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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健翰想到这种种麻烦,就觉得五脏六腑的疼痛加剧,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气晕过去。
袁昊泽对此一无所觉,只是茅塞顿开,整个人一下子都变得明亮了。
他恨意十足地念叨着易心的名字。
没有错了。易心的异常,还有和易心交往过后才发生的种种事情,都成了证明。
他都忘了当初是他主动提出去帮助范晓诗的,是他秉性风流,自诩为护花使者,主动帮了人,却又杀了人。
要说起来,他只能怪自己倒霉,帮了不该帮助的人,管了闲事。
而这些事情,本该在易心插手之后,就结束了。将严玉引来的人不是易心,是他的父母。他父母的举动又全因为他自己表现异常。
袁昊泽不会这样想,他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冒出来过。
他顺着张和的思路,豁然开朗,只觉得找到了问题的源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决那个源头。
袁昊泽从恐惧中摆脱了出来,看向了张和。
他马上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白老板。
白老板嘴角挂着微笑,只是眼神阴鸷,整个人好似蒙着一层阴影。
袁昊泽咽了口唾沫,没有立刻开口。
袁健翰顺着儿子的视线,也看向了白老板。
他露出了几分讨好的笑容,“白老板,你看这个……”他也不清楚白老板的底细和目的,只能踌躇不安地等待着,和袁昊泽一样无法开口询问。
白老板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更显得阴狠,“事情很好办,你们放心,那个易心的身份,我已经查到了。”
听着白老板这话,袁健翰和袁昊泽父子心中一喜。
张和沉默无言。
他想到了白老板新请的人,还有那些死掉的人,就只能在心中苦笑。
他是逃不掉了,只能跟着白老板一条道走到黑。比起已经死了的那些同行,他只能庆幸自己还坐在这里,而不是魂飞魄散。
暂时,还没有魂飞魄散。
※※※※※
黎云正在给清洁办公室里的茶水间——或者,该称为厨房。各式各样的料理机被黎云拿了出来,拆开后,一一洗刷。
他的手忽然一抖,手中一个塑料小盒子落在了水池中,发出一声巨响。
带着回音的声响显得过于响亮了,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李叔松开了握着的鼠标,疑惑地看向黎云,出声询问。
黎云可不是那种毛手毛脚的人。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特别安静。扫地时候的摩擦声,洗刷时候的水声,都显得很有规律。
黎云没有回答。
他其实没有听到李叔的询问。
他感受到了一种恨意。那股恨意如此熟悉,毫无疑问是属于白老板的。
黎云凝神静气,顺着那恨意继续感觉,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住,无法探察白老板的情况。
他生出了几分不安来,再细心感受一番,那股恨意就消失了。
“那个白老板……”黎云开了口,又马上住了嘴。
他和李叔在那晚上报了警,却不知道后续情况。唯一能肯定的是,白老板那栋诡异的别墅应该是消停了,白老板也消停了好些天。
这些天,黎云都在想办法联系那个微博名叫“名字不够长”的人,他还在考虑回老家看看,确认周平的情况,以及……确认他家的情况。
钱财乃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钱财买到的东西,是人生的一部分。
如果死亡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那些东西就是生者对逝者的纪念。现实点来说,是遗产。
黎云家中就还保存了父母的遗照、遗物。
谁知道,死了之后,人还存在。
那些东西或许应该找回来。
黎云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和李叔商量过,他回老家的时候,可以顺路陪着李叔回家一次。到时候李叔和李阿姨见一见,让李阿姨安心,也免得李阿姨总想着自己跑老远来看李叔。相较而言,已经变成鬼的李叔可以说是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了,坐长途车、长途飞机,都不用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反正,他是不可能因此再死一次了。李阿姨倒是有可能受不了旅途颠簸,让人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还让人担心他们两人的子女会有何反应。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白老板、袁昊泽的事情彻底结束。
黎云眉头紧锁,听到了脚步声,感到有人靠近,一回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李叔。
“怎么了啊?”李叔再次询问。
“好像有些不好……有不好的感觉。”黎云说道。
李叔也跟着皱眉,露出担忧之色。
黎云转身,看向了静静坐在阳光中看书的易心。
白老板要恨,肯定是恨易心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感到了另一股恨意。
黎云顿时惊讶起来,看着易心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
易心抬起头,不满地瞪了眼黎云,“看什么看?”
