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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半个月前,约翰·诺曼的运算开始之前,论文的主体部分他便已经开始动笔了,现在只是将那些从超算上得到的数据和基于数据绘制的图像补充到论文中去。
伸了个懒腰,大功告成的陆舟靠在了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中的论文,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眉毛忽然微微皱了皱。
欣喜之余,他的心中也不禁浮起了一丝隐忧。
总感觉再深入下去研究的话,会不会有点……危险?
毫无疑问,核聚变是一个可怕的技术。
尤其是当一切变得“可控”。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陆舟思忖了片刻。
“差不多该考虑后路了吗?”
虽然现在距离最终实现这项技术还很遥远,遥远到各国在科研经费上互相踢皮球,iter一边预算年年超标,一边向各国f哭穷……
但如果有一天它可以实现呢?
或者说,如果在全球科研人员的通力合作之下,终于满足了点亮可控核聚变的全部前置条件,而iter也成功兑现了当初的诺言,将一台至少不会“亏本”的商用反应堆摆在各国政府的面前……
他也说不好,这最终是一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这时,陆舟忽然觉得,自己手上也许正握着一把钥匙。
它可能通往美好的未来,也可能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彻底粉碎人们心目中的田园牧歌……
皱了皱眉,他合上了电脑盖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注意到陆舟的表情有些奇怪,薇拉歪了歪头问道。
“怎么了教授?”
“没什么,”陆舟摇了摇头,“我出去走走。”
研究院外的天色已经渐近黄昏。
沿着卡内基湖慢跑了两圈,陆舟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身为一名学者,技术带来的影响,不是他需要去考虑的事情。
当文明在前进的同时,无论过程如何曲折,历史最终会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未来总是美好的。
无论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都会打开它。
因为这是身为一名学者的使命。
回到了家中,陆舟径直上楼,来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面对着电脑上的论文,他的食指轻轻在桌上点着,陷入了沉思。
发在哪好呢?
《自然》?
《科学》?
这两本期刊好像都不太适合这种学术性太强、数据太多的文章,毕竟这论文中关于l流形的应用以及各种复杂的微分几何方法,大大提升了阅读门槛。
对着论文思索了片刻,陆舟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本合适的期刊。
pr!
就决定是你了!
……
prl与pr都是美国物理学会(aps)旗下的期刊,前者有“3页4图00字摘要”的篇幅限制(毕竟prl的全称是“物理评论快报”),而后者则没有篇幅上的限制,甚至对于一期期刊刊登多少篇论文都没有硬性规定。
唯一不友好的就是,一篇论文的基础版面费500美元,还要根据页数另外算钱,对于绝大多数基层理论物理学家而言,这着实是一笔“巨款”。
不过,对于稍有名气的学者来说,这点经费支出倒是可以忽略了。
因为这样佛系的规则,20年推出的时候,pr首年发表论文总共只有38篇,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长论文。。。
而到了203年,pl主编更是在美国物理学会三月会议上表示,将会严控论文发刊数量,每个月只发…8篇论文。并且要求每篇论文必须能够确凿的解决某一类问题,从而彻底杜绝了水刊的可能性。
毕竟,阶段性成果这个东西,可以灌水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可以说,能够登刊pr的论文都是经过了层层筛选的精品。
虽然在国内pr名气没有prl大,但事实上在国际学术界的影响力,最近pr已经渐渐由超越prl的趋势……
论文投稿之后,通过了层层筛选,最终送到了pr学术编辑的办公室。
如往常一样打开了工作邮箱,pr的编辑弗兰克看到了这篇论文。
“等离子体湍流?”眉毛感兴趣的挑了挑,弗兰克读完了论文的摘要,继续向正文的部分看去。
不过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因为论文写得不好,而是因为那些数学公式他根本看不懂……
再次确认了稿件的作者和研究机构,弗兰克不禁弯了弯嘴角,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投稿人是来自普林斯顿的数学教授……真有意思,你说他是不是把原本打算投给数学期刊的稿件投错了?”
