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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篆笑着道:“大司空,此刻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了?不说他今天为朝廷立下此惊世之功,没看见今日金銮殿上天子对他的器重,信任,就是那冯大珰,也是隐隐帮着他呢。”
曾省吾听来恍然道:“不错,经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真不知相爷当初为何要荐他为日讲官。当初相爷不也和你说过,此人非我类吗?”
王篆道:“那是相爷有容人之量,不过我等却不能再看着此子这般下去。”
曾省吾左右看了一眼道:“你是要?不担心陛下?”
王篆笑着道:“你放心,我不会动他。我倒不是担心陛下,而是申吴县。不过我想折一折这林宗海的面子,压下他的威风倒是可以的。”
曾省吾听了笑着道:“你可一贯足智多谋,有什么办法即能整治此子,又不伤及与申吴县的交情?”
王篆笑道:“这林宗海既晋日讲官,那么主持经筵也是迟早的事。待他主持经筵时,我们联络几位擅口舌之辩的大臣,当殿问难,只要能驳倒他,看他这名满天下的林三元,从此以后在天子面前,朝堂之上有什么立足之地。”
曾省吾听了合掌笑着道:“经筵辩难,既不失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道,又可以教训此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此计实在是妙!”(未完待续。)
五百七十二章()
福州府。
小雪落下,飘过河边黛瓦白墙的屋舍。
这众多屋舍中有一书斋。
书斋外遍植竹木,还种着一二建兰,斋下的洗砚池上结起薄薄一层浮冰。
书斋内,堆叠着一叠叠的古籍。
林烃从书架上取过一本古籍,看了几眼后,再提笔于纸上落字。陡然院外传来门扉声,林烃笔尖在纸上微微一停,然后继续写字。
“复章兄!”一爽朗的声音从书斋外传来。
林烃笑了笑搁笔起身,打开书斋的门,一股冷风顿时钻入了屋子。
来人乃是濂江书院的山长林燎。
林烃与林燎算起来是堂兄弟的关系,虽隔的远了,但平日私交很好。
二人对揖,林烃将林燎请入屋中坐下。
林燎笑着问道:“许久不见,复章兄在家后,少出门走动,寄于雪窗之下,不知用功何事?”
林烃对着书道:“你看,受好友请托编撰府志罢了。”
林燎听了觉得心底不舒服,身为一名四品大员在家修书,实在是屈才了。不过林燎面上却道:“此事甚好,乃流芳后世之举。”
林烃听了很高兴道:“也谈不上什么流芳,只是我辈以文为业,以砚为田惯了,不肯让自己闲散而已。”
林燎见林烃一副悠然闲适的样子,不由佩服,但还是道:“听闻陆宗伯有意出面替你奔走,谋求起复,不知可有眉目了?”
林烃摇了摇头道:“我已是辞了。”
“为何辞了?听闻延潮为此事奔走甚多。”林燎惊道。
林烃叹道:“家父因兄长之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此刻我实不能离身,否则无人侍奉汤药在侧。”
林燎也是感叹,林烃事亲至孝,他素来是知道的,但如此却是牺牲了仕途。
见林烃脸上郁郁,林燎忙岔开话题,谈些书院上的事。
林烃听着,脸上也有几分兴致笑着道:“也好,若非我家事缠身,随你去书院教授学生也是极好。”
林燎道:“哎,那有说得那么轻巧,眼下的书院的弟子,总觉得聪颖是聪颖,但却不肯下苦功,仅凭天资,不肯痛下苦功,学问如何能成?我每日只怕辜负了老山长所托,总是夜不能寐。”
林烃劝道:“此事不能急,你慢慢教就是。”
林燎苦笑道:“如延潮,向高那般既有天资,也愿勤学的弟子,是可遇不可求的。”
“是么?延潮求学时,我觉得也甚是顽劣啊!”
说着林烃,林燎二人一并大笑。
二人一面聊着,这时林烃的仆人走入书屋。
“老爷,这是刚抄来的邸报。”
林烃点点头,取了邸报先草草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停顿了一下,唇边逸出一丝笑意。
“你看看。”
林燎从林烃手里接过邸报看了,看着看着突是大笑道:“好个,林三元片纸退番邦,痛快,痛快!”
林烃笑着点点头。
林燎取了邸报道:“复章兄,此物借我一用。”
“你拿去作何?”
