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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媒婆赔笑道:“是,是,我的意思,看看是不是找个由头,让解元郎与小姐见一面,以小姐的国色天香,那普通男人哪里把持得住……”
听龚夫人轻咳了一声,许大媒婆知说得太过分了,当即按下道:“夫人,有句话是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男人嘛一朝得志,还有哪个安分呢?我打赌解元郎见了小姐,就会将养媳忘在脑后呢,要知道哪家女子的容貌可以与咱们龚家小姐想比啊!”
龚夫人对女儿容貌也很有自信,但面上却不会答允,反而道:“此事不好,我再斟酌斟酌。”
许大媒婆还要再说,但见龚夫人端起了茶碗,当下只能赔笑离了去。
次日龚夫人坐着轿子来到登瀛坊巷,等了许久,龚家一名婆姨道:“夫人,那林家的养媳出来了。”
龚夫人点点头,当下将轿帘扯开一角,但见巷子里一名梳着双垂鬟髻穿着青衣的少女,提着菜篮走了出来。
龚夫人见对方的衣着不由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个贫家女子,也没什么好衣裳穿,真如许大媒婆所说,这样的女子如何能与我女儿相较。
待这青衣少女走到近处,龚夫人看清她的容貌,顿时自信就不足。
但见林家这养媳,衣裳虽简,但容貌却十分可人,好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己女儿虽长得也是俏丽,但哪里比得上她。
龚夫人对那婆姨道:“你上前去找这女子,随便问个路。”
“是,少奶奶。”
当下那婆姨上前拦住林家养媳问路。婆姨故意东拉西扯,但见对方却不急不躁,耐心地答着。
龚夫人听对方答得条理清楚,气闷咳了几声,见对方听见轿子里的咳嗽,目光立即看了过来。
龚夫人顿时心虚地将轿帘放下,同时心底大骂许大媒婆。这林家养媳哪里是没有见识的女子,看她谈吐分明是读过书,能知书达理,而且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与外人说话未语脸红三分的闺阁女子,这等女子怎么会被其他人恐吓几句话吓得没主见。
龚夫人本想若是对方是个软弱的女子,就上前亮出龚家的底细,让她知难而退,但现在却是不行了。
何况见了对方的容貌,龚夫人心知对方比自己女儿还美上几分,更是底气不足。当初许大媒婆还鼓动着让解元郎私下见自己女儿一面,幸亏自己谨慎,先来看看对方的容貌,否则真的就脸丢大了。
龚夫人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但现在有几分心烦意乱当下没好气地道:“起轿!”
龚夫人坐轿回了府,定了定神,然后细细想了一阵,当下对门外的丫鬟道:“叫少爷来!”
不久龚子楠来到屋内道:“娘!”
龚夫人道:“再过五日,是你大伯的寿辰,你还记得吗?”
龚子楠笑着道:“当然记得,娘是叮嘱让孩儿准备寿礼吗?孩儿早就备好了。”
龚夫人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让你去请一个人来。”
龚子楠问道:“是何人?”
“是你的同窗,今科的解元郎。”
龚子楠脸色一变道:“娘,你找他来作什么?宗海说不定指日就要赴京赶考了,你在这当口请他?”
“指日要赴京赶考,也就是还未去,你先请他来再说。”
“可是。”龚子楠自是知道母亲打得什么主意,当下犹豫。
“可是什么?本府前状元公请解元郎来赴宴,这是前辈提携后辈之意,难道你这同窗还会不卖你大伯这面子。”
龚子楠听了道:“娘,你这哪里让人上门贺寿,恐怕是上门捉婿吧!到时候我这同窗答允还好,若是不答允,咱们龚家失了面子不说,我以后与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龚夫人气道:“你看你,娘,岂会那么俗气,就算你那同窗不愿与我龚家结亲,那么来拜见你大伯,结好一下也是要的。”
龚夫人心想,眼下我龚家说媒的事,估计已是传开解元的耳里,若是他肯来,那么此事也就成了七八分了,不来,自己这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九章 何时会试(第一更)()
九月初。
秋试放榜不过一旬。
这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龚子楠穿着遥溃镒乓黄ゴ笄嗦庾油悄隙ァ�
这大青骡子是龚子楠新买的,平日用来代步,岁口虽小,但脚力却很足,而且皮毛看起来油光发亮,摸起好似上等的缎子,走起路来也是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这让龚子楠沿街招惹来不少目光。
龚子楠当初买下这大青骡时,本有一个小打算,他本想如果乡试中了举人了后,就骑着这大青骡风风光光进京赶考。那时在旁人羡慕嫉妒目光,享受着十三岁中举的风光。
不过眼下乡试落第,他眼下只能骑着这大青骡子,揣着请帖,往林延潮家去送帖子。
这当然是奉了母命,一向事母孝顺的他,不能违背,路上不免长吁短叹。
到了林府上。
“宗海兄。”龚子楠见了林延潮有几分不好意思,以往在书院读书时,二人是同窗好友,而眼下他已是举人,自己只是秀才,身份上已是有了悬殊。
不过林延潮却浑然没什么改变,依旧热情地道:“子楠好久都没上门来了,今日不要走了,留下吃饭,好好聊天!”
