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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歌-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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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裸的无视。

    在丁绍的脑海之中,对冀州战事只有利害的计算,却不会真正将蚁民的生死放在心上。他持重用兵,是为了避免自身实力的损耗,而非顾惜冀州子弟的性命。他决意引诱石勒来战,也只是出于平息朝中物议,并不会特地考虑因此而产生的巨大伤亡。为了诱敌成功,他可以轻描淡写地将大批战士作为诱饵抛出去送死。而当陆遥问起的时候,他觉得有必要解释的,只是那些诱饵都属老弱,死不足惜。

    既然首要的目的是稳固自己身为冀州刺史的地位,那便以此为核心考量来统筹一切行动。至于因此会给冀州的子弟兵带来巨大伤亡,会使得无数茫然无知的士卒因此战死,不是丁绍需要格外加以考虑的范围。胜利之后,自然有办法补足兵员。

    丁绍是这样的态度,并州的越石公又何尝不是?陆遥突然想起越石公在一片废墟的晋阳城中兴造起的奢华府邸;又想起自己在悬瓮山上劝阻刘琨增筑晋阳城时,刘琨只是解释了自己身当前敌的决心。因此而导致疲敝不堪的并州民众再遭压榨,本来也不是他需要格外加以考虑的范围。

    大概是对自己的谋划十分满意吧,丁绍显得有些激动。他对后日用兵的战略战术侃侃而谈,还亲自取来笔墨,在地理图上画出简单的兵力部署,向李恽介绍他的具体意图。

    夜色已经很深,侧近几番催促,但丁绍并无睡意。他随即又转移了话题,问起陆遥和丁渺二人在北疆的作战经过。对两人如约稳定北疆局势的行动颇加赞赏。丁渺难得被这位严厉的叔父夸赞,激动得脸色通红,指手画脚地比划着为丁绍解说。

    那些长篇大论,陆遥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偶尔附和丁渺几句,免得太过失礼。在谈话的间歇,他看着就在身前丈许落座的丁绍,忽然觉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

    昨天心情很差,没更,抱歉。人生忧患结婚始,哪怕到了三十来岁,面对婚姻和家庭,仍然深感自己的幼稚,深感疲惫与无力。

    凄凄惨惨戚戚,何以解忧,唯有自挂东南枝。

第八十一章 摧锋(一)() 
更新时间:2014…04…29

    无论是丁绍还是陆遥,对敌人的估算都不能做到尽善尽美。

    原以为河北贼寇将会在后日午时到达,但事实上,石勒的用兵比预估的更加快捷。第二天清晨起,就有来自东武城、清河、贝丘、博平、聊城等地的许多溃卒涌向广宗。据他们所说,自从丁绍病危的消息传到前线后,各座城池的晋军守军都感到十分慌乱,有些部队的斗志全无,出现了士卒逃亡的情况。而就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贼寇冒着狂风暴雨、动用了相当的兵力,在东西距离一百六十里的五座城池同时发动了夜袭。

    这样的猛烈攻势是过去数月相持阶段时十分罕见的,几乎一夜之间,贼寇就夺取了这五座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城池。而这只不过是真正血战的前奏罢了,贼寇们马不停蹄地继续向西,将满怀恐惧和慌乱情绪的溃卒们像牛羊一般驱赶向广宗。

    从清晨到傍晚,越来越多的溃卒蜂拥而来。他们中有许多伤员,又因为恶劣的天气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不少人都发了热症。还有难以坚持数十里长途奔走的人,已经沿途倒毙于路,或者被河北贼寇追近之后虐杀而死。能够坚持到广宗的溃兵,基本体力都已耗竭,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丁绍确实病重,这些溃卒们的情绪想必会像瘟疫般迅速蔓延到整个军营,使得冀州军本已低靡的士气再度下跌。可惜贼寇们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冀州军在鲧堤后方靠近广宗县城的地方修建了临时营地安置败兵,又紧急调派了数十名大嗓门的士卒,在营地里宣扬丁刺史身体十分康健的消息,用来安抚人心。

    丁绍本人则亲自率领扈从甲士,大张旗鼓在鲧堤上巡视,借以提振士气。他担任冀州刺史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善于经济,兼通律法,遂得“政平讼理”之效。各地世家大族都对他的治理手段满意,而许多寻常百姓赖他的公正裁断得以存活。短短的两年间,他便积累起了相当的威望,所到之处,本来因为他的病情而焦虑的将士们都欢呼雀跃不已,甚至有士卒热泪盈眶、不能自己的。

    当天傍晚,紧随在溃卒之后的河北贼寇大军也到了。

    绵延了四天的灾害天气这时候渐渐好转,铺天盖地的雨线显然变得稀疏了。军营里星星点点地打起了松明火把,有人试探着将火把探到露天,火焰虽然被雨水压得飘摇,却没有熄灭之虞。但云层还是那么浓厚,好像一块层叠的黑色幕布,牢牢地拉拢着,隔绝了来自天空高处的亮光。

    这样的天色,哪怕点起再多的火把,也不足以照亮远处,因此将士们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从平原的尽头有大块大块的黑色出现。那些黑色的形迹就是河北贼寇的军队了,他们就像是密集的蜂群那样,纠合、分散、涌动着前进,越来越近,渐渐地铺开阵势。

