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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骑士后面还押着辆囚车,八成是官差,也难怪见他就砍——胖县令身上可是穿着官服的。
莫名其妙被人砍,花恺自然是不爽的,不过现在那点薄怒也消得差不多了。
这汉子明知他不是易与之辈,只凭死胖子一身官服,就敢挺身而出,也是难得。
而且此人刀法已窥一丝意境,虽酷烈霸道,却自有一股刚正不屈、堂堂皇皇之意,刀法一道,实已登堂奥,是他来此界后见到的第一个武道高手。
关键是人品难得,人如其刀,刀如其人,人性难分,刀却骗不了人。
对于难得有趣的人,花恺不介意大度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刚才没有下狠手,否则花恺可不会管那么多。
“孔雀男,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知道多管闲事的人都很讨人厌吗?”
花恺虽然不打算找他麻烦,对于敢砍他的人,却也不会有好气。
他的称呼让汉子一愣,虽不明所以,其中调侃之意却是清楚,竟也不在意,正色道:“在下乃天子亲军千户官,在其位,忠其事,朝廷之事,便是在下之事,何来多管闲事?”
啧
花恺暗暗翻了个白眼,他算看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忠臣孝子。
跟这种一根筋的二愣子,是没法交流的。
汉子仍然在继续:“这位少侠,在下刚才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少侠一身本事,就算不为朝廷效力,也实不应仗之胡作非为,触犯律法,断了自身前程,悬崖勒马,为时不晚,还请少侠将这位大人交与在下!”
花恺最受不了这种一本正经的愣子,微微摇头,刚想就此离去,突然两耳微动,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道:“孔雀男,我看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手下吧。”
“什么?”
汉子一愣,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他手下的一行骑士押着囚车正向他这边奔来,除此外并无异常。
以为自己受骗时,就突见骑士奔来的前路突然爆起一篷泥土,地面上竟突然钻出了一颗人头。
那“人头”还探出一双手,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咦天亮了!”
“人头”转动,突然看见狂奔而来的骑士,顿时一滞。
奔马难停,这不过是条小道,能容两骑奔马并行已是极限,眼看就要踏上那“人头”。
“急急如律令!定!”
只见“人头”伸手在掌间划动,手掌随声印出,便见疾行间的奔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般,突然静止下来。
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士纷纷甩出,在地上滚了出去,便一动不动。
“何方宵小!敢劫我道路,杀我弟兄!纳命来!”
那汉子怒目圆睁,也不管花恺了,怒喝一声,双刀一转,便飞身砍向地上那颗“人头”。
刀光闪烁,迅捷如雷霆奔涌,霸烈如巨灵开山,朝“人头”当头斩落。
“哇!”
“人头”惊叫一声:“遁地!”
整个缩进地底,不见踪影,不远的地面突然微微突起,像一条土龙般飞速滚动蔓延。
“奇门之术?”
汉子刀眉扬起,那土龙已经滚到了百丈开外,一声爆响,泥土炸起,一道人影从土中飞出。
“哼!想走?”
汉子双手一扬,双刀化光飞射而出,同时身形旋转,背上的孔雀开屏一样的几把横刀也化作一道道刀光,飞射向那人影。
“哇!要不要这么狠呀?”
那人影一声怪叫,身在空中如陀螺般急急转动。
一道道刀光几乎是贴身擦过,射入不远处的一座崖壁,霸烈的刀气轰然炸开,轰隆隆一阵阵雷鸣爆响,飞起漫天尘土碎石。
“我再遁!”
人影疾落,噗的一下又钻进了地底。
“哼!”
汉子身在空中,一手往腰间一抹,扬起一道鞭影,如灵蛇般一卷,便将那射出的数把横刀尽数卷回,落回背上鞘中。
另一手在后腰一抹,抖手一甩,便有十数道银镖飞射,朝着地上突起的土龙射去。
一阵轰隆隆闷响,不断炸起一朵朵尘花。
花恺看得津津有味,这孔雀男,简直把飞镖使出了手雷炸弹的效果,啧啧,去拍戏都不用上特效。
纠缠了半天,又见那只“土拨鼠”再次从地上蹿了出来,孔雀男已经举着横刀,飞身扬刀砍了过来。
只见“土拨鼠”已经变得灰头土脸,气急败坏地边躲边叫道:“喂!停手!你再不停手,我就用法术对付你了!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至于拼命吗!”
孔雀男充耳不闻般,只是举刀就砍,霸烈的刀气四处斩落,炸得尘烟滚滚,土石横飞。
“土拨鼠”身法不赖,竟然一一躲过,不过也是闹得手忙脚乱,急切间突见不远处站立的花恺和胖县令,眼珠一转,身影顿时一矮,又钻进了地下。
地面一阵滚动后,人影飞蹿,便见“土拨鼠”出现在花恺身后,紧随而至的刀光骤然停滞,却是刀锋被花恺捏在两指间,纹丝不动。
“土拨鼠”把嘴张成圆形,显然很惊异,不过转瞬就得意道:“你砍啊!你砍啊!有种你把我们都砍死!”
