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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非偶,倒是个不错的由头。可惜了,裴府这些日子竟是连个缝都没有,若不咱们再安个人手进去,在裴二小姐耳边吹吹风,加一加火,岂不更好?”
孙瑾瑜看着她说道:“裴胥青可不是个简单人物,现在裴府哪里那么好进的。”
方墨一笑说道:“我早说我不会再去了,你不用担心,我也是可惜我把剑罢了,到底是用顺手了的。”孙瑾瑜笑着说:“不过是一把剑,回漠北了,我给打一柄就是。”
方墨微微一笑,昏红灯火下,眉眼似水,十三四的女孩这般低头一笑已是有了夺人的美。孙瑾瑜看红了脸,低了头去,屋里一时寂静,风轻敲窗格,啪啪轻响,一如他的心跳。
孙瑾瑜低着头,良久都不敢抬起。听得方墨声音在旁边轻缓缓说道:“瑾瑜,我看见徐玉笙了。”
孙瑾瑜心中一惊,这才抬头看方墨,诧异说道:“徐五?他…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肃北城破之后,他与方墨在祁山躲了半月,找到当初收留徐玉笙的山里那户人家时,屋舍早烧成了灰烬,空山渺渺,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屋中灯火微暗,方墨挑亮了灯芯,说道:“就在怡园那地下密室里。我想,他可是也是来找萧帧的。”
孙瑾瑜一时无语,漠北跟着燕京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徐五孤身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隔了好一会,孙瑾瑜才说道:“他现在在哪里?”方墨淡淡一笑,说道:“当时咱们逃命犹还嫌没功夫,哪里有时间说话?不过,我看他是往太子重华宫去的。咱们明日就去附近看看,许是能找到他。”
孙瑾瑜点了点头,看看窗外月已上,只得起身告辞出来。
方墨关了屋门,脱了靴子,拿出绑在腿上的短匕,叹了一口气,这短匕虽携带方便,却使得不顺手,长剑落在裴府了,还是得找个机会拿回来才是。
裴府,这会该是正热闹吧?也不知道那裴胥青这会死了没有?就算是不死,现在只怕也只有半口气了。
方墨轻轻一笑,立时觉得胸口烦闷尽出,心情大好。
次日一大早,孙瑾瑜就等在门口。这日下了小雨,淋淋沥沥的不尽,天灰蒙蒙的,到处一片水气,冬日里南方的阴雨天比漠北的酷寒还要难熬,细细绵绵的,无孔不入的阴寒起直往骨子里钻,处处都是湿乎乎冰冷一片。
孙瑾瑜不禁拢了拢衣口,一边跺脚一边侧头看方墨的屋门,两人在一处这几年,他很了解方墨,若是无事,她一定会关门睡大觉,不到午时不出门,若是有事,她一定比谁都起得早的,现在天虽方亮,她一定在屋里收拾了。
屋门咯吱一响,方墨出来了,孙瑾瑜看了看她,一愣,说道:“你怎地扮成这样了?”方墨穿了一身青布男装,秀发尽数束起,粗粗一看,跟时下大富人家的小厮一般无二。方墨摊开手,转了一个圈,笑嘻嘻说道:“怎样?像不像?”
孙瑾瑜摸了摸自己头,黑脸有些微红,讪讪说道:“像。”
方墨一打响指,说道:“走吧,在燕京这地里,咱们还是小心些。”孙瑾瑜不禁点了点头,他们昨日才重伤了裴太师的眼珠子,难免他会恼羞成怒满城布人手捉拿他们,还是方墨想得周到。
两人一同骑了马,只奔重华宫去。
大周永历十六年太子淳伙同大将军聂怀远叛乱,聂怀远满门尽屠,太子行宫重华宫遭血洗,燕京世家有半数被牵连进去。当年的那场大乱虽然过去了十余年了,燕京早已恢复从前的奢靡繁华,但是昔日富贵荣华太子行宫却没有恢复生机,除了为数不多的侍卫,门庭冷寂,院墙处处斑驳残败,在一片凄风冷雨中犹是凄凉。
方墨两人在附近转了两圈后,翻了院墙进去。如今重华宫中留守的宫人并不多,既然要找人,两人就小心翼翼顺着人声摸去。转了数十座庭院,方才听到人声。方墨给孙瑾瑜打了眼色,孙瑾瑜守在暗处,方墨摸到窗口下。
里面有人连咳数声,一个尖细声音说道:“小五子,你咳了这么些日子也不见好转,还是去找个郎中看看的好,别拖成大病了。”
咳嗽那人粗粗喘气,说道:“没事,就是前几日遭了风寒罢,过两日就好了。”方墨听这声音熟悉,便探了头去看。那屋里陈色简陋冷清,有两个人正在说话,一人卧着,另一个正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床上那人接过,喝了几口,露出一张俊秀的脸,笑着说道:“多谢了。”
方墨见那人果然是徐玉笙,便悄悄冲孙瑾瑜招了招手,对着他指了指里头,示意孙瑾瑜去看。孙瑾瑜看了一眼,连忙蹲下来,两人都知道没有看错。可是那屋里还有一人,他们也不能这么冒然进去吧,孙瑾瑜想了想,对方墨附耳几句,方墨笑了笑,连忙闪到一边去。
徐玉笙闭了眼睛静静躺着,上次挨了丁仲一脚,他至今都没有完全复原,重华宫不比别处,掌事大太监管得甚严,等闲不许出入,他也只能等夜深人静了再偷偷出去。如今入了冬,拨给重华宫的份例还没有下来,白日里倒还好,到了夜里就有些冷,昨夜偏又下起了下雨,那种阴寒侵骨而来,远比漠北的酷寒还让人难以忍受。
漠北的冬天落雪的月数长,他和帧少爷常常溜出城去跑马,西城外头白茫茫一片,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可他们都不觉得冷,上了山里,布了陷阱,等着那些寻食的兔子乌鸡出来,一抓一个准,逮回去了,就扔在西城福运来酒楼里,令于管事收拾一番,两人就窝在东厢阁喝酒吃菜。
肃北的烧刀子最是辣口了,头一次喝,他差点把舌头都吐掉。帧少爷就骂他“有你这么没出息的爷们吗?连个酒都不会喝。”帧少爷不知道这会他的脸比那猴子屁股还红,还一个劲死撑着灌,结果喝高了,舌头都拧不直了,拍着胸脯只说:“徐五,你看,爷我现在是不是个爷们了?”
