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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恺扯着嘴角,作无语状。
那位则天皇帝不知有何目的,为了此次百花会,曾大张旗鼓,“请”皇帝颁下御诏,诏告天下。
神都百花盛会,天下之人皆可去。
但若无这百花帖,却要闯过神都天街七枢,方可直入紫微城万象神宫,参与盛会。
这百花帖是百花盛会与会凭证,但同时也是一种身份名位的象征。
御诏之中,百花帖共有百枚,制以天下名花之形。
百花盛会中,将会决出百人,敕制百花榜。
谁能持有百花帖,便将名列百花榜。
花有九品,帖便也分九品,持有人自然也分列九品。
但这百花帖上面可没刻有名字,谁抢到了就归谁。
花恺本来对此嗤之以鼻。
那位则天皇帝也许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以这种虚名为饵。
作为纯阳仙人的弟子,他自然也接到了百花帖,而且还是名列上三品的菊花帖。
只不过在大明世界时,他随手扔给了邀月。
没想到他不在意的虚名,还真有人拼了命地去抢。
这不跟狗抢骨头一样么?还是被人啃得精光扔掉的骨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脉看见他的表情,更是恼怒。
花恺嘴一撇:“哦,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他虽心中不屑,却知晓那位女皇这随意一道旨意有多毒。
实际上这百花帖的份量并没有这么虚。
百花榜一出,上榜之人不仅从此名震天下,朝廷更将会为榜上百人按排名准备相应的赏赐。
榜首除了名位、财物外,据说还有神兵绝学。
荣华富贵、名扬天下,已经足以鼓动人心,后者更是足以让人疯狂。
江湖之中,为此掀起腥风血雨,不足为奇。
若非花恺背靠当世第一人,又能来去诸天,什么神功绝学多得能搞批发,他也一样抵受不住诱惑,所以他这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也不知那女皇是什么心思,那颗九曲蟠龙珠竟也舍得拿出来作为百花榜首的奖励之一。
也就是知道这颗蟠龙珠真正意义所在的人不多,否则这天下非得大乱不可。
苏脉手中这朵是芍药,位列五品,是中三品名花,名位不低,也难怪蝙蝠帮会抢。
“咻”
花恺心念转动间,突觉一股幽幽异香,清淡几不可闻,可钻入鼻中却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突起,陡然翻掌一震。
一枚牛毛细针倒飞而出,擦着苏脉发鬓,插入她背靠的大树。
花恺怒道:“喂,你够了啊!没完没了了你?毒针不够,你还用起迷药来了?”
“哼!”
苏脉咬着唇,将头一撇,一副任打任杀的模样。
花恺心中气恼,不过一想起刚才她飞扑出来为自己挡那“致命”一剑的情形,又是一软。
“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犹豫了一下,花恺又扔给她一块刻着个花字篆刻的玉牌。
“这是花楼的玉牌,你若需要帮助,大唐各州县之中,应该都有花楼所在,凭此玉牌,为你解决一些小麻烦不难。”
当年只是想作为安身之所的花楼,如今在张德顺的掌管下,已经几乎遍布整个大唐,各州各县,甚至西域偏远小国,也不乏花楼所在。
话落,花恺已转身纵起,衣衫拂动间,眨眼便消失在林中。
“淫贼!臭男人!”
苏脉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抓着身后的大树爬起身,狠狠地骂了两声。
一双清眸闪动,如同雪山之上倒映着蓝天白雪的天池湖水般,闪动着清澈的涟漪波光,咬着嘴唇,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却又毅然转身离去。
夜幕中,一棵树冠上,花恺衣衫拂动,看着那道已远去的倔强又娇媚的倩影,摇了摇头。
这是个疯女人,心思变幻莫测,兼且狠辣歹毒,前一刻还说说笑笑,下一刻就有可能狠下辣手,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又不想杀她,只能躲得远点,否则留在身边玩相爱相杀的游戏吗?
心中不知缘由地微微叹息,便将这个身影按下,响起今夜的遭遇,倒是感觉有些麻烦。
早从遭遇神策军起,他就知道肯定会招惹麻烦,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以此看来,这安老乌龟就算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也必定不是个心眼大的。
这次老乌龟派来的人无功而返,还被他搞得一伤一残,恐怕更不会善罢干休了。
他虽然不怕,更没有后悔,可到底也是个麻烦,跟捅了个马蜂窝一样。
当年他见过这死太监与杨尹安手,那时他手无搏鸡之力,只能是看个热闹,如今修为越深,越能感受到老乌龟的深不可测。
单打独斗,哪怕是现在的他,也远远不能及。
这种差距,是他底牌尽出也无能为力的差距,更何况这老乌龟位高权重,可不是一个人,今天冒出来的这四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也有着并不弱于他太多的武功,由此可见一斑。
这洛阳看来是不能轻易踏进去了。
至于不去,花恺是没想过的。
虽然和宇文阴人的约斗已经没有必要,但九曲蟠龙珠是骆宾王相信老吕才交出来的,为了老吕名声,也不能任它流落在外。
再说,他说别人是小心眼,其实自己的心眼也大不到哪去,挨打不还手就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
想到之前金剑穿过那傻子胸口的一幕
总之,安老乌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早晚要把他那乌龟脑袋给踢回去。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从心一波
第303章 淄县周生()
日月澹澹,乾坤晦暗,
魔焰滔滔,妖魅鬼乱。
问人间俗世,可得清净一方?