    石勒掌握河北群盗的指挥权之后,特别重视军队的令行禁止,试图将贼寇们逐步统合成一支有力的、部署严密的军队。但毕竟时日太短,他的威望也还远没有树立,此刻出现在冀州军面前的贼寇们,仍然是一副乱哄哄的样子。

    他们毫无顾忌地在冀州军眼前行军,一边前进,一边调整着队列。有的队伍在前进过程中被另一支交叉行进的队伍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在混乱中停下脚步耐心等候;应当向左翼前进的队伍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随着别的队伍绕到了右翼;有的贼寇们在行进过程中呼朋唤友,接纳了另一些小股的贼军,变成了一支规模更大的队伍;还有的在前进过程中发现道路不平或者有什么障碍,于是便自作主张地转向另一个似乎更好的方向去了。

    如果朝廷的军队用这种方式行军的,那一定是不堪一击的弱军,但这个指标却不能用来判断贼寇的战斗力。毕竟他们是流贼,早就习惯了混乱而缺乏计划的行动,甚至也习惯了从这种全无指挥可言的乱局中暴起发难,兴高采烈地发动进攻。

    相比于这些乱哄哄却悍勇善战的贼寇,冀州军除了一些应募而来的豪族部曲可以作为骨干以外,其余的士卒们都是临时征召的农夫,战斗力实在是不如。冀州军上下都有同样的认识,因此他们并不觉得有必要利用这个混乱状况,来个半渡而击的行动。他们只是固守着自家营垒,借着入夜前微弱的亮光观察贼军的动静。

    “看见那支骑兵了没有?头盔上缀有白羽的那支!”一名士卒攀在刁斗的半截高处,向对面的敌人指指戳戳。他是冀州军中有名的斥候,对贼寇的背景也颇有些了解:“那便是吴豫的骑兵。吴豫那厮是月支人,本来是河北赤龙牧场的牧奴,后来随着石勒骑兵,号称是什么十八骑之一……嘿,可惜没有早杀了他,留到现在作恶!”

    “太暗了看不清啊……”他的同伴抱怨了一句:“听起来倒是蹄声如雷,似乎他们的骑兵不少。”

    “蹄声是很响,但你不觉得有些疲沓?他们的战马都累了。”另一名斥候道:“从西平昌、安德那里到广宗,距离不比广宗到邺都近吧?沿途还要渡河,这可不容易。”

    “渡河算什么?关键是这种天气!大雨湿寒,对马匹的伤害最大,贼寇们居然舍得动用骑兵,可真不知怎么想的。”

    朝廷在河北各地设有牧场和马苑,来放养军马。比较著名的有茌平牧场、赤龙牧场等地。新蔡王司马腾在并州刺史任上时,曾经大肆捕捉胡儿贩卖到山东,许多就被充做了牧场里的牧奴。谁也没料到这些牧奴有朝一日揭竿而起,别的不说,先将朝廷的军马席卷一空。因为这个缘故,石勒麾下骑兵极多,纵横往来无不如意。但战马对恶劣气候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对饲养条件也有要求。在这种大雨环境中长途跋涉,又没有精料喂养,很容易导致战马疲劳虚弱,进而患病。

    “你懂什么?贼寇们已经被丁刺史逼到绝路了,人都没吃的,何况马?他们连入冬的草料都凑不齐!反正这次就是他们最后一搏,要是打输了一了百了,哪里还管得着战马的死活?”最初说话的斥候冷笑道。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阵阵沉闷的法螺声响起,一队队的弓弩手、刀盾手、长矛手从冀州军大营的各处营地出来,汇集到了营垒正对着贼军的那一面。

    ******

    今天又要出差,预计五月二日回。但这几天里我会尽量保证更新。

第八十二章 摧锋(二)() 
更新时间:2014…05…04

    时已傍晚,雨势依然滂沱,巨量降水在原野上汇集成无数的水潭和泥沼,原本平整的道路则成了河床,四面八方的来水汇聚至此,轰轰隆隆地向低洼处涌去。贼寇们艰苦跋涉而来,一路上不知在泥涂中打了多少滚,许多人从头到脚都成了泥黄色;抬望眼,只见天色迟暮,夜空暗沉如铁,绝非发动攻势的好时候。

    再看冀州军的军容,他们坐拥占据长堤的营垒,地势居高临下,将卒以逸待劳,守御得十分严密,并没有半分可资利用的破绽。更不消说营垒高处,丁绍的宁北将军旗迎风招展,军营中的将士们个个士气高昂、意态踊跃,较之于数日前的颓丧慌乱真有天壤之别。

    这么多的负面因素,足够令人知难而退。然而河北群盗的剽悍骁勇实在不是浪得虚名,贼寇们丝毫都不顾及这些,反而几次迫近冀州军的营垒,挥动武器跳跃着,大声辱骂着,发出挑衅的咆哮。甚至有人刻意脱去周身铠甲衣物,露出光裸的下体在冀州军的箭矢射程内跑来跑去,做出种种污秽的姿势。

    这种表现,简直不仅是大胆,而是胆大包天到了癫狂的程度、完全不将自家性命当回事了。

    眼下聚集在广宗的冀州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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