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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一边拉着刘苏往客厅里走,一边对着刘明胜说:“你这会儿冲着她发什么脾气?今天这种状况还不都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噗通”一声,回头,书桌后面已没有刘明胜的身影,书桌底下只看见一双脚。
“桂姐,桂姐快打120,快点!”苏岑放下刘苏,冲进书房,刘明胜正蹲坐在地毯上,靠着书柜,一脸的惨白!
刘苏一把手里的坚果仍在地上,也急急地跑过来,“爸,你没事吧?爸”
她心里一团糟,自己并不是有意要顶撞爸爸的,因为她一直很生气,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手段把凌展驰带到自己身边,她一直相信凌展驰终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结果连最后的希望都葬送在了那一纸协议上!
刘明胜很快被送进了医院,站在急救室外的那条走廊上,苏岑和刘苏一样焦急等待。
在之前的30多年里,她一直认为自己对刘明胜从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她为了偿还父债而踏进这个家门,能有什么感情可言?
可就在刚才,在她看到刘明胜倒下的一刹那,心里猛的一下想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紧接而来的脱频的心跳让她突然明白,30多年已经把他们化为左手和右手,苦痛相连
脑溢血呀,如果晚送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刘苏越想越后怕,蜷缩在走廊上的躺椅上,她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爹!
尽管已经抢救过来了,刘苏还是心惊肉跳,刘明胜的身体看起来一直很健康的,不管去到那儿,那些人都说他根本不想是60岁的人,可她几乎忘记了爸爸已经有60岁了,她还沉溺在他是壮年的时候,包容着他,宠溺着她,保护着她,但凡她有一丁点不称心如意,老爸总有办法帮她搞定一切!
苏岑看着刘苏那抖动着的肩膀,开口对桂姐说:“先把她送回去吧,这里需要什么我给你电话。”
刘苏看着昏迷未醒的刘明胜,“我要在这里看到爸爸醒过来”
苏岑擦掉刘苏的眼泪,“医生不是说了嘛,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体了,不能这么熬着的,把自己照顾好,妈妈现在不能同时照顾两个人的。听话,先回去,你爸一醒,我就告诉你。”
人总是这样的,如果你听到说谁谁谁生病了,住院了,病危了,虽然关切和担心,但终归是一时的,因为那些人并不是天天和你朝夕相处,所以你可以安慰他们身边的亲人,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的。而一旦自己成了这么一个角色,此时才明白所有的关切和安慰只有在爸爸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才会起到真正的作用。
凌展驰站在偌大的客厅里,就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在这个家里,最让他留恋的可能就是桂姐煲的汤了。
“人呢?都去哪儿了?”凌展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往保温罐里舀鸡汤的桂姐。
“凌先生,你可回来了。”桂姐急急忙忙把保温罐盖好,“刘先生生病了,一家人都在医院呢!”
“什么病?”凌展驰问,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刘明胜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见到他,免不了针锋相对,不符合他心意的事情,并不止是电话里他问到的那两件事,那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如果和盘托出,都不知道刘明胜的心脏能不能承受的住!
“脑、脑溢血”桂姐一时竟有些结巴起来,如果那天刘明胜真有个好歹,这个家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出手阔绰?“医生都说了,晚几分钟就”
桂姐看着若有所思的凌展驰,把“不行了”三个字咽了下去!
“还是我去送吧。”凌展驰接过保温罐,“刘苏她没什么吧?”
“出了这个事情,我看她也吃不好睡不好,夫人说了不让她去医院,她一大早就又跑去了”
凌展驰没有再说话,提着鸡汤走出去,中午的阳光猛烈而刺眼,香樟树下的秋千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整个院子里寂静无声。
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本身都是一个高倍的放大镜,任何东西放下去都能变得巨大无比。放下一颗爱的细胞,就可以变成一个幸福的海洋;放下一颗痛的分子,就可以变成一个凶猛的伤害,让我们耿耿于怀!
第二八九章()
刘苏走出病房,想给桂姐打个电话,问问鸡汤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来。
刚一拉开门,凌展驰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看着他手里的保温罐,一把拽了过去,他还真是说话算话,说的3、4天回来,今天刚好是第4天!
凌展驰跟在刘苏的后面进了病房,单人病房很安静,苏岑正靠在窗边的沙发上眯着眼睛养神。
病床被调至半躺的位置,刘明胜在第二天凌晨已经转醒,只是右半边的胳膊和腿还处于麻木状态,给行动带来了很多不便。
医生说已经是万幸了,慢慢调养,只要以后不受什么大的刺激,即便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日常是不会受多大影响的。
苏岑睁开眼睛,看见凌展驰,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凌展驰不得不又退了回来,重新站到了病房外面。
“别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这个女婿当得当真是轻巧。”不过三个晚上,苏岑的眼圈周围已成暗黑色,嘴唇带着一丝惨白,和平日的素淡优雅相比差距甚大,“当初既然你进了这个家门,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抱怨,但他已经不是年轻人了,还能跟你斗几年呢?”
