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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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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配。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用责任要挟你,不会再纠缠你了。你去找她吧。”
“  放手不再纠缠去找她?你当我跟你一样 ” 他随手从桌上拿出一张大红纸片,扔到她面前。
她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放手,什么不再纠缠。他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莫名的烦躁。她那双噬满泪水的眸子一直在眼前,他突然越过她,拉开门,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他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她,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她捡起书桌上的请柬,翻开,新郎新娘那处,两个姓名,工整的印在烫花的红纸上。那个女子竟然要结婚了,难怪,难怪! 呵呵。她起身,走出书房,每走一步,脑海里他们平日里相处的画面不断重现,她突然害怕了起来,她不想呆在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她不愿再想起以前难过心酸的过往。她将请柬放下,最后看了这个家一眼,关上门。
她出了门,刚走到电梯口,电梯旁围了一圈事故带,电梯出故障了。她停下了脚步,左转,来到安全出口。看着脚下一层一层向下的台阶,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她抬脚踏下去,突然重心不稳,脚踩空了,整个人顺着台阶直直的滚了下去。等她停下来时,身上满是被台阶角磕出的於痛,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涌出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小腿滑落下来,瞬间,一朵红艳的花在裙边绽放。她脸色苍白,身体里好像有某种东西快要失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下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车上,听到她在医院的消息,他突然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方向盘因没了束缚,车开的飞快,直直往前冲出。等快撞到路旁的护栏时 ,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急忙踩住刹车,车在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中停了下来。他调转车身,直往医院开去。
从医院到手术室的路,只有几分钟,他突然觉得很长。手术室外的护士。看见他,急忙跑向他,问他是不是病人的家属。他看见手术同意书上她的名字,心中一紧,转向护士,语气里竟带了几丝慌张,
“ 她,怎么了?我,我是她丈夫。”
护士抬眼瞧了瞧身旁英俊的男人,语气里满是责备,
“ 你妻子怀孕了。孩子,恐怕保不住了,你怎么当丈夫的,你妻子摔下楼梯都不知道! 你先把手术同意书签了,她才能尽快手术。 ”
他快速在手术书的家属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护士拿了签了名的手术书,直接进了手术室。
孩子?她怀孕了?她不是在家呆着,怎么又跑到楼梯去了。他突然发现,从接到医院电话以后,他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里,那股情绪不费丝毫力气,破开他内心,直闯而入。
所幸,手术时间不长,医生出来后,摘掉口罩,告知他孩子没保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走了。孩子,她和他的孩子,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来了,又在他得知的时候离开了,这之间的时间快得让他抓不住,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像迷茫,却比它沉重了许多。
直到她被护士推出手术室,送到单人病房,他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她,安安静静的睡着。清秀的小脸,失去了往日的神色,只剩苍白。两弯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着,眉下那双水嫩嫩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此刻的她,那么柔弱,那么无助。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抚摸她紧闭的眉眼,手下传来的温度有些凉,他突然感到一丝不安,胸前左侧那个地方竟一跳一跳的痛。
那个跟在他身后说个不停,只为逗他笑的她。那个每年穿过三四座城市,只为见他一面的她。那个每次被他冷落,偷偷落泪,之后又打起精神的她。那个他出差,等到深夜,不堪疲惫睡在沙发上的她。那个在他身下明明分外委屈却依旧温柔顺从的她。那么充满活力的她,突然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他,好像不能接受。她不该是这样的。他好像明白了那股情绪是什么,那些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不安,恐惧,以及深深的愧疚和心疼,此刻,全都聚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习惯了她在身边的身影,她好像慢慢潜进了他的脑海里,他的心里,还在那扎了一块地,他似乎,挖不走了。
他的目光落到她输液的左手,贴着医用胶布的手背上方,一圈暗红瘀伤格外显眼。他身躯一震,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内疚。那是他拉她回家的时候弄伤的?当时她似乎疼的叫出了声,他却没在意。她还为他忍受了多少委屈?她那性子,受了委屈,只会将苦往自己心里咽,之后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对他。
