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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目姣好,眉宇间隐现一丝媚态,却又自有一股凛然难犯的清冷端庄。
娇柔与坚韧,妩媚与端庄,这些全然矛盾的东西竟然都集中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长相并不算什么倾国倾城,只能算是略有姿色,但是身上种种自相矛盾的气质,却深深地吸引着每一个见到她的人。
不用问,花恺都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年轻女子也同样因为如此俊美的人而略感意外,左右看了一眼,才朱唇轻启:“你找谁?”
却见眼前相貌俊美得不像话的少年脸上现出一丝惊喜,接着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纤长的五指掐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年轻女子黛眉轻皱,心中略微不喜,这竟是一名江湖术士?真是可惜了,如此大好年纪,如此相貌,竟做了这装神弄鬼之徒。
她以为少年是上门哄骗的江湖术士,心中不喜,不欲多言,当下就想关上门。
却听眼前少年清朗道:“夫人且慢!”
女子黛眉一竖:“你这少年郎好不知礼,我乃闺阁中人,怎叫我夫人?你且去吧,男女有别,不便多言。”
再次要关上门,但听少年朗声吟出几句话,却让她如遭雷殛。
“蜀地有孤女,云英已二嫁,颠沛逐流离,错落王侯家。”
女子猛然抬头,只见少年笑意盈盈,看着她的眼中似乎能洞察一切:“夫人,何必自欺欺人?”
她压下心中惊骇,语气平淡地道:“你到底是谁?来此何为?若是无事,恕小女子无法招待。”
少年眼含赞叹:“夫人果然非寻常之人,看来我没有寻错,夫人便是我所寻之人。”
女子胸前起伏,显然心中不平,却不显于外,左右四顾一番,螓首轻扬,竟然隐有威仪:“你且进来吧。”
少年做了个道稽,随女子进了院子。
院门合上,女子紧走几步,便蓦然回身喝道:“你究竟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少年见状,只是笑道:“夫人放我进屋才如此作态,便不怕我若真有歹意,夫人该如何自处?”
她冷笑道:“哼,你既知我是谁,当知此地暗中不缺守候之人,你若敢起意,只要我高声呼叫,定然叫你不能生离此地。”
“哈哈哈哈!”
少年朗声大笑:“我既光明正大地来,自可堂堂正正地去,又有何惧?夫人还是莫要多虑,我乃纯阳道宫之主,道号冲虚。”
“纯阳道宫?你?”
女子并不遮掩自己的怀疑,她虽不知道纯阳道宫,但是能称道宫,必是道门重地,掌执者也必是道门高人,眼前之人也太过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道真人。
不过她心思非凡,也不追问:“且当你便是什么道宫之主,你来此作甚?”
这位冲虚道长道:“寻你。”
若是别人,女子便要当他是登徒子,在轻薄于她,可她在少年脸上看不到半分淫邪之念,反而眼中似隐有湛然神光,真有几分道家出尘之意。
便只淡声道:“寻我何为?”
冲虚不答反问:“夫人可信天命?”
女子不语,只是面现冷笑,答案不言而喻。
本以为他无法再骗下去,会因此羞恼,却不想这人只是轻轻一笑:“不信便对了,天道至公,又哪里有闲情定区区凡人命数?只是虽无天命,却有人道,万事万物,自有其道,人之一言一行,虽无定数,也有迹可寻,这便是凡人常言之命数。”
女子虽觉他的说词有些新奇,却不置可否道:“哦?那小道长此来,就是要为我算命不成?”
“是,也不是。”
“既然有是,有不是,那小道长便先说说这‘是’吧,我这命数究竟如何?”
冲虚笑得高深莫测:“小道先前所说四句谶言,还有下半阙,夫人可要一听?”
女子淡声道:“请说。”
“一朝重入帝王宫,九天落凤舞,女主当临朝!”
冲虚平平淡淡说出的一句话,当真便如九天惊雷一般,让女子娇躯剧震。
她是被吓的,两眼圆睁,心道这个小道士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她虽然因为那人,心中也曾有过些幻想,可也从来没有过如此胆大包天、痴心妄想。
况且,这种话是能随意说出口的?不仅不能说,便是听到耳中也是大逆不道,引来杀身之祸。
当下娇笑道:“咯咯咯咯,原来是个失心疯,行了,姑娘可没有时间与你玩乐,快离去吧。”
冲虚也不恼,只是笑道:“也罢,想来让夫人立刻信了小道是不能,此言暂且放下,小道再问一句,夫人难道不想与所爱之人双宿双栖,朝夕相对么?”