凌展驰低头不语,苏岑说得不错,能斗几年呢?他也没想到刘明胜会因为那天的通话就被气得住到了医院里。
“刘苏做事不计后果,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也在接受你给她的惩罚了。即便你不爱她,只是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再包容她一下。”苏岑隐隐约约明白凌展驰的想法,他急于摆脱刘明胜的掌控,最后他也会摆脱刘苏的纠缠。只不过事情出了意外,刘苏有了孩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凌展驰苦笑着,前几日顾爸爸请他看在他们一把岁数的份儿上离顾曦颜远一些,今天苏岑让他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对刘苏迁就一下
是啊,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本事了,一天到晚对着一群老弱妇孺威风凛凛!
“时间越长,两个人会越来越没有交集,爱终有一天会被消磨殆尽,凌展驰你曾经错过过,就更应该明白珍惜眼前人。”苏岑叹了口气,“我明白你心里有不甘,顾曦颜可能有她的不同之处,也可能是你一辈子都不愿意丢掉的人。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一时斗气,它就能回去的,我们谁有把握说,一切都能回到当初呢?既然回不去,为什么不往前走?我们谁又不是一边抗争着一边妥协着呢?”
凌展驰一直认为在这个家里,苏岑才是顶梁柱,刘明胜再声名显赫也都是围着她转的,她跟刘明胜明显的不是一路人,一个腰缠万贯,一个风淡云轻。
这几年里,苏岑和他之间的谈话少之又少,而且每回也都短之又短,但凌展驰总有一种感觉,苏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这让他会多少有些忌惮。
跟刘明胜比拼的是智谋,跟刘苏纠缠的是感情,而在苏岑面前,凌展驰不知道跟她斗什么。就像现在,明明她对自己讲了一通大道理,说得都对,他无可反驳,关键他并不讨厌。
她站的立场好像不偏不倚,对刘苏她从不一味袒护,对刘明胜也是心知肚明,对他也能感同身受她把问题一一摆明,敞亮地摊在他面前,让他掂量孰轻孰重,让他抉择。
“你、你让他给我进来”
苏岑听到刘明胜那带着些激动的声音,急忙推门进去,刘苏手里的鸡汤被刘明胜“啪”的一下挡在了地上!
刘苏不敢再有脾气,蹲下去捡着地上的碎碗,“好,我去叫他进来。”
凌展驰已经开始成为她和爸爸之间的矛盾焦点,刘明胜现在连他的声音都不能听到,而她之前的种种维护随时都可能变成*。
凌展驰看着一地的狼藉,如果刚才他站在旁边,想必刘明胜应该是会摔在他身上的
苏岑扶起刘苏,拉着她走了出去,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风平浪静,不能和睦共处,积攒了5年,有些疙瘩是必须要解开的,有些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很多矛盾是该爆发了,很多事情是谁都拦不住的。
“凌展驰,虽然你运气不怎么好,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谁知道你居然在背后搞鬼!”刘明胜看到凌展驰,再次坐了起来。
“君子?正是因为您,让我知道了君子不好做,与其处处碰壁,舍了不做也罢。”看样子姚秘书大概是故主难忘,还是给刘明胜透露了一些东西的,“你也别怪姚秘书,她只是想过个安定些的晚年而已。”
“你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刘明胜后悔莫及,当初他只觉得凌展驰难于驾驭,没想到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姚秘书的分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您放心,我只拿我自己挣来的东西,其余的还是您的。”凌展驰拉过一把椅子放在病床前,坐了下来,“多谢您多年前给我的挫折教育,让我知道了,不管在哪儿都得小心谨慎,东西捏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你的?”刘明胜“哼”了一声,“没有我做后盾,你还能有什么?”
“所以,我只拿走了我该得的。”凌展驰重新郑重声明,“如果您有怀疑,我可以给姚秘书列份清单,让她逐一核对。”
“你”刘明胜顿时又觉得胸闷起来,“真是卑鄙,你现在翅膀硬了,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要问问您,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对她?”凌展驰想起顾曦颜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这个公道他得替她讨回来。
“我没有逼过她,是她自己愿意的。”刘明胜此时才明白自己低估了凌展驰的执念,“说到底是你自己疏忽大意,经营不善,说到被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