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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用通俗的语言和初等数学的知识去解释这其中的玄妙,但总之这一操作不只是瞬间抓住了全场所有听众们的眼球,就是连陆舟都不禁拍案叫绝。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脑中灵光一现,想要立刻回到酒店房间,开始闭关研究的冲动。
当然了,陆舟也就是这么想一想。
真这么做的话,他肯定是干不出来的。
别的不说,薇拉这会儿还在台上讲着。
好不容易站在了这个面向整个数学界的讲台上,如果身为“师父”的他忽然中途离场,他不确定台上的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哭……
听着台上的薇拉讲述的内容,抱着双臂坐在旁边的舒尔茨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陆舟的视线没有从讲台上挪开,只是随口回了句。
“……羡慕我什么?”
“有一个聪明听话的好徒弟,每当你提出一个新颖的理论或者发明一个新玩意儿,她都能帮你将它做的更加完善。”
陆舟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忽然发生了。
站在台上讲着的薇拉,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抱歉。”
用右手抵住了嘴唇,略带歉意地说了声抱歉,薇拉正准备继续自己的报告会,然而就在她刚刚面向白板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那刚刚升到喉尖的声音,却又是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豆大的汗珠爬满了额头,扶着白板的薇拉,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工作人员迟疑着走上了台前。
“普尤依小姐,报告会暂时先到这里吧,如果您感到身体不适的话——”
“不,让我写完!”
抵住嘴唇的右拳捏紧,蓝宝石般的瞳孔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不过很快便被燃烧着的勇气给冲散了。
从一年前开始发病的那一刻她便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不容易,她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被那气势给怔住了,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迟疑了片刻之后,退了回去。
而站在台上的薇拉,已经重新看向了白板。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咬紧了牙关,她再次抬起右手,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行算式。
因为疼痛和心中的焦急,那印在白板上的数字与符号已经扭曲了,不过那疾驰的笔锋与她脑海中风驰电掣的思路,却是依旧没有停下。
不只是论文中已经提到的东西,还有那些在她的心中,仅仅只是一个模糊到抽象的蓝图的内容,她都一并写在了白板上。
时间与空间被一并抛在了身后,那撕裂胸口的疼痛也仿佛消失了。
据说,当人的身体状况濒临极限的时候,身体会将全部的机能分配给大脑,以确保能在最后时刻能留下重要的信息。
不过,她已经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些。
不是为了数学界的后继者,也不是为了她仰慕的那个人……
如果这就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报告会的话……
至少……
她打算不留遗憾地将它做到最好!
终于,在那份执念的支撑之下,她写下了最后一笔。
看着填满的白板,后退半步的她,唇角牵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虽然依旧没有走到迷宫的尽头……
但相信……
这些东西应该能够对后来的人有所帮助吧。
尤其是他的话。
忽然间,意识一阵恍惚。
下意识地伸出了右手,她扶住了旁边的白板,却是没想到将先前咳出来的血抹了上去。
血!
原本寂静的台下,一片哗然与骚动的声音响起。
糟糕……
看到那红色的痕迹,薇拉心中暗叹一声不好。
虽然能够坚持到大半年后的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一天……
快乐和悲伤的日子,似乎是遇到一起了。
双腿渐渐失去了力量。
在意识坠向地面之前,她用最后的余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台下向着她冲了过来。
忽然间她觉得……
似乎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第1022章 晚期()
圣彼得堡第一国立医院。
病房门口。
一位形容瘦削的老人双手合十抱住鼻梁,泣不成声地抽泣着。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投出那一票,如果不是那个菲尔茨奖……如果不是那个菲尔茨奖……我们就不会失去善良、聪明、美丽以及……勇敢的薇拉普尤依女士。”
“放轻松点,伙计,”拍了拍这位穿着黑大衣的老教授,费弗曼教授叹了口气,虽然心里同样不好受,但还是试着安慰自己的朋友说道,“换个角度想,如果这一届没有颁给她的话,恐怕我们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让她得到属于她的荣耀了。你应该庆幸,你将票投给了她,而不是别人。”
“你这么说也是……”
病房外是一片唏嘘。
病房内的气氛也同样充满了悲伤。
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薇拉,陆舟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站在一旁的医生的提醒,才打破了病房内的沉默。
“先生,探病的时间到了。”
仿佛从沉思中醒来,陆舟抬起头看向了医生,用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冷静说道。
“可以告诉我她是什么病吗?”
