得不错。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人。
仔细一看,家中这次参与县试的几人都已到齐。
见到人到齐了,这位已过中年的家主,就笑了笑,望着下面正在细嚼慢咽的几名少年,缓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