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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镇》作者:午时三禾
文案
误入小镇的惊恐展开。
内容标签: 恐怖
☆、一、出口
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就在702高速上,我的吉普车油量见底。
其实五分钟之前有路过加油站,我却只顾着和苏黎黎打情骂俏,对她吹牛说:“给我10秒钟,我能把车开上前面的高速。”
苏黎黎自然是娇笑不已、花枝微颤,一脸怀疑地将指甲油收起,一边自豪地朝我炫耀她漂亮的粉红指甲,一边嘟嘴计数,“1……”看着她可爱娇俏的模样不禁心神荡漾,我兴致勃勃地加大油门。
她数到“5”的时候,对我做起相应的手势,撅起嘴巴,认定我肯定输似的。我当然不会轻易气馁,立即将车速开到最大,一路超过几辆车,很快便上了702高速公路。
没记错的话,苏黎黎是数到“8”才停了下来,我自然赢了。迎面突然开来一辆逃窜似的桑塔纳,车身摇晃不定,吓得我赶紧躲过,轻踩刹车降低车速。开过去的桑塔纳车身破烂不堪,整个好像变了形——指不定是闯了什么祸。
“疯子!”我在后视镜里与桑塔纳告别,淡淡骂了一句,又极力保持镇定。事后想想,是苏黎黎数到“5”的时候,错过那家加油站的。现在我的右拳正落向方向盘,“倒霉,居然忘记加油了。”我瞥向见底的油量表,沮丧溢于言表。
苏黎黎刚才的可爱和兴奋一扫而光,红润的脸上有些迟疑:“刘阳,车子快没油了吗,到下个加油站还要多久?”她的目光移向油量表。
“如你所见,确实没多少了。我们刚上高速,到下个加油站还很远,只怕油量不够。”我腾出一只手做出一系列手势,解释着,希望她明白形势的严峻。
事实上,我一直都是把问题看得很严峻的人。下雨天碰上土路我宁愿不开车,以防止陷进泥坑车子打滑;挡风玻璃上若有一丝污垢,我会立即擦干,免得影响视线,酿成车祸;苏黎黎别想在开车时亲吻我一下,我拿不准自己思想开小差时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我最多可以跟她夸下海口,拿高超的车技做成本,赢得对方芳心倾慕——也是因为这一点,做事严谨小心的我忘记了加油,处境尴尬。
“现在怎么办?”苏黎黎耸肩,表示一个小女人绝不适合解决这种问题。我当然不敢强求,只是回她一句:“在前面最近的路口下高速。”就这样吧,下高速后什么都好办,即使短时间内加不到油,推着车走也行。但,随便一个小镇或者村庄都该有汽油供应吧?
问题已经解决,我的情绪却变得更加低落。
今天开车出行的目的,原本是要去C市参加一个同学聚会,我和苏黎黎一起前往,倒不是因为我们是情侣,我们都是C市艺术学院一起毕业的学生。我们同在一个班,当时班上有着一群品性各异的学生。他们每个人都是稀有品种,有那些人在,聚会应该特别有趣。
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没指望参加聚会了,会吗?
来不及想更多,出口便出现了。我理所当然地转动方向盘,驱车下高速。
想来是因为年久失修,眼前这条水泥路有多处凹陷,本没有多少油量的吉普车走的很吃力,在路面上不停挣扎。我紧皱起眉,天已近黄昏了,路左边天空的太阳即将沉没,希望能在今晚顺利赶到C市。此刻,我的右手竟不自觉地在胸口划十字。
“我想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听见苏黎黎在旁侧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声音微小,就像一只柔弱不堪的小猫。我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那柔顺的感觉使我内心感到温和,她慢慢将脑袋靠在我的右肩,我们在彼此身上寻求一种叫做慰藉的东西。
她那么说一点都不奇怪。没错的话,刚从高速公路下来时,我有看到路口那两三个涂鸦式的禁入牌,随意找了几块木头钉上,粗制滥造的那种。我只当是“重型车辆禁入”、“酒后车辆禁入”,或者“道路正在施工、禁入”。我只是开了一辆没有战斗力的吉普车而已,所以我没在意,直接开了进来。
现在,我可怜的车子在颠簸中发出沉闷的响声,悲哀极了。而眼前这条路似乎很长,一眼望去,不堪的路面在遥远的彼处消失,两旁疯长的杨树在那里交汇一起。这样一来,所要找的村庄或者小镇,以及一家要命的加油站这都是未知。这一切令我内心所有的期盼,自然而然地降低一个层次。
算了吧,我只希望能尽快加满油,回到平静安逸的高速上去。
☆、二、枫叶镇
我几乎是有些颓废地站在路边,抽着廉价烟、望着西方发呆。前方是该死的土路,我的吉普车已经耗尽油了,就算上帝恳求我载他,我也不愿开动半步。按理说现在情况已经很糟了,可谁知道呢,现在顺着土路往前走上几分钟,立马就能到某镇或某村。
苏黎黎在车里面半躺着,应该是睡着了。我们刚刚吵过架,她说:“为什么你就不肯开上你的破车,勉强开过去呢!”说“破车”我已经很不乐意了,还要我在糟糕的土路上空耗油,还不如要了我的命。于是我一声不吭,跑到车外吸起烟。