他急得要死,帧少爷这样回去,王爷还不把他们罚死才怪。于管事就出主意,你干脆就拉着你们家少爷围着肃北城墙溜一圈,这三九天的冷风一吹,这酒一定会醒。于是他就拽了帧少爷围着肃北城墙走啊走啊,他都快累了,背心全是汗,帧少爷还在一个劲儿说胡话,“徐五,咱们明日再到祁山去,那里的兔子更肥,多抓几只,刚好给你爹送去下酒。徐五,西河那黑小子叫什么名字?爷跟他说话,他竟敢不吭声下次一定给他点苦头吃吃”
漠北雪夜天是黑漆漆的,而地上山上却都是白的,他哭丧着一张脸拖着帧少爷,浑身都是汗。
漠北的冬天其实不冷。
第十二章 徐五
徐玉笙闭着眼睛想得入神,突然听到窗外响起一阵猫叫声,二声短三声长,在这凄风冷雨中倍添了几分诡异,他差点跳将起来,幸亏同屋的胡贵是个粗心的,只伸了头往窗外张望,笑着说:“这鬼天气,哪里来得野猫?”
徐玉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边慢慢爬起来,一边笑着说道:“是啊,叫得人心都发毛了,我出去看看。”胡贵一把按住他,笑着说:“你刚才咳得差点断了气,还要去吹冷风?不过是只野猫,你理它做什么?赶紧躺下来。”
徐玉笙这会觉得胡贵这小子实在烂好心过了头,皮笑肉不笑说道:“我实在是听不得,要不,你去赶开它?”胡贵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家里日子艰难才进的宫,平日里得了徐玉笙不少照顾,他心存感激,徐玉笙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他就时常过来照顾一二。现在听徐玉笙这么说,虽然心里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却也说道:“我去看看,你赶紧躺下。”
徐玉笙看着胡贵出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敲着窗格,低声说道:“孙瑾瑜,你这只野猫,还不现身?”
孙瑾瑜笑呵呵在窗口露了脸,跳了进来,依在窗子上,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看见你久没有动静,还以为你忘了呢?”这是他们小时候偷鸡摸狗玩得伎俩,一般无人知道。所以徐玉笙一听就知道是孙瑾瑜来了。
徐玉笙瞪了他一眼,孙瑾瑜拉了一个圆凳坐近些,仔细看徐玉笙,他个头是长高了,可是人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除了眼中的闪着熟悉的光,再看不出从前半点意气风发的样儿。孙瑾瑜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了,过了一会,才说道:“你怎地弄成这个样子了?”
徐玉笙脸色苍白,捂了嘴轻咳一声,笑着说道:“不碍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不是方姑娘跟你说的?”
正说着,屋门咯吱一声轻响,方墨进来了。孙瑾瑜转头问方墨:“怎么样?”方墨笑盈盈站定了,说道:“敲昏了,扔一间空屋了。”徐玉笙连忙站起身来,说道:“你没有把人打死吧?”方墨笑着说:“没有,就是让他受一些惊罢。”又看到徐玉笙脸色不好,就又问道:“你上次受了丁仲一脚,还没有全好?”
徐玉笙揉了揉自己胸口,笑着说道:“没事。”看着孙瑾瑜和方墨,他心里很高兴,总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可一下子全积在一堆,反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望着两人笑。孙瑾瑜一向不善言辞,这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方墨笑盈盈开口说道:“哎,徐五,你怎么进了宫?倒让我和瑾瑜好找。”
徐玉笙微垂了眼帘,说道:“肃北被围那阵子,我就离开山里了,奈何进不来城里,还差点被宇文飏人马抓住了,受了一些伤,只好猫在山里。肃北城破了,我听说帧少爷被带到燕京了,就跟了过来,晃了大半年,也没有得到一丝半点消息,所以我干脆进了宫,那里离狗皇帝近些,总会得到一点消息的。”
方墨听他说得简单,料到实情必是比这艰苦许多,他不愿意细说,方墨也不纠结这事,又问道:“你上次怎么摸到怡园去了?”
徐玉笙说道:“我在宫里听人帧少爷有可能是关在这一处的,特请旨上了重华宫,后来到处找人打听,知道怡园有一处密室,我夜里去了好几次,才找到那里的。”又问方墨,“你们又是又怎么找到那里的?有没有帧少爷的消息?”
方墨坐下来,说道:“跟你一样,也是听人说的,原以为萧帧是关在那里,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