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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当即上前道:“还请赵将军附耳过来,只消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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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功夫后,汉军列好阵势,再次准备向上冲击。
这一次,汉军士卒砍了无数大树,用粗糙的木块充当盾牌,并用粗枝大叶覆于头顶,准备借此抵挡魏军弓箭。
魏军居高临下望去,汉军头顶绿油油的一片,恍然变成一条绿色的长龙。
随着汉军一步一步靠近,那员高瘦的魏将面无表情,挚刀在手,口中只蹦出一个字:
“射!”
于是箭雨再一次从魏军阵营倾泄而下。
但多了树木枝叶的庇护,这一轮箭雨只是微微阻挡了汉军前进的步伐,没中箭的士卒依旧粗着胆气,大步而上。
魏将面无表情,只管发号齐射的命令,百五十步距离,由是居高临下,足够魏军发射十轮箭矢。
如是五七轮箭雨下来,汉军阵中惨叫声叠起,说不出有多少人中箭倒地,汉军的阵容亦越来越薄。
大抵弓箭射击,除非能够一箭射中咽喉、心脏、脑袋等紧要之处,不然都不会骤死。因此,上山沿途留下了数不清的汉军伤员,不住惨叫哀嚎。
不少士卒心生惧意,想要转身逃跑。
赵融双目赤红,死命督战,亲手砍了两个逃兵的脑袋,这才堪堪稳住局势。
关羽、姜维、周仓三人皆下马步行,身上、马背上皆用树枝盖住,付于汉军军阵之间,间或挥舞手中武器,拨开来箭,使尽全力护住自身与坐骑周身上下。
终于慢慢靠近到不到五十步,眼见魏军再一次聚齐长弓齐射,姜维朝关羽喊道:“君侯,此其时也!”
由于两军越来越靠近,魏军这一波平射威力极大。
随着这一波箭雨落地,汉军上惨叫连连,伤亡惨重,倒地者不计其数,便是主将赵融的右臂也中了一箭。
而就在此时,关羽、姜维、周仓三人蓦地推开头顶枝叶,飞速翻身上马,拍马直奔魏阵而去。
赤兔、小白皆是马中上种,此刻奔腾起来,纵是在山道上,依旧如履平地;周仓坐骑差了一筹,只能勉强跟上。
时魏军刚刚射完一轮,还在取箭搭弓,第二箭还来不及发出;而且魏军为了加强杀伤,排得是一字长蛇阵型,阵容厚度算是极薄。
赤兔马四蹄生风,五十步距离,不过跨了数跨便已赶完。
但见关羽面目含煞,怒目圆睁,手中青龙偃月刀挟着龙吟青光,只一挥一击,就将敌阵穿透。
关羽微微减速,回首见姜维、周仓二人马不停蹄,紧随于后,当即狠夹马肚,绝尘而去,再不做片刻停留。
姜维毕竟少年心性,眼见友军被射杀了一地,早被激得睚眦欲裂。
他胯下坐骑已经随着赤兔突出敌阵数十步远,但目光兀自死命寻找敌阵中那员高瘦魏将的身影。
哪知那员魏将也在正盯着他看。
两人目光一经对上,空气中登时激起一阵电光火花。
姜维忽勒马停下,转身举枪高呼:“来将何人?他日再会,这一箭之赐,姜维必加倍奉还!”
那员魏将面无表情,沉声道:“邓艾,静候!”
“原来他是邓艾!历史上说出那句‘姜维自一时雄儿也,与某相值,故穷耳’的邓士载!”
姜维心中电闪雷鸣,目光死死锁定邓艾,努力想要记住他的模样。
而此时,不少魏军士卒已经搭弓完毕,开始向他瞄准;与此同时,前方传来关羽的呼唤:“伯约速走,莫多纠缠!”
见此情况,姜维只得狠狠一瞪邓芝,转身策马离去。
是役,赵融和他麾下两千将士用性命掩护,终保得关羽、姜维、周仓三人成功突破魏军提前设置在夷山的奇兵封锁。
局势紧急,三人顾不得爱惜马力,死命狂奔,终在日落之际赶到秭归城。
残阳如血,三人急得汗如雨下,气喘如牛,但见到平静的秭归城头依旧悬挂着汉家旗帜,不禁皆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八十二章 龙门喉()
关羽翻身下马,将赤兔马的缰绳交予姜维手上,凝重道:
“此地距离巫县百五十里,辛苦伯约一人双马,连夜走上一遭,尽快寻到子龙,请他速速领兵来援。”
姜维双手接过,正色道:“这是末将分内之事。只是这城防一事……”
关羽道:“传闻兴山山道狭小,地形算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某这便召集数百死士北进兴山,择地设防。如此,必教魏军不得寸进。”
姜维心道,拨开重重迷雾,几乎可以断定这一路魏军才是真正的主力;正所谓来者不善,这一路人马的准备必定十分充分,倘若放任他们进入平地从容展开架势,矮小简陋的秭归城凭借几千将士未必能守。
唯有上山,凭借地理优势将入口堵住,静候援军到来,才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除此之外,他一时也无更好的发自,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找到赵云,尽快招来援军。
姜维也不迟疑,躬身抱拳后,骑了两匹马告辞离去。
他离开后不久,守将廖化开门来迎。
正要行礼,关羽伸手一把打断,问道:“某且问你,城中守卫几许?”