“哼!少侠还请让开,”
孔雀男刀指着“土拨鼠”怒道:“此人杀我弟兄,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什么杀你弟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啊!你瞎了吗?”
“土拨鼠”当即炸了,暴怒地跳脚叫着。
第331章 一叶知秋()
“我只是用法术定住了他们,哪里杀人了!”
“哼,你在此拦路劫道,难道不是想劫走钦犯?”
孔雀男仍有不信。
“什么劫道!老子追杀一个鬼物追了一夜,累了在地下睡个觉,只想出来喘口气而已嘛,刚一冒头就差点被你们的马踩爆头啊!”
“土拨鼠”也是一肚子气的,要他没点本事还真的要被爆头了。
只是他却没想过,一般人有在地底下睡觉的吗?
孔雀男见他不似作假,便道:“既然如此,你先将法术解了!”
“哼!”
“土拨鼠”面带忿忿,不过还是手捏印诀,一阵念念有词,往那摔了一地的骑士一指,果见这些骑士一边哀声呼痛,一边爬了起来。
孔雀男这才放松,撤刀抱拳道:“是在下误会了,多有得罪,还请这位小道长见谅。”
“哼!”
“土拨鼠”犹自忿忿道:“算你运气好,我学法术是用来降妖伏魔的,不是用来对付人的,否则把你们定在这里三天三夜!”
孔雀男先前霸道难当,如今却是谦和有加,对“土拨鼠”的话也不在意,反抱拳道:“小道长年纪轻轻,本领高强,何不出山,为朝廷效力,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
一旁的花恺嘴角微微抽搐,这家伙,台词都不带换的。
“敬谢不敏了!你们当官的求的是荣华富贵,追的是功名利禄,我是出家人,修的是清静澄空,寻的是自在逍遥,咱们不是一路,你尊口免开,咱们就此别过!”
“喂,别说我没警告你们啊,天黑之后,此地可能有鬼物出没,你们快点走吧,别到时候真把命给丢了。”
“土拨鼠”抬手不屑道,又对花恺拱了拱手:“兄台,刚才谢了,再会了。”
说罢,挥了挥手,就转身一蹦,又要钻进地里。
半身刚没入土中,“土拨鼠”忽觉一紧,竟然钻不进去了。
转眼一看,一只如白玉琉璃般的手,正搭在他肩上,看似轻飘无力,却让他难动分毫。
回头一看,便见一张俊秀之极的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土拨鼠”不知为何,头皮有些发紧,强笑道:“兄台,你拉我作甚?”
花恺双眼微眯笑道:“小道士,你拿我挡刀,一个谢字就想走了?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呵呵呵”
“土拨鼠”一阵干笑,不知如何应对。
他还真想说你看起来脾气的确很好,可如今看来,这话要出口,恐怕就真要见识到这人的“脾气”了。
刚才他本意是让孔雀男投鼠忌器,并无心伤人,以孔雀男的刀法,收发由心很容易,不至于伤了人。
却不想这看似少年的人轻描淡写,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那莽官差霸烈之极的一刀,他可是看得分明,就凭这一手,他若不用法术,绝对讨不了半点好去。
尴尬间,一旁的孔雀男挺身道:“这位少侠,刚才是在下鲁莽,这位小道长不过是一时情急,当非故意,也不敢请少侠莫要追究,只是若要问罪,还请少侠放小道长离去,罪过由在下一力当之。”
“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还敢为人出头?”
花恺冷眼道:“不管你有意无意,你共斩我三刀,若非见你为人有几分义气,前两刀乃是为救同僚,后一刀也是因同僚遭难而出,今日你便走不出此地。”
孔雀男一愣,正待开口,花恺却不想和这二愣子说话,手上微微用力,便像拔葱一样,将“土拨鼠”从地里薅了出来。
孔雀男只觉眼前一花,那少年一手提着道士,一手提着那个县令,一个闪烁便不见了踪影。
怔怔半晌,才叹了口气。
一个官差过来禀报:“千户大人,咱们的马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抽打都不动。”
孔雀男回头看了一眼,想起道士刚才的话,便道:“应该是刚才那个道士动的手脚,他说天黑后附近会有鬼物出没,咱们小心点,让兄弟们加快点速度赶路。”
“砰!”
花恺有心让小道士吃点苦头,一把将他甩到地上,摔得砰砰响。
“唉哟!”
“土拨鼠”揉着屁股嚷着:“喂,你别太过份啊!论武功,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会法术的,别逼我啊!”
“好啊,我正想见识见识你的法术,你使出来看看,要是不好使,可还有你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