医生:“您是她的亲属吗?”
陆舟摇了摇头。
医生:“那我们恐怕不能将病人的隐私泄露给你,这是规定。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直系亲属,很快他就会赶到这里。”
陆舟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看着那张憔悴到令人心疼的脸颊,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我一定会治好你。”
“相信我。”
“所以……不管你能不能听见,希望你不要放弃。”
因为这句话是用母语说的,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医生并没有听懂。只是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再次提醒了一句。
“先生?”
“……没什么。”
从凳子上站起了身来,陆舟转身离开了病房。
告不告诉他都无所谓,他自然有他的办法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
如果是担心治疗费用的话,也根本无需担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了。如果花钱就能治好的话,多少钱他都愿意出。
至于隐私……
那是对于拥有正常判断能力的健康人才拥有的东西。
如果她真那么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大不了等到之后再道歉好了。
……
病房的门推开,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陆舟,费弗曼教授立刻站起身来问道。
“普尤依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舟:“还在昏迷……恐怕不太乐观。”
“哎,这真是……”叹了口气,费弗曼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显然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但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在旁边的老教授,忽然站起了身来,抓住了陆舟的右手。
“请替我转达医生,不管她得的是什么病,请一定要治好她!如果是钱的问题……我还有一笔退休金,可以拿出来一点。如果她倒在了这里,将是整个数学界的损失……拜托了!”
陆舟向这位老教授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在病房门口多做停留,陆舟带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王鹏,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是听到旁边传来争吵的声音。
让他在意的倒不是争吵本身,而是imu主/席森重文教授,居然身处在这场争吵的漩涡之中,而且似乎是在阻止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做什么。
“你不能这样,她的生命早就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她的学识”
“我不管什么菲尔茨奖还是什么诺贝尔奖!既然她对你们这么重要的话,那你们就出钱去治她啊?”
站在森重文教授对面的,是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九几、体型魁梧的中年男人。
粗大的酒糟鼻和肚腩突出了他糟糕的生活状态,那棕色的皮夹克和蘸着机油污渍的牛仔裤,看起来很像是刚从卡车上下来。
那咆哮的嗓音将玻璃震的发颤,在那横飞的吐沫星子与咄咄逼人的气势的衬托下,森重文教授本就不高的个头,在他庞大的体型面前,显得更加渺小了。
不过,他还是试着安抚这位暴躁的男人的情绪说道。
“我们当然会出一部分力”
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态度暴躁地继续说道,“认清现实吧,你也看过诊断书了,她已经没救了!”
这句话刚刚出口,一道陌生的声音,便从身后飘来。
“你说谁没救了?”
听到突然从旁边传来的声音,那个魁梧的男人表情微微一滞,转头看向了那个朝这边走来的那个年轻人,不由眯了眯眼睛。
“你是谁?这不关你的事,滚到一边去,还是说你想找茬?”
没有理会他那警告的视线,和旁边森重文教授劝阻的眼神,陆舟走上前去,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份文件。
伊里奇……普尤依。
这大概便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而且看姓氏,应该是薇拉的亲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体型差距这么大,丝毫看不到一丁点儿遗传学得到印证的样子。
视线顺着签名向上,陆舟看到向了文件的标题和正文前几行的内容。
【放弃治疗同意书……】
眉毛微微抬了下,陆舟抬起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