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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三叔这么说,众人都是喜气洋洋。
大伯也是蹲在地上,粘了一点土在指尖笑着道:“你看不是红土,马上就能种庄稼。最重要是可以免粮,否则十五亩地,摊上正役杂税,要几十年才能回本,要是遇上什么灾年,还要往里面贴钱。”
林延潮中了秀才后免两丁,还能免两石粮。
爷爷和大伯真是计算精确,直接买了十五亩地,将这两石免役额,用得不多不少。对了二叔伯也出了不少力,看来自己这免役名额,也不是白用的。否则这村里开垦的无主地,也是不好拿来用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林浅浅的着急(二更)()
林高着指着这一片田地道:“到时候二叔伯会替我们打理这里,还有我们村的三户人家也会租种,至于老三嘛,成了亲就住城里,替咱们亲家先学着作生意,以后咱们也有件自己的铺子。至于地里的活就不操心了。”
林延潮心想,咱们一家已荣升封建地主阶级了。
林延寿是鼓足劲了,在梯田边一阵猛跑兜了一圈回来大声道:“有了田,咱以后就可以当少爷了,吃穿不愁了!”
大娘在旁给林延寿擦汗道:“我的小祖宗,可别乱跑,田埂里的石子多,踢伤脚尖。”
大伯道:“别惯着他,延寿明年如果你也学延潮那般中了秀才,家里可以再买田。”
林延寿点点头道:“爹,你放心,我已是知道了,先生与我说,县试里难免都会有沧海遗珠,也不是人人都识得金镶玉的。他说我这一年学问又长进不少,这一次童拭,我一定拿个小三元回来。”
听林延寿这么说,大伯大娘都是一个劲高兴,搂着儿子的脑袋直摇晃道:“小祖宗啊,咱们家就都靠你了。”
林浅浅看了这一幕低声笑着道:“潮哥,你说他们好笑不好笑。”
林延潮道:“大娘这人再精明,但碰上自己儿子也是糊涂的。”
“嗯,不说他们,潮哥,你看这田。”
午后的阳光有些大,林浅浅迷着眼睛,掰着白嫩嫩的手指头,在那边数着道:“咱们家原来就有十亩水田,五亩旱田,加上这十五亩梯田,一共就是三十亩。放在这洪山村,咱们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哼,我以后就是少奶奶了!”
少奶奶!林延潮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浅浅凑在林延潮身旁薄嗔道:“你笑什么,我与你说正经的,有了这田里的收成,你以后想考举人就考举人,想考进士就考进士,不用再为银子担心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是啊!你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苦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会有苦尽甘来一天的。”说完林浅浅背着双手,看着林延潮,甜甜地一笑,笑着眼睛都是弯弯的,好似月牙儿一般。
这时一旁的大娘道:“三十亩算什么,我谢家可是有八十亩田,但在谢家村还算不得大户人家呢,要说我叔伯,他可是举人家,全村两百多亩的地寄在他的名下。”
大娘忍不住显摆起来。
林浅浅听了顿时不舒爽哼了一声,与林延潮低声嘀咕道:“潮哥你也要中举人了,到时候那两百亩地算什么。”
林高着笑着道:“好了,好了,若不是潮囝,我也赚不到这么大的家业。我想好了,以后分家,这三十亩地延潮你拿一半走,至于剩下的老大和老三再一人一半。”
林高着这么定下调子,大娘要支吾几声,但大伯横了他一眼道:“娘子,要不是延潮,咱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家业,我同意。”
大娘见大伯开口了,也不说话了。
三叔也是道:“我也是没意见。”
林浅浅听了顿时眼睛再次弯了起来,流露出喜色。
林延潮道:“我不能一个人拿这么多啊,这刚买了田,也动用了家里不少积蓄,不少都是爷爷大伯这几年攒下的。”
林高着道:“你只管安心拿着,钱的事,你也别担心。就算将来你去南直隶入贡,还是到京师赶考,这盘缠的钱我都给你备下了,有我与你大伯在。你只管用心读书呢,不必为钱的事担心。”
这时候林浅浅道:“潮哥虽要赴考,但我们也不能一味向家里伸手,而且三叔马上要成亲了,明年又轮到延寿了,家里又要用钱了。”
众人奇道:“什么时候说延寿明年要成亲了?”
林浅浅羞红着脸道:“我是听大娘,大娘说的。”
大娘笑着道:“就当我说过。”
林高着点点头道:“是啊,浅浅说得有道理,老三和寿囝都要娶亲的,若是一起来,钱确实不够用。”
大伯道:“爹,我看先把老三的事办了,延寿就不急了,再过两年也是一样。”
“不行,大伯!”林浅浅出言反对。
大伯问道:“为什么?”
