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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多了一个,是那个中年,看见花恺,愣了一愣,随即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道:“你醒了。”
花恺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中年这样的神色是为什么。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
中年叹了口气:“勿须如此,世事无常,谁能尽知?若非恩人,我这条老命,还有焦大与月兰这三个女娃,又哪能免得这一死?”
花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张月兰没死?!”
张月兰真的没死。
交谈之下,花恺才知道自己已经躺了两天。
那天救起中年后,他因失血过多,又窒息过久,晕了过去,被带回了这里,一个叫平顶村的小村子。
六个年轻村民,死了五个,只剩下一个叫焦大的。
至于张月兰,他的那张玉液符终于还是把她救活了,确切地说,她当时根本还没死,一张玉液符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只不过
中年搀扶着花恺来到另一间木屋,一张木榻前,张月兰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脸庞安宁、纯净,就像是在安睡。
她的确是在沉睡,只是这一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人虽然没有死,却无法清醒过来,成了个活死人。
在现世,这叫植物人。
这种情况,就算在现世也一样是束手无策。
什么时候醒来,还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花恺有着道门符术,玉液符本有逆转阴阳的威能,更别说人还没死了,但他的道行太浅薄,还做不到无不可医的程度。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人没死,总有希望,这个世界找不到治好她的方法,那就到别的世界找,甚至于给他时间,等他的能力足够,就算是死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把人从轮回中拉回来。
花恺觉得这是自己欠她的,不止是张月兰,还有那几个死去的村民。
无关道德良知,只是他求的一个问心无愧。
是的,他现在的内心只有羞愧,如果劫祸刚发生时他不是那么没用,能从容应对,和村民们一起御敌,也话事情就是另一个结果。
回到初时醒来的那间屋里。
木榻上,花恺用着很不习惯的姿势,与中年人对面而坐,说道:“一直不知先生尊姓大名,不知如何称呼?”
“山野村夫,不敢当恩人先生之称,鄙人姓张,张德顺,恩人叫我老张便是了。”
他说出了一个有点俗气的名字。
花恺从来不喜欢这些虚的,话说清就行,没必要在无谓的问题上纠缠。
摇摇头道:“我们怎么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交情,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吧,我叫你一声张大叔,你也叫我名字好了。”
但他小看了中年,也就是张德顺的固执,或者说,是这个时代人的固执。
张顺德摆摆手道:“诶,使不得,恩人便是恩人,礼数不可废,恩人若实在不愿,我依旧称您一声郎君便是。”
“郎君”这称呼在这里,就跟现代叫“先生”、“帅哥”之类,花恺也不想过多纠缠这种事情,虽然他一直觉得这“小郎君”的称呼怪怪的,但入乡随俗,何况这里还不止是异乡,还是异时空。
张德顺这时,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来:“小郎君,这是从那贼首身上搜出来的物事,你拿着吧。”
又一本破书?
花恺疑惑地接过一看,书的纸张看起来有点奇怪,皮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裁剪的方方正正,上面的字体古旧,他倒是看得懂,上面写的也不是什么书名,而是某人的记录:
“偶得江湖流传拳经残页,遂整理成此册。得观先贤所遗武学,尽得化繁为简、返朴归真之妙,唯憾只余“回风扫叶”、“横扫千军”、“猛虎下山”三式,先贤遗泽难复,甚憾。——辛已年,风华散人”
看到“猛虎下山”这几个字,花恺不禁联想起恶汉后来那突然如同天神附体般的威势,漫天黄沙之中,有如实质的气劲隐约就是一头下山猛虎的形象,难不成就是这里面的武学?
这算什么?打boss掉秘籍?
