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桓已浴!�
诸葛亮皱眉道:“休昭所言可是属实?”
董允凛然道:“家父久在蜀地,薄有名望。受害百姓不敢报官,只能暗中投信于家父。学生得知此事后,亲赴当地取证,眼下人证物证俱是齐全,怎敢有半句诳语?”
董允的父亲董和,早在刘璋时代就担任益州太守,眼下任掌中中郎将,相当于大总管一职,与诸葛亮一道代行大司马府事,是德高望重的重臣,素得蜀人之心。
诸葛亮断然道:“倘若真的有人打着主公的幌子,谋夺私利,败坏主公名声,吾自当联合掌军中郎将上书主公,请主公秉公处理!”
董允露出感激神色,起身拜谢:“如此,学生代受害百姓,先行谢过先生。”
姜维一直不曾发声,默道:“这位老熟人董允倒真是一个古道心肠之人,不仅感念民间疾苦,事前还会做好调查,充分掌握真相证据后,才有的放矢。此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之人。”
第五十二章 卧龙辅翼之争()
这时,坐姿端正的郭攸之开口道:“学生也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诸葛亮道:“演长但说无妨。”
郭攸之道:“建安十九年,主公入主益州,以法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外统都畿,内为谋主,进而又受封尚书令,可谓位高权重。然而,学生多有听闻,此人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以学生之见,法正于蜀郡太过于纵横,先生宜启禀主公,抑其威福。”
他此言一出,顿时满亭皆惊。
诸葛亮心中暗叹:“演长为人和顺,器识才学俱是一流,但为人缺过于方正了。”
其实郭攸之的这番话说得的确不假,法正其人确实有些睚眦必报,有时候报复的手段也十分酷烈。只是他说话的时机却是有待商榷了。
此时的蜀汉朝廷,诸葛亮、法正并为刘备的左膀右臂,两人面上和气,但诸葛亮手下的荆州派系与以法正为首的东州派系不时也在别别苗头,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强的一派。
蜀中本地一派也不嫌事大,不时便来加油添火一番。郭攸之平时与法正交流不多,这番话指不定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欺他为人方正而来。
好在诸葛亮、法正两人识大体。诸葛亮尊法正年长,委曲求全,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郭攸之这番在自己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但姜维、马钧俱是外人,又是刚从法正府上而来,倘若传扬出去,岂非要挑诸葛亮和法正起两人之间的矛盾吗?
姜维转目去看亭外景色,只当没听见。马钧却不懂掩饰,面露局促之意,众人目目相觑,亭中顿时寂静下来,场面颇有些尴尬。
这时,一直在侍弄茶汤的费祎忽开口道:
“烹茶最讲究水质火候。水沸如鱼目微有声,此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此为二沸;腾波鼓浪,此为三沸也。诸君谈得这般兴起,却不知这壶中之水已是三沸,若待得再迟些了,水质更老,则不适宜烹茶了。”
他说话间,用勺子拨开壶中煮散了的茶末,将晶莹透亮的茶汤倒入一旁的杯中,又举双手一一奉于诸人。
“闻之沁人心脾,品之齿颊留芳,果然好茶。”
“莫不是荆南名种古丈茶芽?”
“都说公琰嘴刁,果不其然呀。”
众人皆是人精,哪能不知道费祎的用意?此时借着品茶的由头,瞬间岔开了话题。亭中气氛才稍见些缓和。
姜维向他望去,只见费祎目不转睛,依旧专心侍弄茶汤,浑似方才之事与他无关一般。
不由心道:“此人不动声色间,就能化解场面上的气氛,史书上记载此人在蒋琬之后,成为蜀汉第三任掌管军政大权的大人物,稳稳压过历史上的自己,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诸葛亮轻呷茶汤,缓缓开口道:
“主公北畏曹公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於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
这是他方才喝茶时,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想到的应对之语。他这话的意思是:主公北有强敌曹操,东有孙权威逼,身边还有孙夫人(孙权妹)掣肘,在这种内外交的情况下,正是因为有了法孝直的辅佐,才能大展拳脚。法正于主公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助力,这让我如何能限制法正的行为意志呢?
姜维闻言,心惊不已,暗叹道:“高,实在是高啊!”
在常人听来,诸葛亮这番话在表扬法正为刘备立下汗马功劳,是为大汉的辅翼。
但聪明人可以听出其中的潜台词:法正犯得这些错误,他心里明白着呢,只是念其对主公有用,这才网开一面、不愿深究。
若有睿智者再深探一层,就能发现诸葛亮这是在指责法正恃功而骄了。
为人臣子,恃功而骄向来就是的大忌,从来都是取祸之道。
法正才智高绝,焉能听不出其中深意?