“当然是拿回书院,将此事告诉学生,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林燎笑着言道。
林烃点了点头,目送着林燎离开。
然后林烃又回到书斋继续撰书。
金陵城。
大雪纷飞。
在秦淮河河畔,金陵官员,士子携美妓出入青楼。
尽管是寒冬,但妓子身上仍是穿着薄衫,此间莺莺燕燕,与京师相较,金陵城无疑则是奢靡多了。
这里官员私下出入青楼习为常事,御史也是睁一眼一闭眼。
在一临水青楼前,炉子里正温着美酒佳酿。
几名官员各捧佳人在怀,来金陵任官的林世璧也在其中。
几名官员与林世壁道:“天瑞兄,到了金陵城中,真可谓是入了温柔乡,如鱼得水。”
一旁美妓正给林世璧奉酒,林世壁吞下酒笑着道:“京城之人古板无趣,哪里有金陵好,能认识诸位高朋,有生之年走马章台,踏遍这秦淮河畔之青楼,就算封公拜侯,也不及我等之快意。”
这几名官员听了都是笑骂道:“谁与你走马章台了,我等只是来青楼体察民情而已。”
说着一名官员捧起身旁女子的脸道:“小女子,有何冤屈苦楚,速速与本官禀来。”
那女子身段柔软,矫揉地道:“老爷,民女有苦楚,胸口这里疼。”
“好,本官替你揉揉!”说完众官员都是哈哈大笑。
林世璧也是笑笑。
这几名官员笑乐完,一人忽道:“听闻这一次林三元在京中一封国书,惊退番邦,我金陵上下官员闻之无不佩服,天瑞兄与林三元有乡谊,又是同年,可否与我等说说,林三元的文才真有那么惊世骇俗吗?”
听这人说完,众官员和妓女们都是停了打闹,一并笑问:“是啊,天瑞兄,与我们说说。”
林世璧听了问道:“你们真愿从我口中打探林三元的事?”
“愿得,愿得。”
“既是如此,先饮了面前之酒再说。”林世璧嘿嘿一笑道。
众人一片嘘声,但又想从林世璧口中得知消息,就只能喝了。
于是林世璧缓缓地道:“说来嘛,林宗海此人确有文才,兼之有过目不忘之能,我与他初见面时,二人比试,看谁能先从四书里任选一句破题。”
“你猜怎么地?当时这林宗海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我哪放在眼底,谁知此人甚是狡诈,竟早早将整本文府背下,故而我就败下阵来。”
听了林世璧这么说,众人都是大笑。
“不过嘛,”林世璧顿了顿道,“论及文章我或许不如林宗海,但谈及写诗作赋,他却是连我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听了林世璧这么说,众人都是不信问道:“天瑞兄,此事当真,可不要放大话啊!”
林世璧不屑地道:“这秦淮河斗诗,你们可见我输过谁?你就算叫林宗海在面前,他也是不敢与我提诗词的。”
众人一听都是道:“确实如此。”
林世璧当下饮了一口美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而青楼里的众美妓看向林世璧时,眉目里顿时尽是情意,纷纷心道,此人诗才还胜于林三元,若是我与他有一段姻缘,也是不枉了。(未完待续。)
五百七十三章 向天子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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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申时行二人在侧。r
这一日为天子进行日讲的是林延潮,黄凤翔。r
日讲之初,是由黄凤翔向天子进讲中庸,现在已是讲毕,侯在一旁。r
此刻在殿上,则是林延潮与小皇帝讲尚书。r
先书而后经,一贯是日讲的流程。r
林延潮向天子道:“尧典中尧将禅舜曰,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虞书中,皋陶向舜进言曰,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此二句乃四圣治事理政之要,望陛下能记在心底。r
小皇帝问道:“这两句何解呢?”r
林延潮并没有直译而是改用白话转译道:“尧要将帝位禅于舜时道,(尧)观其行听其言,(舜)你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你的实绩上。下一句是皋陶向舜进言,圣人(舜)为政,依法令而行,每一项政事无不慎重,而再三省,督臣工所为。”r
“下一句为君道,上一句既是臣道,也是尧的君道,由此可知盖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不难于听言,而难于言之必效。若询事而不考其终,兴事而不加屡省,政事必亡。”r
林延潮说完,不仅小皇帝,连张四维,申时行也是捻须不住点头。r
小皇帝从心底赞叹道:“卿家真贯通经学,能博古方能通今,说得好,朕有所得。”r
同时小皇帝对张四维,申时行道:“这也是为何少师向天子推行考成法之故吧!”r
这会轮到张四维,申时行他们脸上一片惊喜连连了。二人一并躬身向皇帝道:“陛下举一反三,真乃圣明之君。”r
小皇帝听了嘿嘿一笑,面上眉飞色舞。r
林延潮也与张四维,申时行一般,听了小皇帝一句道破,也是一阵惊喜。他说这些话时,隐隐也有考量天子悟性的意思。r
见小皇帝立即明白了他话背后的意思,身为天子的讲师,林延潮如何能不高兴。没错,天子是少年心性重了些,但无可否认,实在是一位聪睿之君。r
如此林延潮也有信心,继续担任讲臣下去,否则他就要另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