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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帧看着方墨。方墨点了点头，说道：“我进谷，你留下来。”
萧帧终是无奈说道：“好吧，我让萧四，萧六跟你一起去。”
方墨摇头笑着说道：“不用了，你身边没个熟悉人也不行。我让瑾瑜他们跟我一起去。”
方墨提起孙瑾瑜之后，又开始露出心不在焉神色来。她这表情，萧帧一路从宜城回漠北就时时见到。她先前是愧疚，现下孙瑾瑜回来了，她仍是不放心他。孙瑾瑜，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重要的…
萧帧眸子略暗淡下来。
方墨确实是在想孙瑾瑜，不过却是在担心他的病。现在丁秀兰被周子欣送走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快些恢复记忆？进谷的事情不宜久拖，他虽是不记得前事，可是她也不愿意他拉下大伙太多了，毕竟他日后总会记起前事的。
方墨昂头又对萧帧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等人到齐之后，我就进河谷了。这几天时间较紧，我需得先将手边上的事都料理清了。你若是没事了，我去找李叔了。瑾瑜带走的那五百人马名册皆在他手上，这些人身后的事情，我也需赶紧理清了。”
萧帧点了点头。方墨告辞离开，快至门口，萧帧突然又叫了一声，“方墨！”方墨转过身来，诧异说道：“什么事？”
萧帧嘴边牵扯出一抹淡笑来，说道：“我让阿忠跟你一道去吧。”方墨微笑说道：“不用了，我身边有一个跟屁虫呢。”萧帧知道方墨说的是呼延柔佳，这人打清风寨下来后，就一直跟在方墨身后。
方墨走后，大门复而关上了，屋内一下子又阴冷起来，萧帧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掩去了，隔良久，方低声说道：“方墨，你将那丁秀兰送走的事情，为何要瞒我？”
方墨正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禁伸手揉了揉鼻子。从飞燕堂出去，快到家时，就看见隔壁孙家围着好大一群人。方墨走过去，孙家正在打理丁秀兰的丧事，因她不是寨子里的人，又属横死，停尸不宜过久，已是换了一身新衣，装进一口薄棺材里。众人皆围着看热闹。
孙瑾瑜站在那口棺材前，黝黑脸上神情肃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人群中的方墨。方墨触及他眸子的冰冷，不禁心里一冷，悄悄缩回身子，慢慢离开孙家。找了呼延柔佳一道去了黑风寨，找李进要了孙瑾瑜带走的五百余人的名册，各家走了一遍，在旧例份上又略添加一些银子派了下去。
等这件事情办妥当了，已是几天之后了，周子欣已经返回来，河谷那边传来了消息，各寨里抽出的青壮到了大半。方墨这边预计跟着一道进河谷里的人，除了孙瑾瑜，另一个就是呼延柔佳了。当初她跟着下清风寨时，呼延龙就将她托付给了方墨。方墨既是要进谷里秘密集训，这人又不肯回去，只好带进去了。好在她打小就在军中长大，性子也不扭捏，带在身边也能做个伴。
要进河谷的事情，方墨提前就跟苏瑾娘说过了，苏瑾娘虽是埋怨一番，倒也没有多加阻拦。倒是聂云旭闹了好几日，死活要跟着一道去，还发下无数誓言，保证自己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受伤，不拖后腿。不过方墨始终没有点头。
这日，方墨跟呼延柔佳一道来到孙家，孙大娘正坐在门口缝一件短褂子，看见方墨两人过来后，就点了点头，说道：“瑾瑜他们在院子里。”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方墨见她已经愿意跟她开口说话了，虽是语气不咋地，但是她心里先前的疙瘩还是消散了不少。孙大娘的心情她能理解，她与孙瑾瑜一道下山，而她却先回来了。孙瑾瑜虽是后来找到了，却不认识她了。这个让做母亲的一时如何能接受？现在丁秀兰不在身边，孙瑾瑜又渐渐好转，她的心结自然慢慢在解开。
方墨跟呼延柔佳一道穿到院子里，周子欣周湘绣两人都在，孙瑾瑜单穿一件短褂子，正舞着一柄黑背大刀。
满院阳光晃眼，方墨一时怔住，这日情形跟初见他们那回几乎一样，她脸上不禁流露一抹微笑来。周子欣周湘绣两人看见方墨他们进来，立时就围了过来。周湘绣与呼延柔佳说笑到一起了。方墨对周子欣说道：“我们过几日就要进河谷了，你也一起过来罢？”
周子欣看看孙瑾瑜，说道：“瑾瑜去不去？”方墨看了看场中孙瑾瑜，他这会已是停了下来，将大刀放到一边，拿起一边汗巾擦着头上汗水。方墨走了过去。她已经跟孙掌柜说了这事，孙瑾瑜应是也知道了。
可是还没等方墨开口，孙瑾瑜手上动作不停，看也不看方墨，只说道：“我不去。”方墨一愣，周湘绣低声说道：“方墨，是孙大娘不许瑾瑜哥哥去，说他还没有好全。”