林浅浅道:“延寿年纪也不小了。婚事这拖不得的,要越早办了越好,将来给大伯你添丁不是也好。”
大伯笑着道:“添丁,对啊,浅浅你这么着急寿囝做什么?我明白了,难道……”
林浅浅见大伯要说出口,立即岔开话题道:“延寿你说你想娶媳妇吗?”
林延寿果断地道:“不想。”
“为何?”
“大丈夫功未成名未就,何谈娶妻,待我中了进士,天子自会将公子下嫁给我,那时候我就是驸马爷了!”林延寿侃侃而谈。
听了林延寿这一番话,一家人都是惊呆了。
大伯拍腿道:“我儿,你太有志气。这是霍去病啊!”
大娘垂泪道:“我儿,你终于懂事了。”
林高着也是点点头道:“志气是不错,不过本朝天子好像没有将公主下嫁给进士过吧。”
大娘道:“爹,你不要给寿囝泼冷水,就算公主不下嫁,那名门闺秀总也是可以吧!”
林浅浅在旁听了一跺脚道:“延寿,你这么说,是要当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吗?”
“陈世美?”
林浅浅怒道:“戏文上说了,陈世美就是中了进士后,抛弃了家里的妻子,找了公主作老婆的,这是忘恩负义。”
林延寿哼地一声道:“那是陈世美自己笨,我都说了功未成名未就,娶什么妻嘛,娶个妾还差不多。”
娶个妾还差不多!
这话如一盆凉水泼到了众人头上,大伯大娘顿时面如霜打。
三叔上去先指责道:“好啊,寿囝,还没娶妻就想娶妾,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
“我只不过随口一说,如果不娶妾,给我找个通房丫鬟也行。”林延寿没有丝毫觉悟地道。
林延寿话刚说完,大伯当下从脚底下摘下鞋子,拿在手上往林延寿的头上扇,口里狠狠地道:“我给你找个通房丫鬟!”
“我给你找个通房丫鬟!”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林延寿在那捂着头大哭道:“娘,救命!”
“娘,救命!”
一贯溺爱林延寿的大娘也是不劝了,至于林高着郁闷的在那抽旱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事相求(一更)()
十月的一个早晨,天已经大亮,和煦的日头照在窗前,林延潮已是早早起了,在案前用功,这是他每日固定不变的功课。
读书声回荡在家里的小楼上。
昨夜从吏舍偷溜回家过夜的大伯,大娘的服侍下将公服穿戴整齐,这才迈步出门到衙门应卯了。而大娘将大伯送至门口后,自己也提着菜篮去早市买菜。三叔则是连饭也不吃,一大早不见人影,不用问就知道去岳家献殷勤去了。
林浅浅则是厨房里正在烧饭,张罗着一切,汗珠从额上一滴一滴地滑落。
至于林延寿自那日买田回来,他被大伯拿了当场暴打一顿后,林高著长吁短叹生怕这长孙,误入歧途,家业败在他的身上,又想他能用功读书有所成效,将来也能找个体面的活维持生计。
虽说将来林延寿可以顶替大伯的役职,但衙门里的差事也要人八面玲珑,不是那么容易混的。
后来林延潮托林垠,给林延寿寻了个馆,找了个新先生。这新先生治学严谨,还是廪生,林家一家就寄希望在他手上能把林延寿调教好。从此林延寿又入馆读书,除了朔望日外,都不回家。
而林延潮按照早先定下的日课,每日静心读书。
正是关了门,闭了户,把截四路头,正是读书时。何谓四路头,人心纷扰要长要短皆是路头。
这句话是朱子说的,强调读书时,人先要静。
如何静?无论是心学,还是理学里,都讲究静坐,用静坐来当作日课,以此养静。
林烃也在信里提过让林延潮每日静坐一个时辰,作为功课。
林延潮照做过一段,后觉得用静坐来养静,效果如同道家里说的,水火煮空锅。好比是功课是用了,但是没有实效。
林延潮将自己读书心得,在给林烃的信里面写道。
诚然初学养静,以静坐颇有成效。但以静坐为日课,实本末倒置。若是整日默坐,何如尧舜禹治历明时,诛四凶,八年于外,何以商汤周武救民水火?何以能如周公坐以待旦;辅幼君;诛管蔡?何以能如孔子周游四方;欲将其道以济天下?
林延潮在信里还写到,静坐乃是禅宗的学问,读书人可以拿来学,平日心烦的时,打坐排空思想,调理思绪可以,身体不好,以静坐养身也是可以的,但是若以静坐当作功课,来作学问就不行了。
比如很多儒生,以静坐修身是不错,如佛道中人般。但是佛道是出世的,而儒家宗旨是入世的。若是一味修身,最后只能落个‘平时静坐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结果。
读书若不能拿来经世致用,那就是一堆废纸。
不过林延潮除了静坐之外,大体还是按照林烃所教的读书,每日持静敬二字,两个月来也是饱览群书,手不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