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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半卷则是收录,书院弟子们写的精彩诗赋,古文。
文章收录之后,林垠,林燎会替弟子们将文章润色一遍,之后在每一篇还会附有点评。点评一般是请府学县学的教谕,学正,或者是地方有名望的大儒来写。这样也是替书院弟子烘托一下,提高名气。
以往书院的闲草集,每次刊出,都是售卖得很好,在本府士林里有很好的声誉,自己的文章能选入闲草集之中,对于每个书院弟子都是一项荣誉。
而且若是《闲草集》里写得好的文章,还会被府学儒学,省内学道转载选入官刻的《各府课艺汇海》,《三大书院选集》里面,让省内各大书院弟子传抄。
林延潮心想,这闲草集就差不多相当于明朝的学术期刊了,算是自己一个扬名立万的好途径。
不仅林延潮这么想,其他弟子们也是同时想到。
众人一并都是在山长面前承诺,一定好好写来,替书院扬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步(二更)()
夜已是颇深。
朱子阁里上舍的十名弟子,也都坐在堂上,没有一人离去。
弟子们不是埋头读书,就是提笔勤书。
林延潮坐在案前,手拿一卷书,面前点着一盏小油灯,灯罩里的小虫子一下一下地撞灯壁。
院子里的蟋蟀在一长一短在耳旁鸣唱着,林延潮将灯罩一揭,捆在灯罩里黑色的小虫,嗡地一声,振翅逃命去了。
林延潮将目光收回,将看了一半的文章正宗搁下,揉了揉眼睛,心想这一遭自己该如何选题呢。
这闲草集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绝佳的练笔机会。
著书立言并非一蹴而就,仅仅凭着自己府试案首的名头,想要卖到洛阳纸贵,那就太想当然了。满城举人进士的书都没卖出几本,又何况自己一个童生。好高骛远要不得,才华盖世如陈子昂,也要砸琴赠诗才将自己的名气炒作起来。
眼下林延潮两篇选文还没想好,不过却是分心,把这本理学大宗师真德秀写的《文章正宗》看得不忍释卷。
林延潮看得专心,一旁龚子楠凑到林延潮这来问道:“兄长,你怎么不写文章,倒是将这杂书看得津津有味,明日可是要缴文章给山长呢。”
林延潮笑了笑道:“我自有分寸,你写完了?”
龚子楠挠了挠头道:“终于写完,山长叫我等好好想,如何写文章,我却写得这么快,恐怕会被山长说我写得不认真啊。”
林延潮知道龚子楠虽年纪小,但是才思敏捷,无论什么文章都是挥笔立就,很少会有长思的。
林延潮道:“有人有急才,有人擅长虑。你既擅长写快文,就不要学他人拖拉了。”
龚子楠嘿嘿笑了笑道:“这倒是。兄长其实写闲草集文章也是有诀窍,此文刊行后,不少篇目还会收录到官刻本里。你也知道官刻本里要载录的文章,一要要写得中正平和,不能故弄玄虚,二是要颂圣德,歌太平,若是诗文则要应制。”
林延潮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场文学了。
林延潮道:“那不是,要我等把文章写成台阁体才好。”
龚子楠道:“我大伯教我读书写文章,就是从台阁体教起的。他说咱们读书人,乃替天子牧民,粉饰太平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官样文就是读书人要学作的第一等文章,其余闲情所作,私下传抄还行,却上不了台面。”
林延潮点点头,龚子楠说得有道理啊。
要不然自己早就去写金瓶梅,红楼梦了,那样自己也会名满天下,但什么名就不知道了。好的被人说一声风流才子,坏的就要被人喷为败坏世俗了。如蒲松龄写了一本聊斋,被人讽刺为,聊斋莫竞谈空。视为不肯专研经义,而偏好歪门邪道。
所以写小说,话本什么,与自己一心求举业的读书人身份不合。
而在林延潮手中这点评天下文章的文章正宗里,也将朝廷发布的辞命列为第一等,说文章之施于朝廷;布之天下者;莫此为重。如尚书里的诰、誓、命等,都是第一等的文章。
不过眼下问题是,官场文学虽是主旋律,但难免假大空太多。
如颂圣德,歌太平的文章已被人写烂了,前朝的台阁体的时文,被前七子后七子这般黑子,从头喷到尾。所以除非在官场文章里,写出新意来,否则林延潮要通过文章扬名,还是蛮难的。
林延潮将文章正宗放到一边,写官样文是每个读书人毕经的一步,不说现在求学,将来为官也是用得着的。
不过歌功颂德的文章,林延潮眼下实在不愿意写。而妄自议论朝政的文章,对于童生而言,那就是找死。
