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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魏东成黑着脸,捏了两下拳头,发出‘喀吧喀吧’的响声,孙国斌用女儿的小身体挡住脸无声地笑,只是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让魏东成的脸更黑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几个人坐进车里,魏东成发动车子,叫胖子给他指路。
严震等车开起来,才继续刚刚的谈话,他换了个话题:“那辆火车是怎么回事?”。
胖子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扭过头,咧嘴道:“我就是坐那辆火车来的呀,这事儿咱们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跟你细说。”
“你有安全的地方?”
“狡兔三窟,没听过吗?一个地方暴露了,就赶紧换另一个地方,灵活机动是关键。”
严震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本想嘲讽两句,可想想还要住到人家的‘窟’里,就把话咽了回去。
胖子没说自己的真名,他报上的是笔名——薯片夹火腿,倒也名副其实,严震并不介意叫他薯片,反正他报上的还是别人的笔名呢。
薯片所谓的安全点,是一个小区的街道办事处,这栋二层建筑四面环楼,正门和后窗对着两栋居民楼中间的空隙,方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灾难发生前,这个办事处应该正在组织什么活动,一楼堆着大米、白面和豆油一类的食品。
孙国斌抱着女儿上了二楼,魏东成也跟了上去,说二楼更适合监视外面的动静。
事实上,他们是故意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两个同病相怜的写手,有些事肯定不想让别人听见。
一楼接待柜台后面有办公人员的椅子,胖子拖了两个出来摆在窗前,他和严震相对而坐,一侧脸就能看到窗外的凉亭。
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一名写手交流,让严震想起那个活泼的圆星人,或许到了现在,那些保有天真和善良的写手,都已经死于非命了。
伤感自严震心底划过,但很快他的全副心思,便投注到了薯片的自述中。
薯片的老家是h省一个小县城,他毕业后跑到首都打工,业余时间喜欢写,使用乐园还是朋友介绍的。
从薯片的讲述中,严震知道首都也没能幸免,先是全市大停电,接着市民无故失踪。
单是薯片就职的公司,除了他和老板,余下的百十来号人一个没剩下,老板给薯片多发了一个月工资,算是遣散费,两人收拾铺盖准备回老家。
回乡的途中,薯片倒没遇上大的灾难,不过来自同行者的抢劫一直没断过,世道乱起来后,最先沦陷的就是道德观念。
薯片身上的行李被抢个干净,有些丧心病狂的劫匪连他的鞋和内裤都搜了个遍,他把手机藏在掏空的英文字典里,这才幸免于难。
最惊险的一次,是他遇到一名写手,差点要了他的命,还好他侥幸逃脱,也因为这样,对严震一开始的态度才会那么恶劣。
如果是洪水、地震、丧尸还好,可人就这样无故失踪,政府也没办法解决,依薯片所说,政府机关,军队、警备系统,平常很特殊的单位,都没能在这场莫明的失踪灾难中搞特殊。
“首都啊,二千万常住人口,经过这么一遭,哼…我终于不用担心在出京的高速上堵车了。”薯片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新闻上怎么说?”
“自打满世界抓通缉犯,电视和网络就瘫痪了,人都没了,谁维护这些东西啊!”
薯片接着又说:“我走着走着,就接到一任务,说让我坐上一辆老式火车,到凌市干掉一个制造灾难的熊孩子。”
提到老式蒸汽火车,薯片滔滔不绝讲了起来,他也不知道火车的始发站是哪里,接到任务后,他按提示找到那条火车道,没过多久就真的看见一辆火车朝他开过来。
他说:“咱也算是个灵活的胖子,纵身一跃,跳上火车!等我拉开驾驶的门,你猜怎么着?”
严震很配合地问:“怎么着?”
薯片身体前倾,本来就小的眼睛更是眯得看不见眼珠,故意用沙哑地声音说:“里面开车的……是个石头人!”
第45章 城墓()
石人开火车对领教过石人武林高手的严震来说,完全是小巫见大巫,那东西能和小7对打却不落下风,现在说它能开坦克严震都信!
薯片没从严震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惊讶,明显有点失望,严震就把他们被石人围攻的事简单讲了讲,反倒是薯片听得一惊一乍的。
前事说完,严震话锋忽然一转,道:“你想好怎么对付熊孩子了吗?”
薯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嘿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我的任务是让幸存的人都逃出去,但凌市周围不知被他下了什么屏障,走不出去,你知道吧?”
薯片点头道:“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写盗墓探险类的,鬼打墙嘛,好解决!”