一般而言,除了牛逼期刊的主编之外,大多数期刊的编辑并不具备审稿能力,通常只是具备从事相关领域研究的科研经验,更有的甚至只是具备一般的学术素养。
所以,看不懂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端着咖啡站在弗兰克的旁边,模样看起来瘦高的兰森特抿了口咖啡的同时,凑近看了眼屏幕上投稿人的姓名,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舟?我知道这个人,今年菲尔茨奖得主。”
弗兰克看了同僚一眼:“你还关注数学界的动向?”
兰森特笑了笑说:“为什么不呢?数学和物理从来都不分家,更何况今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解决了一个关于ns方程的世纪难题。”
ns方程的相关新闻弗兰克还是听说过的,他甚至还看过《纽约时报》的报道,据说那个幸运的家伙甚至拒绝了一百万美元的奖金……无论怎么说,一个知名学者的投稿,还是得慎重对待的。
视线重新回到了稿子上,弗兰克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稿子的质量是否过关这件事情交给审稿人去定夺。
“你觉得给谁审稿比较合适?”
兰森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开口说道。
“等离子体物理领域的专家,我想想……有了!德国的克雷伯教授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记得他是马普学会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螺旋石7…实验室的负责人。”
“行或不行,我觉得他在这方面应该更有发言权!”
第436章 螺旋石的困境()
当稿件漂洋过海地发到克雷伯教授邮箱的时候,螺旋石7…x实验室的会议室内,正在进行一场很严肃的会议。
坐在这里的有马普学会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所长甘瑟·海辛格教授这样的大牛,也有亥姆霍兹联合会派来的负责人,也有来自pppl实验室、国际原子能机构(iear)、华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等等iter工程参与方的访问学者。
如果拉泽尔松教授没有从pppl辞职的话,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人也应该有他。由于he…原子探针技术在等离子体观测方面扮演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到现在“he项目组”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并非拉泽尔松,而是他的助手拉弗恩·布歇尔——一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博士。坐在一群大佬们的旁边,这位新人表情有些局促,在会上不怎么敢说话。
至于为什么会议气氛如此严肃……
还得从上个月说起。
就在上个月,螺旋石7…x终于完成了水冷偏滤器的安装。
原本根据马普学会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计划,水冷偏滤器将彻底解决反应室温度的问题。
然而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理想。
被加热到一亿度高温的等离子体确实被约束在电磁场之内,水冷偏滤器也确实发挥了作用,但第一壁温度上升的速度,还是超过了现场工作人员的预期。
随着大量来不及散失的热能被堆积,第一壁材料温度不断升高,渐渐开始威胁到仿星器轨道的安全。
为了避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工作人员不得不关掉了设备,提前终止了这次试验。
最终,完成水冷偏滤器安装之后的仿星器,高温压等离子体的约束只维持了6分钟。
比起国际主流研究方向托克马克装置的一百多秒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出色了。
但对于仿星器而言,这个成绩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看着手中的研究报告,克雷伯面对着会议桌前的专家和学者们,做着简短的报告。
“……水冷偏滤器已经安装完成,但现在问题是,等离子体的约束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根据反馈的数据显示,从227秒开始,少量脱离束缚的等离子体与第一壁接触成为热量堆积的主要原因,最终导致第一壁材料上热量的累积速度超过了水冷偏滤器的冷却效率,也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听完了克雷伯的报告之后,来自亥姆霍兹联合会的厄多尔教授忽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问题不是出在水冷偏滤器上,而是仿星器中的等离子体失控了?”
螺旋石7…x实验室虽然马普学会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研究设施,但包括这台仿星器在内的整个研究设施,却是马普学会与德国亥姆霍兹联合会共建的。
作为德国境内仅次于马普学会的第二大科研组织,亥姆霍兹联合会在聚变能领域还是相当有发言权的。
“不是失控,是等离子体的自然发散,就算是恒星也不可能让每一颗等离子体都规规矩矩的绕着轨道跑,总会有那么几颗等离子体撞上第一壁,而这是可以接受的误差,”对于来自亥姆霍兹联合会的质问,克雷伯强调了一遍说道。
厄多尔教授眉毛挑了挑:“只是几颗?”
克雷伯:“……这只是一种比喻,我当然没法给你一个具体的数量。我只能告诉你,至少相比起主流的马克托克装置,我们在磁约束上做的已经很出色了。”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海辛格教授轻咳了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问题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继续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