方墨看着孙瑾瑜，这日情形虽是与初见他们差不多，可是当年那个摸着头憨憨说着：“我不跟女人打架。”的孙瑾瑜已经变了。
第三十四章
方墨想了想，沉声对眼前孙瑾瑜说道：“你虽是还记不得以前的人事，但是你也在寨子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寨子里的情况想必你心中也有些数了，一旦官兵打上山来，咱们这里所有的人都难逃一劫。不管你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你都是这里的一份子。你应该跟大伙一道进谷里。”
孙瑾瑜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方墨，又看了看周湘绣。丁秀兰被方墨狸猫换太子弄下山去，周湘绣天天泡在孙家，孙瑾瑜对她最熟悉了。周湘绣连忙点头，说道：“瑾瑜哥哥，你一定要去。你去，我跟你一起去。”
方墨眉头一皱，转头看周湘绣，说道：“我几时说你能去的？”周湘绣跑过去跟孙瑾瑜站在一起，昂头说道：“瑾瑜哥哥去，那我肯定要去。柔佳不也跟去了吗？她能行的事，我也行！”
呼延柔佳笑嘻嘻说道：“好端端的你拉我做什么垫背？我以为我进谷是做什么的？我是某人的贴身丫头，你比得过我？”周湘绣一愣，随即说道：“当丫头还不简单，我也行。”
方墨看了看吵嘴的两人，抚了抚额头。好吧，多一个也不是坏事，有周湘绣在，孙瑾瑜也好说话一些。方墨又看看周子欣。周子欣讪讪笑着说：“我先考虑一晚，明日答复你。”周湘绣哧一声讥笑，摇头晃脑，说道：“哥，就你最多事了，这事有什么好想？大伙都去了，你一个人留下，你好意思吗？”
周子欣狠狠瞪她一眼，面上仍然是犹豫踌躇之色。孙瑾瑜这时开口，说道：“我去。”方墨松了一口气，跟众人一道都看着周子欣，周子欣只得笑着说道：“那，那算我一个吧。”
次日晨起。方墨瞒着聂云旭起了一大早，苏瑾娘将她随身事物早已准备好了，方家门口周湘绣孙瑾瑜呼延柔佳都在，方墨问周湘绣：“你哥呢，他怎么还没有来？”周湘绣回道：“他昨日晚上天没黑就出门去，到半夜里才回来，我们俩人出门时，他才起来。估计这会应是才出门。”
她话音才落，呼延柔佳就推了推周湘绣，说道：“快别说了，你哥来了。”方墨转头看。周子欣正慌忙跑过来，一边喊着：“来了，来了。”方墨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眼，周子欣不自在转过头，讪讪说道：“睡过了，睡过了。”
众人到齐，一起来到飞燕堂里。辞了萧帧之后，就在萧四带路下快马赶往河谷。红彤彤太阳从东边山头爬上来时。众人就来到了河谷。清晨薄雾才散去，碧空无边，火红日头下，众山环绕下的山谷竹木屋舍连绵，炊烟正渺渺升起，一条静怡河流穿插流过，河面上波光闪闪。河边一队队身着短衫的青壮轮序跑过。
萧四对方墨说道：“大当家，这里就是河谷了。”
方墨点了点头，打马上前。清晨一阵快马后，她额头上沁出了细小汗水，两边脸颊微红，晨光下，一双眸子璀璨夺目。眼前这地就是河谷了，漠北萧家黑卫的秘密训练营，萧家的铁血儿郎都是从这里出来的。他们将在这里度过数月时间，数月之后，从这里出来的人马将在漠北这片苦寒大地掀起一阵滔天风暴。
方墨深深吸一口气，当先驱马冲过去。
到了河谷营地里，周围的人都陆续围了过来，“大当家，二当家”的热诺称呼声不绝于耳。这些人都是从祁山十八寨里抽出来的，大多数都认识方墨孙瑾瑜两人，还有不少人曾与方墨孙瑾瑜并肩一起战斗过，自是有别样的生死交情。
清风寨三寨主刘海平这次也被抽调过来，暂领教头一职。看见方墨等人进谷了，责令手下几队人马继续操练，自己则挤了过来，大声喊道：“大当家的。”方墨看见了他，立时下了马，拱手说：“三寨主辛苦了。”
刘海平排开众人，将方墨等人领进一间木屋里。方墨见这间木屋较其他屋大，分了前后两进，前进正堂里两边一溜排着十余矮桌，居中则是一景缸馈７侥笥铱戳艘蝗χ螅Ｏ铝私挪健４耸蔽菝湃允强牛趴诙炎乓蝗翰豢仙⑷サ娜恕７侥睦锾玖艘豢谄投粤鹾Ｆ剿档溃骸胺衬杖魍ㄖ簧桓鍪背街螅敫魃秸於佣嫉秸饫锢匆惶恕！�
刘海平一愣之后，立时拱手大声道：“是。”
周湘绣四下看了看，笑着说道：“这屋前后我都看过了，倒是不错嘛”呼延柔佳使胳膊捅了捅她，周湘绣顺着呼延柔佳眼光看过去。方墨一人正坐在那景缸篮螅皇指樵谧郎希陧纳睿成醭粒膊恢涝谙胧裁础�
周湘绣心里诧异，不由得看了看呼延柔佳。呼延柔佳从小在军中长大，隐隐知道方墨心里在想什么。屋外那群人都是各山寨里抽出来的，各色人都有，打劫杀人个个都是一把好手，却没有一点正规士兵的样子，各自成队，散漫随便。呼延柔佳不理门口一众人的咋呼，直接关了大门，又走到方墨身边，低声说道：“方墨”
方墨抬起头来，微笑说道：“都赶紧收拾一下，一会人都来了，事更多。”又转头对萧四说道，“萧四爷，我这边事多，就不送你出谷了。”萧四拱手笑着说：“大当家客气了，萧四在这里呆了少说也有十余年，哪里还需要人来领路？告辞了。”
屋门打开，萧四走后，门口人还有个别没走。方墨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