“盗墓……”严震细细咀嚼这个词,写手的想象力固然丰富,但总有各自擅长和不擅长的类型,擅长的一类往往也会影响写手的思维模式。
举个简单的例子,擅长写盗墓类题材的写手,能设计出n种机关重重的古墓,但只要是墓,又逃不开套路,必有机关、粽子、守墓人、逃生出口等等,诸如此类。
“你想到什么了?”薯片低声问道。
严震笑了下,然而笑意只停留在嘴角,这是个有点神经质的笑,看得薯片表情一僵,身体不自觉地向椅背上靠了靠。
“如果熊孩子是写盗墓类的,他一定会把自己擅长的东西融入灾难里。”严震在薯片开口前出声说道。
薯片呆呆‘啊’了一声,严震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高烧死去的人是陪葬,变异人是守墓人,石人是小boss,出不去的城市……”
“是一座坟墓!”薯片终于有了回应,把一对小眼睛瞪得比原来大了两倍。
严震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们这些高烧后痊愈的,对于这座‘墓’来说就是不该存在的闯入者,所以才会遭到守墓人和小boss的不停追杀。”
薯片的大脑至此被重新激活,他忽然目露精光,高声道:“那熊孩子就是墓主人,他肯定在主墓室里藏着!”
两人都为刚刚推断出的结论而激动,各自琢磨起自己的任务,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严震在脑子里勾勒着一幅立体结构图,假如凌市是一座‘古墓’,那么供他、包博和薯片进入的铁路线即是‘墓道’。
墓道供进、不供出,想要离开必须找出‘生路’,但所有通往市外的公路严震都已经试过了,因此薯片提到的鬼打墙值得一试。
之后关于乐园,两人又聊了一个钟头,直到薯片嚷嚷着嗓子冒烟了,他们才停下喝了点水,密谈也就此打住。
稍后四人一起商量去市中心解救困在地下商场的幸存者,薯片忍不住问:“你编个理由让那人自动跑出来多好,干嘛非得你亲自去?”
“我必须确保这个人活着离开凌市,不能存侥幸心理。”严震正色道。
薯片理解地点了点头,对他们而言,任务目标是关系到生死的要素,确实不能抱有‘大概、可能、也许’的心态对待。
严震的谨慎让薯片也受到了感染,他至今经历的那些事,其危险程度和严震遇上的根本无法相比,警惕性自然就低。
他进而想到这次的任务对手,一个能将整座城市变成恐怖坟墓的家伙,恐怕有一丁点的轻敌或大意都会害死他自己。
薯片认真想了想,说:“地下商场周围肯定有很多变异人,我可以引开一些,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魏东成看着薯片说:“你一个人引不走多少变异人,我跟你一起。”
严震道:“谢了,剩下多少都归我。”
魏东成和薯片肯当诱饵去引开变异人,严震心里是感激的,说到底这是他的任务,他们没必要拿命去冒险。
薯片只要毁灭整座城市,不管死的、活的、变异的,统统消灭他就赢了。
可他们选择了冒险,为了帮他,也为了让凌市的幸存者能活下来,更为心中那坚守的一份人性。
吃过晚饭,严震和薯片又互相交流了下各自的想法,这次他们编写任务,不再是自己独立完成,两人边商量边写,力求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越说越起劲,交换着彼此的想法,并不时补充新的灵感,说到最后,严震的目光兴奋,薯片握着笔嘿嘿怪笑,两人像阴谋得逞的狼和狈,一个凶残、一个狡诈。
晚上八点半,四人聚在二楼会议室,严震开始布置任务,他首先看向孙国斌说:
“孙哥守在火车站,运沙车你会开吧?”
孙国斌马上点头说:“会,别说运沙车,更大的我也会开。”
他说这话倒不是吹牛,严震知道他是地铁司机,一列地铁确实比运沙车大多了。
“好,那到时等幸存者都上了车,你就直接绕外环开,每隔一段距离放下一、两个人,让他们分散着躲藏。”严震继续说。
孙国斌应了声,严震又转向魏东成道:“魏哥和薯片甩掉引走的变异人就去收集破鬼打墙要用的材料。”
“我不清楚地下商场究竟有多少幸存者,只能开一辆车过去,能装多少算多少。”
严震脸上只有坚毅和果决,没有多余的表情,这让其他三人心里都安定下来。
行动时间定在午夜,魏东成出去找回一辆运沙车,孙国斌带着女儿先一步开车,去火车站的广场上等着。
魏东成和薯片则开了辆马力十足的跑车,车一开起来那‘呜呜’的噪音在寂静的城市中被放大了数倍。
跑车的噪音完全掩盖住了严震驾驶的货车,跑车在前,货车在后,两车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魏东成说的那间地下商场,其实是一栋高层的底层商铺,地下一层是商店,地下二层是快餐厅。
商场的前后两个出口都是封死的,紧闭的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