自己是一个童生,就应该写出合乎自己身份的文章来,而对于学生而言,写一篇劝学励学的文章来说,那就再贴切不过了。
对啊励学啊,正能量满满的词。
劝学,神童诗,伤仲永都是其中的名篇,林延潮点了点头,就算是官场文学里,也是能有好文章的。
林延潮动手提笔沾墨,在脑子里构思了一篇文章来,他以后世记忆里一篇文章回忆起来,改稿成为自己之作。
既是励学致用,就不能写得太深奥,必须浅显易懂。想到这里林延潮在纸上沙沙地写了下来。
篇题《为学》。
开篇写到,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
文章内容说得十分浅显,举了两个僧人的例子,说一穷僧,一富僧,要从蜀中去南海。穷僧说我用一瓶一钵就可以去了,富僧讥讽道,我要买舟而下,尚不能,你凭什么能去。一年后,穷僧从南海回来,富僧面有惭色。
最后总结,昏与庸,可限而不可限也;不自限其昏与庸而力学不倦者,自力者也。
林延潮将整篇文章写完后很满意,劝学励学绝对是附和当今官方思想。
林延潮将为学一篇写完后,第二篇就索性不写了。
第二日早课前,林延潮直接将文章一卷,去借庐斋里给山长林垠看。
林垠听说林延潮来交稿的十分高兴,看了后更高兴了。
林垠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着道:“这一篇说得好,人之为学,贵在立志,不在天分高低,而在自身勤奋好学。道尽圣贤之意,文章语意虽浅,却言简意赅,文意更是不俗,能够催人向学。”
“多谢山长夸奖。”林延潮笑着道。
林垠道:“不急着,我还没说完,特别是这一句聪敏不可恃,昏庸也不可限,写得很好,汝有过目成诵之能,却不自傲,懂得虚心向学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林延潮道:“莫要再夸奖弟子了,请山长为学生润色一二。”
林垠摇了摇头道:“这等好文,不可易一字,我怎么敢改。这篇文章,我校书时拿来,与你的府试首篇四书文,放在闲草集的首尾篇。到时候我再请一名儒为你两篇文章点评就是。”
林延潮当下大喜道:“多谢山长!”
林垠笑了笑道:“这都是你自己的才能,与我何干,若是我不赏识,才是埋没了你的好文章。”
听了林垠的赞许,林延潮心底十分高兴,自己总算踏出立言的第一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评卷(一更)()
从林垠那回来,林延潮心底忍不住激动,回到座位上平复了下心情。
自己文章已是入选《闲草集》就已是放心了,这闲草集名字起得好啊,仙草级,说明里面收录的都是仙草级别的文章啊。
想到这里,林延潮将昨日那本没看完的《文章正宗》捧在手底又重新看了起来。
龚子楠凑过来问道:“怎么兄长,你昨日两篇都写完了?”
“没,我只交了一篇。”
“一篇?”龚子楠诧异道,“你不写两篇,让山长筛选一下?”
林延潮笑了笑道:“真正好的文章,一篇就足够了。”
龚子楠道:“兄长不愧是案首,太有才了。”
坐在前桌的林泉,一直盯着林延潮入内。
林延潮与龚子楠虽说得低声,但他也猜到是文章入选闲草集的事。
他一心想要在闲草集的文章,压过林延潮一筹,好夺人眼球,故而一直压着不写,想看完众人的篇目后,自己再作一篇,别出蹊径好一鸣惊人。
听林延潮与龚子楠二人说得小声,林泉主动走来笑着道:“林兄的文章想必是极好的,不知可否展示给我们看一下?也让我等好拜读一下呢。”
听林泉这么说,一旁其余几名上舍弟子,也是围了过来道:“林兄说一说吧。”
“府试案首的文章,我们都是想争相一睹的。”
这一次闲草集,除了征录林延潮五人的卷子外,整个书院六十名弟子里,再另外征集五张卷子,所以书院每名弟子都有参与,不过就是很难被选中。
林延潮见了众人当下道:“大家太抬举了,山长已是拿去收录,我手里也没现稿,闲草集,大家就能见到了,暂不急于一时。”
本来林延潮这么说,众人不好相强了。
林泉却阴恻恻地笑着道:“林兄,别孤芳自赏嘛,让我等一见也是好的。你若不方便说,诵读出来也是一样。”
林延潮眼睛一眯道:“好啊,既是如此,我也不能一人拿出来,你我一起把文章默出,大家印证一下,点评一番如何?”
林泉听了林延潮的话,就不说话了。
下面林延潮就在书院一面读书,一面等候闲草集出版的消息。
按道理,要请文集要勘定,排版,校对,请名儒点评,最后在刻录,印书,成集,这一套是很长的流程。按照文人不急不忙的尿性,拖个一年半载都是可以的。
但是林垠发话了,要将这本闲草集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