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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经”这三个字温柔地躺在湛蓝的书面上,公孙季是百感交集。再次翻开尘封已久的书面,往事扑面而来。这本书里有太多太多母亲对他的期望,还有荣誉与痛苦。与他同龄的孩童在窗外玩乐时,他就在窗前的案几的背书练字做文章。哪有什么天才,他只是加倍努力罢了,为了不负母亲的期望。
往事并不如烟。
公孙季略定心思,好好地研看《三字经》,重新给全书做了详细全面,且用浅显易懂的词句做了笔录。用了两天时间才完成,他心情大好,这是读书甚是愉快,伸伸懒腰,好像连咳嗽都轻了不少。
“宝全,给李家少爷李陵下帖子,请他过来一聚。”公孙季吩咐道,并在整理笔记将它妥帖包好。
宝全答道:“公子,前几日李家少爷李陵就给您帖子,约在了今日下午。”
公孙季点头,并道:“嗯,好,你下去吧!”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时间过得太快,最近生病,还真是病糊涂了。公孙季好笑地拍拍桌子,当是怕自己过了病气给他,就说过几日再约。
下午,李陵就到了公孙府,在好好地拜访公孙家的长辈后来到公孙季的屋里。还没进去,就远远看见公孙季在凉亭里煮青梅酒。
“子皙,你身子可好?”李陵关切地问道。
“多谢少卿关切,我已经好多了,再多养几日,便可回去与你一同上学堂了”,公孙季温文地回答,可这刚说完,又轻咳起来,确实要多养几日。
“子皙,慢慢来,不急,你还是先养好身子。”李陵虚扶公孙季坐下,这时,李陵才注意到这桌上不仅有青梅酒,公孙季也在煮茶。这茶,是前些日子李陵为了感谢公孙季照料李萦送的。“这茶,煮的不错啊!”
“少卿谬赞,我也只是学着玩。”公孙季笑道,并将煮好的茶用青碗盛好,请李陵品尝。上次李陵所送的茶,他一开始以为这是药,后来知道这茶可作饮品,它可消食提神,自己也慢慢开始饮用起来。在夜读时,效果更佳。
李陵品尝一口,不住地赞叹,“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在给你带些不一样的。现在,我还是更喜欢青梅酒多点。”随后一笑,自从接管了侍郎巷酒坊后,他都快变成酒鬼了,无酒不欢。
“多谢少陵!”公孙季给他轻轻作揖。
公孙季确实是翩翩有礼的少年公子。
李陵摆摆手,道:“别客气,我还没好好谢谢你照料我妹子,咱俩都可别客气。”
公孙季好笑道:“是~少陵,我还有一事向托付于你,这是《三字经》笔录,麻烦你交与令妹”。
李陵感谢道:“子皙,我是真得好好谢谢你,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这次,公孙季笑得有些腼腆了。
第四十四章 三字经()
从公孙府回来的李陵脸色稍济,这几日的不快也消减不少。从娘亲手里接下产业,学习怎么打理,这些他都在好好学习努力做,虽然文庐先生的是令他有些受挫,但现在总算因着菊花酒有些眉目,他有耐心和恒心把这事做好。自己接下产业,也是希望妹妹萦儿能在其中得到快乐,娘亲一向将萦儿看的紧。
一想到李萦,李陵刚毅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柔情。这几日的不快,自然不是在产业上。
朝廷有人好办事,但远在郢都的李敢一家有难言之苦。李陵知道在长安里,有大伯李青。父亲李敢这么多年来,未曾提起,也从未忘记。大哥李部明里暗里也多得大伯照顾。接下产业的同时,也接触了李府的关系网。
近日,在长安里有线报传出消息,骊姬身后的田氏军阀家族的希望,汉宣帝长子刘升即将被册封为代王。结果尚无定论,但在宫里小道消息是沸腾起来了。
王太后中黄老之学,注重修生养息,自然看不惯整天叫嚣着要攻打匈奴的骊姬身后田氏家族。田氏家族是靠军功起家的,家族崛起时间尚短,根基不稳,自然要靠更多的军功上位取得皇帝的信任。汉宣帝长子刘升即将被册封为代王,定有王太后的助手。
王太后向来不喜骊姬,连带着三个王子也态度一般般。汉景帝不缺儿子,景后、骊姬、卫夫人、赵美人、王美人等都为他诞下麟儿。王太后最喜景后,景后诞下嫡子刘集,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这是他人无法逾越的位置。景后次子刘嚣,无疑是王太后最宠爱的孙子,没有之一。作为太子的刘集,王太后没法使劲宠,只好把这份遗憾加倍地放在刘嚣身上。
一想到景后,李陵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纠结。母亲是景后的亲妹妹,旁人看来,李府是皇亲国戚,有着莫大的荣誉。
树大招风。汉宣帝长子刘升的事,景后也从中受益,太子少了个威胁,不少人会认为景后也在此中推波助澜。
“踢踏、踢踏、踢踏……”,马儿优哉游哉地踏步,它身上的主人沉默地气息令人无法忽视,生人勿近。在身后的李四一路上看着主子的背影,萧条。
本该是鲜衣怒马、纵情天地间的好男儿。看着手中的精心包好的湛蓝册子,道:“少爷,您看,这书……”
李陵听着一支吾,出门一趟,只给萦儿带她最不情愿看的书,只怕直接被萦儿打发出去。想了一会儿,道:“等会在柳桥巷拐个弯,去一趟如意楼!”