黎云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刚才的感受。
他只是犹豫了一秒,就说道:“袁昊泽在恨你。”
他以为易心会嗤笑反驳,也可能骂他多管闲事,可易心什么都没说。
易心哼了一声,嘲笑地瞟了眼黎云,那眼神像是在看幼儿园小朋友。
黎云瞬间就明白过来。
易心不是嘲笑他胡言乱语,而是嘲笑他竟然要用这种方法才能确定袁昊泽对她的恨意。
黎云微微垂眼,有些不解地转过身去。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坚持结婚呢?
恋爱脑的傻瓜吗?
黎云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担心易心某天将袁昊泽杀了,还是袁昊泽哪天对易心动手,被她给杀了。
第291章 噩梦 1()
许秀心被羁押在看守所内多日,也就惶惶不安了多日。
一个人被关在一间牢房中,只能看到灰色的墙壁,这对正常人来说,实在是煎熬。
牢房有窗户,也能听到铁门外的人声、走动声。每天都有放风的时间。三餐正常。隔壁牢房内关着人,并非空的。许秀心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时不时就能听到她的歌唱。
这些都不能让许秀心平静下来。
尤其是隔壁牢房的那个人。
那个人哼着曲调,听起来是许秀心年轻时候听过的歌,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许秀心心中会忍不住冒出同样的曲调,跟着那女人的声音一起哼唱。
只不过,她没有唱出声,也总是想不起来这就是什么歌,有着怎样的歌词。
这样的感受并没有让许秀心舒服,反倒让她更加焦躁。
那呼之欲出的歌词,就卡在喉咙口,卡在许秀心的心里,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感觉比坐牢更难受。
听不到歌声的时候,许秀心就像是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想到了严玉的尸体,想到了袁昊泽那天晚上打来的电话。
“妈妈,你要救救我!”
“妈妈会救你的。”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许秀心在内心重复着,可这样的语言没有让她获得宁静,反倒是让她更为不安。
她真的能救袁昊泽吗?
袁昊泽杀了人啊。
她儿子杀了人……
许秀心一想到此,就浑身战栗。
她这样的人,意识里对法律最简单的理解便是杀人偿命。
杀人要偿命的……
当然也有不偿命的。
现在新闻里不都那么判的吗?不一定是会被判枪毙。可能就坐几年牢,可能十几年……
许秀心这样一想,身体就越发战栗,整个人筛糠似的颤抖着。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作奸犯科过,突然有一天被警察抓住,突然有一天坐牢了,要被判杀人罪了。
许秀心一想到此,眼眶就泛红,眼泪都要涌出来。
也不知道是恐惧,是委屈,还是心痛。
她想要自我安慰,但那些想法根本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又听到歌声了。
许秀心看向了身后的墙壁。
她走到了牢门边,伸着头,像是要看清隔壁牢房的人是谁。
对方怎么能这么悠闲?怎么能这样淡定地哼歌?她不害怕吗?她可能是惯犯,可能只是小偷小摸被抓了进来。
许秀心这样想着,双手抓着牢门的铁栏杆,整个脑袋抵在栏杆上。
冰冷的触感让许秀心心里都跟着发冷起来。
她忽然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枯槁般的手从隔壁牢房中伸了出来,搭在了铁栏杆上。
那只手上光秃秃的,就连指甲都光秃秃的,几乎要被剪到肉里面。指甲的颜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那只手就搭在栏杆上,自然下垂。
手指忽然颤动了一下。
歌声变成了低语声。
“你儿子已经被保释出去了。”
和歌声一个声线的女声如此说道,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讥讽的味道。
随即,歌声又响了起来。
许秀心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手收了回去。
许秀心心中回荡着那个人的话。
她儿子被保释出去了。她儿子被保释出去了……袁昊泽被保释出去了。袁昊泽已经出去了。只有她留在这里,被关在这里。
明明不是她杀的人。
不对,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儿子保住了。
袁昊泽没事了。
许秀心的大脑中产生了各种混乱的想法。
那歌声逐渐占据上风,压住了她的种种想法。
她又听到了那个沙哑的女声。
“你要被枪毙了。你要被枪毙了。嘻嘻嘻嘻嘻……”
许秀心吓得差点儿大叫。
她退后一步,离开了牢门,却感觉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就见严玉的尸体倒在自己脚边。
严玉的脑袋轻轻转动,在许秀心的瞪视下,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