发呆之际,我已经拿定主意,紧接着朝吉普车走去。我的女友苏黎黎,她刚才吵架的样子俗气极了,此时的睡态却俏丽脱俗,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去镇上看看,你留在这里。”我将睡美人叫醒,轻嗅着她的体香,不禁有些迷醉。而她显然已把刚才的战争忘在脑后,却是说:“天就要黑了,我害怕。”我疼惜地吻了她的脸颊,报以微笑:“我会尽快回来的。”
临走前我叮嘱她,要关好车窗,若非不得已不要下车。如果感觉会有危险,不管怎样的危险,都要冷静应对,及时给我电话。这让我想起电影中常有的剧情,似乎都发生在遇难之前,但现在与荧幕无关,我只希望她能听从我交代的一切,以防不测。
要知道,我大多时候,都是严峻对待问题的人。
我带着必要的东西上路,电量充沛的手机、各种证件、足够的现金,此外,还有一只手电筒。“我讨厌泥土,也恨透了黑夜。”我踩上土路时开始自言自语。如苏黎黎所说,天就要黑了。夕阳早已沉没,夜幕渐渐在大地拉开,愈来愈浓重,正迫不及待地统治万物。见此情景,我短暂地回过头去,朝模糊的吉普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其中不无遗憾和期盼。
不多时,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小镇的样貌和形态了。我将通往的,应该是小镇的中心大街。“枫叶镇”,我终于在路右边一个潦倒的木牌上找到小镇的名字。我的脑袋开始辗转回忆,从开上那条路到现在,还真未见一棵枫树。不过这不是我必须思考的,我微微摇了摇头,信步走进小镇。
大街上只有几个单薄的身影,偶尔有人骑自行车穿过,看上去特别冷清;几家小店亮着微弱的灯光,做着可有可无的生意,仿佛只为照亮那条大街。“真不巧,遇上一个可悲的小镇。”最近我似乎犯上了自言自语的毛病。我皱着眉,视线在街上不停搜索,希望尽快找到出售汽油的店铺。
有那么几个行人,他们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有些异样。不过我不打算向他们求助,我看上去一定和他们格格不入,即便随便谈上一句,都会让我觉得吃力。这些人中有一个老人,老得身子已经瘦弱不堪,他哆嗦着走向我,似乎要说些什么。我看到他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我心里便开始胡思乱想,思考等下怎么应答他。我就这样差点要和那老人谈上几句,却是惊讶地看着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迅速而奋力地将老人拉得远远的。
“那老家伙神志定有问题。”我这么认为,也很快将那个年轻人当成他的儿子。恐怕只有儿子才敢这么冒失地把老人家拉来扯去吧。然而回想刚才的情景,没看错的话,年轻人是和老家伙一样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圆睁着。难道这是所谓的“父子相”?我摇摇头,嘲笑自己想太多。
我走得飞快,尽量不去观察别的行人,他们和我不一样,我不属于这里,来来就走。我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并努力将自己卑微的脚步声灌进耳朵,尽可能不去注意别的,然而我的步伐终究缓慢下来,此时头皮居然有些发麻。我终究是察觉到了,他们多在看着我,多是睁着圆圆的眼球,甚至有些恐惧地看着我。
如我想到的,我给这个小镇带来了骚动,有些行人见到我明显地躲开了,有些则压低了脑袋,生怕引起我的注意。其中有一个人,在街的另一边站着,他拉低了帽子,以至看不见他的眼。但我感觉到他能看见我,他此时一定是直直盯着我,更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提着轮廓分明的铁锤。
一阵凉风,轻轻扫过我的心脏和躯体。我的眼睛不听使唤地瞅着那个人,斜斜地瞅着,身体却依然朝前方迈去。世界仿佛静止了下来,只有我和他,他睁着明亮犀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任何一个路人,他的手上却握着钝器,我似乎也在被那把钝器盯着,我的身体随着想象不寒而栗。我猜,我在他眼里一定像悲哀的小丑,做着丑陋的姿态,却不敢正眼看他一眼。
哪里有我要找的东西呢,我不想在此逗留半刻。
☆、三、汽修店
鬼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家汽修店的,在此之前,我的精神几乎崩溃,现在终于有个叫做希望的地方展现在眼前,使我受宠若惊。这家店的门面肮脏极了,尤其是门帘,那上面黑糊糊地沾满着各种污渍,但不管如何,这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