书生意气,狐女多情,
道士挥剑,为天地清。
虽天雷荡荡,难涤鬼魅人心。
是魔非魔,神圣不圣,
千秋功过谁人话
————
神州大地,有国号曰“凉”。
大凉国中有一淄川县,居太行以东,鲁地之中。
县外东去几里,有一黑石山,因地处偏僻,野兽出没,向来人迹难见。
只是常有往来经过的猎人、樵夫之属,经年累月,也在山中踏出了一条小路来。
是夜,山中黑沉,雾气重重。
小路上隐隐得见有一盏灯飘着,灯火在雾气中跳动,忽闪忽灭,隐约照出一个书生身影。
这书生手提灯笼,脚下深一步、浅一步,脸色酡红泛光,两眼迷离,显是饮过了酒。
小路崎岖,白天都不好行走,黑夜之中,还是喝醉了酒,走了不多时,便果见书生一个跟斗,便翻滚了出去。
“哎呦!”
周宁痛呼出声,他只是个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么重重一摔。
将将爬起,揉了揉身上几块疼痛难当之处,见灯笼掉在一旁,好在并未倾倒烧着,否则没了这灯,他今夜便走不出这林子了。
经这一摔,他神志也清醒了许多,心中早已后悔不已。
他今日本是心中苦闷难宣,便想出城,寻一友人饮酒倾述。
他那友人住处颇为僻远,在县城外黑石山脚下。
苦闷之余,他也顾不得许多。
想他周宁自幼熟读诗书,熟通经义,自问胸中之才不弱于人,只恨当今天子昏溃,奸臣当道,朝堂腐朽。
才学再高,无钱无势,却连个功名都考不上,只能在县中县令门下做一个门客幕宾。
今日因建言不为县令所纳,心中愈发苦闷难当,便去了城外寻那友人。
不想一时兴起,不记天时,月兔已升。
友人本待留他在家中眠宿,待次日再回转,否则山林路险,又有走兽出没,恐有不虞。
他本就心恼自身无所作为,又酒意上头,反被友人话语所激,偏要来一次夜闯黑石山不可。
友人也饮多了酒,拦他不住,便有了当下。
如今事已至此,周宁也只好强自壮起胆子,看了看四周漆黑如墨,浓雾重重,不禁有些畏缩。
摸爬着过去,要捡起灯笼,却不想手摸了过去,竟摸到一温软之物。
心中奇怪,向旁摸了两下,终于捡起灯笼。
提着灯,往前一照,就着昏暗摇曳的火光一看,突见一把漆黑发丝凌乱纠结,发丝间隐隐露出一张青苍发白的人脸,混着已经乌黑暗红的血块血丝。
“鬼!”
顿时惊呼,瘫坐在地,手脚并用,连连后爬。
砰一声背后撞到一棵树上,无法再退,却因背后有了依靠,反倒踏实镇静了些许。
紧紧靠在树杆上,哆哆嗦嗦好些光景,才觉出些不对来。
那“鬼”一动不动,只是趴伏地上,若真是鬼怪,岂不早来害他性命?岂会这般?
这怕不是个死人?
当下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周宁只是个文弱书生,君子远庖厨,莫说死人,便是死鸡他也没见过啊。
但若真是人,他这般置之不顾,任其曝尸荒野,非仁也,这岂非又有违圣贤教诲?
越想越清醒,更想起刚才触及那“鬼”,分明犹有温热,当是个活人。
顿时有了决断,提起灯笼,慢慢地摸了过去。
就着昏暗的灯火,忐忑地打量地上那“鬼”的模样。
只见“鬼”满身狼藉,披头散发,身上衣物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尽是血痕遍布。
虽然狰狞可怖,但总还是个人模样,周宁悬起的心反倒是略略放下了些。
又壮着胆子撩开乱发,不由低呼一声。
只见一张年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脸庞,虽满脸血污,却难掩其俊美。
“如此人物,怎会在这荒山野岭中,还受了这般重伤?怕不是遭了强人?”
“这该死的强人,怎生这般歹毒。”
周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