“这”
“小郎君不必介怀,你杀了那贼厮,又救了我等,自然该你所有。再说,这书册上所载武学,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学,实际上这几式功夫,江湖上多有流传,只是这书册上的更全、更精妙些,江湖上流传那些,原本也无人能追寻其源流,没想到,竟能从这贼首身上得到答案。”
张德顺略为感叹地说道。
花恺也不多说,因为他的确想要,哪怕这东西在老张嘴里只是个地摊货,可毕竟是货真价实的武功呀。
看了那恶汉最后爆发的那种威势,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学早就是垂涎三尺。
相比于道术,他还是对武功比较感兴趣。
学得一身武功,一人一剑,一壶酒,纵横江湖,快意恩仇。这可是他从小的幻想,虽然现在长大了,可情怀依旧啊。
更何况,收集武学,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主要目标之一。
“还有小郎君你的行囊和兵器,我已经让焦大拿回来了。”
张德顺指了指靠在墙边的大号旅行包,还有放在案几上的匕首。
花恺目光从书上抬眼,看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张德顺,迟疑了一下道:“张大叔,你跟月兰姑娘是”
张德顺叹了口气:“月兰是我侄女,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爹没娘,现在又”
花恺眼皮低垂:“张大叔,你放心,我会让她醒过来的。”
张德顺看了他一眼:“我相信,要说这天底下,有谁能唤醒一个活死人,除了仙踪难觅的孙仙人,我想也只有小郎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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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用心()
张德顺又叹了口气道:“按理说,咱们在这之前素昧平生,你与这事也并无关系,实是不需如此。只是事关月兰,我也顾不得这许多,还求小郎君务必尽力”
他早目睹过花恺那些神奇的手段,这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要不是花恺真的太弱了,他都有可能把花恺当神仙,对于花恺那些手段,他其实是很好奇的,却一直没有提过一句,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神奇的手段,本就应该是秘而不传的,常人哪怕见上一见都是难得,他又怎会为满足一己私心,去冒犯了恩人。
他的心思花恺哪里知道,听了张德顺的话,他长舒了口气道:“张大叔,不瞒你说,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是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治好她,在这之前,我也会尽全力去找到你说的那个孙仙人,你放心。”
张德顺忽然振衣而起,又直直下拜,对花恺行了个顿首大礼。
“张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小郎君,你的大恩大德,德顺无以为报,只有这微末之躯,小兄弟但有所需,只需吩咐一声,德顺无有不从!”
他这副模样,让花恺有点无语,难道说,古代的人都喜欢动不动就“以身相许”?。
头疼地捂着脸:“我说你们怎么都喜欢来这套?”
他想起了之前的霍胜国,可两人不止时代不同,连世界都不一样,怎么脑回路都一样样儿的?
他却没想过,无论对于霍胜国还是张德顺来说,都欠了他天大的恩情,两人都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这是基础。再加上,他表现出的能力超出他们的理解,让他们多了些遐想。
两人的本性不错是一回事,可好人不代表就没有私心。
不说别人,换作他自己,如果是在得到社区空间之前,他要遇上一个身怀武功的高人,还是只在里出现的那种武功,给他机会,别说磕个头,只要能学到手,叫声爹都行,要是能教他修仙,直接叫你祖宗
不是他没有节操,反正他没爹没娘,连他自己的姓都是自己取的,祖宗更别提了
对他来说,父母这种东西,跟路边的石头根本没什么两样。
对霍张两人来说,知恩图报是原则,趋吉避害是本性,别以为好人就不会有小心思。
对于厥着腚趴着的张德顺,花恺现在连扶都懒得去扶了,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个屁,放个屁而已,还上升不到尊不尊重的高度
“你们?”
张德顺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厥着腚,头从榻板上抬起。
“哦没什么,我说张大叔,你不怪我我已经很过不去了,你再这样,不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吗?”
花恺还是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没办法,这姿势真的太醉人。
“既然小郎君不喜如此,那德顺以后注意就是。”
张德顺虽然这么说,可嘴里说话的证据,脸上的表情,都让人看得出来他的敷衍和坚持,还有,恭敬,俨然一副我就赖定你的样子。
花恺没想那么多,张德顺此时的心思却很复杂。
他知恩图报是发自内心没错,可是报恩有很多方式,谁又天生下贱,非喜欢对人卑躬屈膝?
他却上赶着去做,是因为他的确另有心思。
无论是初见之时,花恺的言行举止透露出来的东西,还是后来的神殿手段,都让张德顺笃定花恺的不凡,想要双方的关系更密切,把自己绑上他的大腿,不是为攀附什么,只是想着这样一来,花恺对于张月兰的事,总能多用些心思。
只为这么渺茫的一丝希望,这么荒唐的理由,就敢把自己卖了。
可见这是个果决的人,也是个用心良苦的人。
花恺不耐这些虚套,说一次,你不听就算了,爱咋咋。反正在他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套路来的,是相处来的。
张德顺的做法在他来看,可以用一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