她怎么就这么倔。
那天晚上,他知道她哭了。她在他身下滑落的泪,有几滴落到了他指尖,微烫的感觉从他指尖蔓延到了他的心。他有点不知所措,甚至,好像,还有一丝慌乱。他恨她吗?可那种感觉,好像不是恨。他爱她吗?可他对她设计迫他,始终放不下。最后,他从浴室回来,看到昏睡中皱着眉的她,心里有一处突然柔柔软软的,伸手抱了她去浴室,替她清理后,将她放入被窝里,掩了床头的灯,走去了书房。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是他的母亲。
“ 妈,是我。您和爸最近还好吗? ”
“  儿子,是你呀。我刚才打你手机都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们什么时候回家过节啊?快到清明了。”
“ 哦。妈,手机可能忘在车上了,没出什么事。我们还没算好假期,会晚点回B市。 ”
“ 行,你们会回来就行。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挂了。”
“ 嗯。你和爸多注意身体。”说完,他又按下数字键盘,拨出一个号码,
“ 许秘书,麻烦你去我家,拿一些女性的换洗衣物到医院来。再去超市买一些营养品过来。”
收了线,他将她的手机放回柜子里。看了看输液瓶,走向护士值班室,告知护士换点滴并请护士在他不在时守在她身边。然后,他转身走到医生室,详细询问了医生流产后的护理之后,搭乘电梯到车库,打开车门,翻开手机安置处的盖子,那里是空的。他转向其他地方,仍是一无所获。他关上车门,锁了车。正好碰到送东西来的许秘书。许秘书看到他,连忙快步走向他,恭敬的说
“ 老板,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另外,我还在您家中,发现了您的手机。” 说完,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黑壳手机,递给他。
他拿过手机,接过秘书手上的袋子,吩咐道:“ 你先回公司,这几天我要休息一阵,让大家多担待点。“ 转身进了电梯。
“ 是。“ 
他提着东西上来的时候,病房的门关着,医生正在为她做检查。他放下袋子,往走廊的窗口走去,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黑壳手机,划开锁。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她点开短信的画面。他退出信箱,主页立刻显示两个未接电话。他点开,一个是母亲的,另一个竟是那个女子的号码。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错怪她了。
病房内,她已经醒了。等医生做完检查后,她开口向医生询问,自己的乳腺癌还有多久时间。医生听了她的话,不禁疑惑,随后向她解释:
“ 我想你弄错了。我们已经为你做了所有检查,你的情况很好,没有任何癌症。只是,你腹中的孩子,由于送来的太迟了,没能保住。“ 
她听了医生的话,突然愣住了。医生看她脸色不太对,出声安慰,
“  别太伤心。你还年轻,以后还能生的,到时候小心就好了。现在主要是养好身子。“拍拍她肩膀,走出了病房。
孩子?她,竟然怀孕了?
那时,她觉得身体里失去的 东西,竟然是,他和她的孩子。
她一直想要孩子,可他一直不同意。后来她实在没办法了,就偷偷在床头柜里的所有安全套上刺了许多洞。终于,孩子来了,却被她的不小心害死了。这难道是她的报应吗?她突然痛苦难抑,蜷缩着发冷的身体,低低的抽泣着。
他从窗边回来,推开门,就看到蜷缩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的她。他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她身旁,拉开被子,枕头已经被泪水浸透了大半,她红肿着双眼,鼻头也红通通的,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深深的自责。他伸手,将她面前沾了泪水的长发拨开,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语气里竟带了疼惜,
“  别哭。 “
她睁开红肿的双眼,看到眼前眉眼温柔的他,泪水更是汹涌而出。他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安慰眼前哭的难过的她,伸手抱她入怀,她的眼泪顿时透过灰衬衣浸到胸前,凉凉的。他的心,渐渐疼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她安静了下来,她睡着了,只是红肿的眼角还有几滴泪滑落了下来。他抱起她,换了枕头,将她放进被窝里,盖上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午后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折在大片白色的房间里,男人英俊的侧脸浮现出心疼的神色。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她的孩子,对着她盈盈的笑。她放下孩子,孩子迈着小短腿,左摇右摆的奔到他脚边,伸出胖乎乎的两只小肉手要他抱,稚嫩地脸傻傻的笑着。他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脚往前走去。没得到回应的孩子,看见他越走越远的身影,连忙跌跌撞撞的去追他,突然平衡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急了,朝孩子跑去,突然一辆车从路边驶来,就要撞到孩子,她拼命的往孩子方向跑,却怎么也够不着,瞬间车子朝孩子直直撞了过来,她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睁开了眼。
她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病床旁,摆着一张椅子,一件暗灰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她的心犹如奔马般急速的跳着,幸好那只是一场梦,幸好。想起梦里他对孩子的态度。或许,现在这样是最合适的。孩子不会一生下来就因为她的原因,被他冷落。她想要孩子,可她更想要孩子快快乐乐的。每个孩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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