女子此刻真的是心中颤抖,她心中所想所念,被人一一揭破,自会害怕。
不过,她也当真非凡,片刻工夫,就将所有心思压下,平静如初,看向冲虚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莫名之色。
“道长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冲虚一振衣袖,神情坦荡道:“无他,奇货可居耳。”
至此,他自认已经完成此行目的,也不再多言,作揖道:“小道言尽于此,夫人若有心,可至纯阳道宫一晤,告辞。”
说罢,竟不理会女子的反应,径自离去。
出了院子,冲虚回头一看,笑了笑便一摇三晃地走了。
这冲虚自然就是花恺,他的道号也并非捏造,入门之时,老吕早已经给他入了门籍,只是他嫌弃难听,一直不用,这时既然要扮神棍,也就拿了出来。
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常人,想要蒙骗她怕是难得很,所以花恺根本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只是用一层神神道道的外皮包装了一下,就直接摆到她面前,真真假假,只要她心里的某些念头不死,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他胡诌的几句谶言,严格说起来,也并不算是假。
因为这女人就是有宋一朝,身为女子之身,却胜过无数帝王的一个妇人,也是当下唯一能与之前大败大宋北伐大军的那位辽国萧太后,相提并论的妇人。
提起她,甚至可以将她与汉唐的吕武相提并论。
有这样的人在,他就不信那个潘皇后还能蹦哒得起来。
话又说回来,装了就跑的感觉,还满爽的
第107章 奇货恰可居()
花恺出了那座院落所在的巷子,便看到前方转角处有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在向自己招手,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由有些失笑,脚步还是挪了过去。
那身影一把将他拖入转角,花恺无语道:“小侄女,又不是做贼,你这是干什么?”
这身影竟然是个娇俏的少女,赫然便是杨家九妹,杨延瑛。
“小叔父,这次我让你看那个人,可是担了大干系的!这可是皇帝要保护的人。”
杨延瑛不满地噘了噘嘴,守着那院子里女人的,竟然就是她,花恺也真是佩服这个赵恒,也真能想得到。
以赵恒对这女人的重视程度,自然不可能让她独自一人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弃之不顾,但他还真想不到,那守护的人竟会是杨九妹。
来的时候,以他的修为,这散布在院落四周的人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也发现了其中的杨九妹,虽然他就没打算彻底避开赵恒耳目,但这点也方便了他许多。
花恺笑道:“我说你堂堂一个女将军,怎么竟是到这么个地方来当差?”
别看杨延瑛是个少女,可一样是有官职在身,头上还有个校尉的头衔,说她是女将军也不算错。
她有些不满道:“你以为我想啊?我爹让我来的,说这人与圣上有关,务必要保护好。”
“对了,小叔父你怎么会到这儿来?那女人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
她摇头:“不知道,我爹只让我来保护她,也不许与她接触。”
“那就听你爹的话吧,小孩子知道那么多不好。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你要能跟她攀上关系,你下半辈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花恺若有所指地道。
如他所说,若是真和这女人交好,不说她杨九妹,怕是整个天波府都至少会安享数十年荣华,再不复原本的悲壮。
谁让这女人名叫刘娥,青史上鼎鼎大名的刘后。
这女人的一生就是个传奇。
她自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襁褓中便成了孤女,寄养在亲戚家中。
终究是寄人篱下,年岁稍长,便成了歌女,早早就嫁了人,丈夫是一个银匠,成亲不久,就带着她来到开封谋生。
若是就此下去,她恐怕一辈子都是一个普通妇人,但是古人说得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烈火才能炼就真金。
她一生凄苦并没有就此结束,来到开封后,她丈夫碍于生计,便要将她卖掉,辗转流离中,被人送给当时不审韩王的赵恒,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真的迷人,还是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赵恒一见之下,便对她极为喜爱。
之后她的命运,也并没有因为攀上了帝王贵胄而飞黄腾达。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是再嫁之身,别说放在帝王之家,就是放到现代,又能有几个家庭能接受?
一个出身卑贱且来历不明的民女,被当时的赵二发现后,便令赵恒将她逐出了韩王府。
也不知赵恒是不是真的爱极了这女子,虽然不敢违抗皇命父命,却甘冒奇险,暗中将她藏了起来。
若依着原本的历史,在赵恒即皇帝位后,便找了个机会将刘娥接回了宫。
从此这个女人便开始了她的传奇一生,从毫无名分,到成为大宋太后,垂帘听政,临朝称制
满朝上下,事无巨细,尽决于她手。
更有朝臣称她为当代武则天,献武后临朝图,想让她效武后故事,登基称帝。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刘娥拒绝了,但其实当初她除了这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