故而,诸葛亮表面上虽然没有和法正交锋,这话一旦传扬出去,聪明如法正者必须缴械投降,收敛自己的行为。更何况,这番语明面上大大得维护了法正的面子,法正不仅不能翻脸,还必须感谢诸葛亮考虑周全。
姜维暗忖道:“或许尚书令的军事才能不在军师之下,但这份把握人心的细功夫,却是难望军师项背了。”
诸葛亮的眼光在亭中扫视,眼看众人还在回味他方才的话,尚未回过神来,不由微微一笑。《蜀科》是他的心血,也是他施展抱负的基础,决不允许有人肆意践踏。
姜维却知道诸葛亮这番话不是说给亭中诸人听的,而是说给法正听的,于是笑道:“先生之言,他日若有机会,维自当亲自说与尚书令大人。”
诸葛亮顿时露出赞许神色,暗自颔首:“此子聪明绝顶,真是可造之才。”
他好感既起,有心栽培,便作邀道:“伯约、德衡,你等皆是少年英杰,若有闲暇,可多来参加集会。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
在场诸人都是才智高绝之辈,转瞬就已明白过来姜维所言之意。
马谡望向姜维,神色复杂:
“先生座下,论有捷才,自己若论第二,没人敢争第一。不想今日竟然让这个年轻人争了个先,倒是个…劲敌……”
******
被郭攸之这么一打岔,众人的谈兴有些淡了,在亭中烹茶闲聊一会儿后,便纷纷告辞离去。
诸葛亮将姜维、马钧二人引到书房。待童子奉茶后,姜维说明来意,又递上法正之信。
诸葛亮看过后,问了马钧几个学问上的问题。马钧经历了早上尚书令府上那一场,此时早已沉着许多,均能一一对答如流。
诸葛亮方满意点了点头,取了一纸信笺,伏笔写了几句,盖上方印后,将信交与马钧,请他随时到公署报到就是。
马钧知道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当下不住向诸葛亮拜谢。
第五十三章 亢龙有悔()
姜维瞅准时机,又将对荆襄战事的担忧重述了一遍。眼见诸葛亮侧耳倾听,姜维又补充道:
“眼下襄樊战事,前将军声势正盛,然而曹操在明,孙权在暗,实则危机重重。一旦有变,荆襄至蜀中,千里之遥,必然应变不及。
倘若东吴按兵不动,自然万事大吉。倘若…倘若有变,主公乃至情至性之人,为报仇血恨,必倾尽全国之力,讨伐东吴。到那时,眼下这大好的局面,恐将生变矣。
维自知为新附之人,军国大事本不应置喙,然自古月盈则亏,物极必反,军师不可不察。”
姜维说完,起身长揖到地。
他这番话给诸葛亮提了两个醒。其一,孙权心怀不轨,襄樊战事恐将有变。其二,倘若有变,以刘备的性格,必然在盛怒之下,挥军东进。这和诸葛亮东和孙权,北拒曹操的战略意图,无疑是背道而驰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相信以诸葛亮之才,必能体谅到他的一片苦心。
诸葛亮面色如水,轻摇羽扇,沉思良久,忽开口问道:“伯约这番话除尚书令与吾外,可曾说与他人?”
“不曾。”
诸葛亮缓缓颔首,正色道:“吾既已知此事,当向主公劝谏一二。不过糜子方终究是主公妻兄,这番话出得你口,入得吾耳,今后休要再提。”
姜维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诸葛亮的意思很明白,糜芳与其兄长糜竺一家乃是东海豪富,早在主公刘备领徐州时就投奔其账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甚至把妹妹都嫁于主公刘备为妻,一路追随至今,是主公极为亲信的心腹。
而姜维不过是一名刚从曹魏新附而来的降将,冒然公开怀疑主公心腹,无异于挑拨君臣矛盾。人皆有智子疑邻之心,此话倘若让主公刘备知道,心中必生嫌隙,反而会将他自己置于困窘之境。
此事就此打住。
姜维情知诸葛亮不让他过分涉及其中,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忙抱拳以示感谢。
眼见诸葛亮也对此事表示慎重之意,姜维心头蓦地一松。
眼下是秋九月中旬,关羽兵势正盛,而历史上他兵败身死于冬十二月中旬,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时间。
诸葛亮、法正二人能劝服刘备尽快出兵防备东吴那是最好。倘若事不可为,至不济也不能让夷陵之战发生,平白耗损蜀汉十年元气。这是他心中的底线。
当然他心底也不无遗憾。诸葛亮、法正二人再天生奇才,也不如自己穿越之身更了解这一段历史。倘若自己的位置再高一点,与刘备的关系再亲近一点,未必便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姜维带着这股即有轻松、又有忐忑的心情告辞离开。他知道以自己今时今日之地位处境,这已是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走到街上,看到人流熙熙攘攘,姜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