这如意楼的酒菜,萦儿会喜欢的。想到萦儿那吃货的小模样,李陵就一乐。这小姑娘的,还是比较好哄。
这李陵和李四刚到如意楼,就看见门口有声声呼唤“救命、求求你啊,放过我啊,小的一定还……”啊什么的,门庭若市,街上的行人都在看热闹。里一层,外一层的,真是好不热闹,可小心着把里头的人给闷坏咯!
李陵眼尖,放眼一看,是一群人在殴打着一人。“铁三,你这竖子,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明天再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把你的狗腿子给折了!”那凶神恶煞的头儿朝着躺在地上那叫做铁三的脸上吐了一口痰,低下身子,朝着铁三无耻一笑,道:“你这小子,可惜了这一身好皮囊!”
这时,铁三忽的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头儿大腿,哭爹喊娘地叫唤,还使劲将身子往前凑,道:“大爷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这打我、骂我,都是对极了。是小人该死,小人活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还左一巴右一巴抽打自己的耳光。
头儿看到这,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可别给我耍花样,明儿还不见东西,你的腿就真的别想要了,弟兄们,我们走!”,这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了。
那铁三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仔仔细细把脸上的痰擦掉,整理衣冠,手上的钱袋子一转,放进衣襟,悠闲地散着步走了,仿佛他也是一名看客。
这回,里里外外的人群才渐渐消散。这些人,不断地散着,且议论纷纷。
“这铁三啊,真是臭不要脸的,每回都这样!”一身穿蓝色粗布大娘说道。
“可不是嘛,不过,每回还是没看他缺胳膊少腿的,还真是命大”,褐色上衣大妈应喝着,“他还不是仗着自己的第三只手和飞毛腿呢!”
说完,两位大娘相视一笑。
李陵听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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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湛蓝色的封面,还是这般静静地躺在李萦的书案前,相似的场景再次重演。
白皙的双手再次抚上那书,《三字经》笔录,李萦在心中默默地叹了气,她一向知道公孙季很执着,有一股韧劲。自打李陵哥哥接手庶务以来,便时常缺课,只准时交上贾先生留下的作业。他便托付公孙季,好好照应自己的功课。公孙季请了病假,还在惦记着这事。李萦心里的堡垒仿佛缺了一角。
李萦缓缓地翻开扉页,墨香味便扑面而来,这味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书卷气,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顿时,公孙季的形象就浮现在李萦跟前。李萦不禁觉得可笑,什么时候自个也成了思春少女了?李萦这幅身子只是七岁的小孩子,那公孙季顶多就十一二岁,他的年纪与李陵相仿。一想到这,李萦有些想赶紧长大,长大成人,得自由。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
这分明是公孙季的《三字经》手抄本,字与字之间间隔甚宽,刚好在其中用朱笔注解,令人一目了然。果然是,学霸的笔录。李萦吃笑起来,心想着,公孙季那家伙做事真的认真,很用心,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好对象。想当初,第一次在学堂瞧见他时,还觉得他是个书呆子呢,虽然风度翩翩,郎朗少年。
打住,不能在往下瞎想了,李萦心中警觉的大钟“砰砰”的响,真不是好现象。
听说,他最近咳嗽……
第四十五章 报李()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李萦正在苦恼着,心中总是带着一股亏欠之意。此刻,身着常服,正在书房内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还时不时蹦跶跺脚几下。任人看了去,都知道,小姐有心事。
趣儿和针钰今个儿当值,见着小姐这般焦躁不安,都是心存疑虑,行事也更加谨慎,并向一旁被赶出书房服侍的翠香投以疑惑的目光。
翠香看见她俩的小眼神,摇摇头,摆手,表示她也是不知情。她是真的不知情,二少爷近日没有上学堂,公孙公子告了病假也没有上学堂,这不,贾先生就免了小姐的课,留了作业,让她一同休息。这对小姐而言,不是挺好的吗?难道是作业,可少爷不是带来了《三字经》笔录,那也不成问题啊!
许嬷嬷在暗处,看着这一切,随后悄声离去。
在书房里走了许久,李萦倒是想明白了,不就是公孙季写的《三字经》笔录,念他在病中也是谨记李陵哥哥的托付并对自己的学业如此看重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