廖化见他神色凝重,当即回道:“两千房陵兵,一千益州郡兵,合计三千。”
关羽闻言,皱眉不止。
此去兴山设防,算是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能胜。
益州郡兵且不说他,房陵兵的战力他是知道的,这帮人打打顺风仗也就算了,若要打苦战,打硬仗,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正苦恼间,廖化一拍脑袋,又道:“瞧卑职这记性……此前随军突围、又受伤了的校刀营将士也在秭归城中接受救治,将养了月余,如今有三百余位兄弟恢复得差不多了。”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睁:“元俭速去召集校刀营将士,命他们着好刀剑甲胄,一炷香功夫后在此集合。”
廖化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追问道:”发生何事?”
关羽道:“等人到齐了再说,休再聒噪,速去!”
廖化情知事关重大,当即领命而去。
城门重又恢复平静。
关羽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块座下,举目远眺。
入眼处,大江东去,残阳如血。
夕阳悄然接近了地平线,天边的云从东边一直烧到西边,红彤彤的,天空好像是着了火一般。
前路渺茫,但见到此情此景,关羽心中顿时升起滔天的战意。
不一会儿,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摩擦的声音渐重,廖化已经领着三百全副武装的将士赶到,齐齐向他行礼致敬,向朗也闻讯而来。
这些都是自麦城一路生死与共杀将出来的手足兄弟,但关羽此刻却顾不得招呼。
他径直走到众人面前,将曹操可能通过神农…兴山山道袭取秭归之事粗粗说了一遍。
众人闻罢,尽皆变色。
关羽正色道:“某召集诸位,便是要赶赴兴山小道布防,借助地势堵住魏兵。此去可谓九死一生,但亦关乎大汉生死存亡……此行,非事死如生者不足以当之。”
“某只说一遍,哪个不愿去的,后退一步!“
他运起目力扫视场中将士,但见人人皆昂首挺胸,纹丝不动;个个脸上皆是坚毅表情。
周仓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大汉好男儿!“
关羽缓缓颔首,大手一挥,喝道:“出发!“
廖化匆匆对向朗道:“向太守,化亦遂君侯去也。秭归城防便交托给你了。“
当下,一行三百余人全副武装,在当地向导带领下,于秭归城北十里处寻到了兴山入口,排成长长一列,迤逦北上。
一路疾行,很快进入一条险路。
但见山岩陡峭,迂回盘旋,众人只觉得越走越是险恶。
山道另一面数步之外临崖,崖下就是深谷,深谷重烟弥漫。
许是天色渐俺的缘故,怎么也望不到底,廖化一眼望去,便如同在云端漫步一般,心尖忍不住得发慌,双腿止不住得发软。
那位开路的向导纵然自小在山中求生活,此时亦步亦趋,走得极为小心翼翼。
走不出几里,众人皆已一头冷汗,有几个瘫软在地上,几乎无法继续行走。
关羽却是面不改色,沉声道:“点起火把,继续前行。”
一行人沉默着复盘旋向上十余里路,忽有一处窄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关羽快步探出身子查探,只见窄道宽的地方只容四五个人并列,窄的地方最多只能两人并行;穿出窄道,前方便霍然开朗,现出一片可扎住数千人平地。
他招来向导,问道:“此为何地?”
向导答道:“回禀将军,此地名叫龙门喉,相传是龙王升天后,遗留的咽喉所化。“
关羽微微颔首,复观一阵,便下令道:“某观此处壁高千刃,天开一线,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传令,将士们连夜赶筑工事,我等在此静候魏军光临!”
“诺!”身后的校刀将士轰然应允。
廖化跟随关羽日久,知道关羽的习惯是到了一处地方后马上开掘防御工事,当下高声吆喝着逐一布置任务。
将士们开始自发收集滚木擂石之类的东西,场面顿时热火朝天起来。
时天色已经几乎暗透,关羽孤立于一片山岩之上,抚须眯眼,眺望北方,任由山风将他的罩袍吹得鼓鼓当当,猎猎作响。
虽然他很不想承陆逊之情,但不得不承认陆逊这小子的顾虑总算有些道理,
关羽与曹操打交道多年,知道曹操一肚子虚虚实实的主意,当阳大营表面上越是没有什动静,魏军偷袭秭归的可能性越大。
更何况,有了来时路上邓艾部的伏击,他更是确定魏军此番必是奔着秭归而来!
如果兄长和自己还慢悠悠得在夷陵一带接受处置,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