龚子楠笑了笑,觉得自己太多心了,当下二人就在林延潮小楼就坐,聊了会天。
接着龚子楠说明了来意,将请帖交给了林延潮然后道:“不知宗海兄到时候有没有空赏光?若是不去也没什么。”
林延潮将请帖收下笑着道:“前辈有请,我怎么会失礼不去,到时候我也想向前辈讨教一下会试,殿试的经验,如此良机,对我而言实在太宝贵了,请转告祭酒大人,到时延潮一定携礼拜见。”
龚子楠听了很高兴,但又不确定林延潮是否知道,自己母亲有招他为婿,踌躇了一下还是道:“宗海兄,你要准备赴京赶考之事,若是来赴宴,是不是会太匆忙?”
林延潮道:“赴京赶考之事,我还在考虑之中,就算要去也不是这几日的事,再说祭酒相邀,又是子楠你的大伯,我岂有不去之理。”
龚子楠听林延潮这么道:“既然如此,那小弟就静候宗海兄了,不过人到就好,礼可别太贵重啊,否则我伯父定是要责怪我了。”
二人又聊了一阵,龚子楠正要告辞,却听了外头敲门声。
二人从窗上看去,原来是陈应龙,陈行贵,叶向高,黄碧友,于轻舟等人都是在濂江书院的同窗。
陈应龙,陈行贵他们先上楼来,龚子楠见了没好脸色道:“好啊,你们相约着来宗海家里,竟然也不叫我,亏我们还是书院同窗。”
众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
龚子楠恼道:“你们笑什么?”
陈行贵先道:“我们先前本一起去你府上,邀你一并前来,却被告之,你已是比我们先行一步。倒是你独自一人宗海家里,不约我们,还恶人先告状,有这般道理的吗?”
龚子楠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心底却舒坦多了道:“我来宗海这送帖子来了,我大伯过几日寿辰。”
众人听了都是道:“既是状元公请了延潮,有没有请我等啊?”
“不能因延潮是解元郎就请,我等也与你同窗多年,就不请了啊。”
龚子楠有些尴尬不知如何作答,林延潮替龚子楠解围道:“好了,你们别整日调侃子楠。”
当下林延潮邀众人坐下并泡茶聊天,众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林延潮会试一事。
陈行贵道:“宗海,你若是要赴春闱,需赶紧定下,眼下距明年会试不过五个月,从本府至顺天府少说也要三个月,越了冬,北方还会降大雪,路途还会更艰辛,不知你如何想得?若是有赴会试的打算,我等也好帮忙一二。”
林延潮道:“在下的座师和大宗师都劝我,先在家砥砺学问,三年后再赴会试,如此更有把握。不过也有人劝我说,不如乘着新举解元之势,上京赴试,连登黄榜。我听了都有道理,还没拿定主意,不知大家怎么看?”
众人也是意见不一,有的劝林延潮去京会试,也有的劝林延潮在家先读书。
陈应龙一直不说话,最后才道:“宗海,我也觉得总裁和大宗师说得对啊,本朝有十二岁举人,却从无十六岁的进士,虽说开先河是好事,但不妨持重一些。再说总裁大人和大宗师对你都是一片栽培之意,听他们的话必不会有错,我也认为你不如在家先作学问,待三年后赴京会试把握更大,对了,你的这本尚书古文疏证,听闻在坊间卖得洛阳纸贵,日积月累下,随着十五岁解元郎的名头,指日必名动天下,那时更有把握,何必眼下急于一时呢?”
于轻舟笑着道:“你是不是劝宗海在家养望么?”
陈应龙笑了笑道:“说到养望,确实是有这个意思,我倒想起王安石养望三十年;一朝为相天下敬服,司马光赞其起则太平立可致,生民成被其泽。咱们读书人考进士,虽不比王安石为相,但是道理可是一样。中了进士就可以做官了,他人或许会觉得我等急切求功名,倒不如沉潜数年,待三年后再厚积而薄发。”
听陈应龙这么说,众人都是觉得有道理,林延潮沉思道:“多谢陈兄一番肺腑之言,若有决定,再告之大家。”
叶向高听了笑着道:“我也赞同陈兄的观点,不过我却是想我等不是相约春榜,今科乡试宗海你先行一步,但下一科我等乡试中第,同赴会试时再决胜负,算是给我们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大家都是一笑,而林延潮也知道叶向高是开玩笑,但也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他憋着一股劲向自己追赶的决心。
陈应龙听了笑着道:“叶兄真是打得好盘算,我也觉得,大家一起春闱中式,我等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