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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一两秒,焦棠正欲发问,便见烟黎微微一抬手,手心便牵扯出一条暗红色的绵长光芒,如游蛇一般飞快地蹿了过来,绕着她的身体盘旋而上。
焦棠本就已经被束缚着手脚,纵使已经被吓得满心颤抖,也只能眼睁睁看那家伙往自己身上爬。
没过一会,烟黎将手翻转一收,那缠了焦棠好几圈儿的光绳也猛然收紧。
焦棠诧异地望向烟黎,不知她这多加一层束缚的用意为何。
“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这倒不是,就是怕你等会受不了会乱扑腾。”
焦棠闻言,脑子登时一蒙,不由自主地开始隐隐害怕起来。
不等她回过神来,小葵就推着她走进了里屋。
焦棠环顾四周,见烟黎卧房一派清冷昏暗,比起青漪的房间都简陋了好几倍。
洗得发白的帐子、简单粗鄙的案台、粗糙的水泥地板、破旧漏风的窗户……她一个住惯了琼楼玉宇的挑剔千金,怎能忍受住在如此简陋的压抑的房间里?
焦棠不相信这烟黎突然转性,开始摒弃物质追求精神,正想不明白,却见小葵转了转案台上的烛盏,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墙面向后退去,现出一条暗道。
焦棠恍然大悟,就说这烟黎怎会选了这间,原来是冲着这房里的暗室。
小葵点燃了一根蜡烛,照亮了前面的路。
这时,焦棠发现此地还相当地不简单。
从入口往里走二十步左右,右拐便能见到一坡向下延伸的梯子。
因为环境十分幽暗,小葵手中的烛火微弱,到焦棠这边儿就连路都照不太清,更别提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估摸着走了近一百步,才终于落到了平地上,一颗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不少。
“你待在这别动。”小葵吩咐一句,便去点亮四壁烛台。
不一会,亮光便盛满了整个密室。
焦棠四下望去,发现所在之地面积不大,近七八十平方米,但地面距天花板的距离却有些夸张,粗略望去,估计得有二十米不止。
不知是不是沉于地下的缘故,四周阴风瑟瑟,令焦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不是中间一只青铜炼丹炉,以及天花板上方那一处极小的通风口,此地当与森森古墓别无二致。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嘛。”焦棠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姑且可将此称为“地牢”,这地牢四面都是墙,除了梯子上方的门以外,唯一的出口便是头顶上那小窗口,可前者有烟黎小葵把守,定是斗不过她二人。
但那窗口离自己又太远,除非她长了翅膀,还有能掰断铁栏的神力,否则一切免谈。
可以说后者难度较前者更甚。
她如今陷入这孤立无援的困境,凭自己这冥界小白的资历,不要说披荆斩棘地杀条血路,就连通风报信搬救兵的能力也没有。这下烟黎将她藏在此处,妥妥地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就算是将她折磨致死,或是关上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
焦棠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怕,但如今似乎又面临着更紧急的事情,令她无暇往深处细想。
“你乖乖别乱动,很快就好了。”室内烛影摇晃在小葵的脸上,将她的表情衬得更为阴森诡异。
“你要干什么!”焦棠往后退去,小葵却是步步逼近。
焦棠毛孔骤然缩紧,撞到后面冰凉的石壁上,凉得她打颤。
“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焦棠望着她手上那注射状的仪器,一时间僵得话都抖不清楚了。
“这玩意儿很稀奇对吧?我也觉得呢。”说完,两手指夹着仪器的身躯,拇指按着另一端,将细针对准了她。
这针不知比几千年后的注射器粗了多少倍!
焦棠往一旁忙躲去,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墙吸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她扭了半天,那墙就像是活了一样,吸力越来越大,仿佛里面有无数个吸盘将她困住。
“别再乱动了,没用的,要是我手一偏,扎到你的肚子上可就不能怪我了哦。”
闻言,一瞬间焦棠脑子里就闪过自己肚子上扎入大针的血腥画面,竟就真的没敢乱动,望着小葵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悲伤、无助与惧怕。
小葵见她如今这惊恐万分的狼狈样,却是忍不住一阵阵发笑,一边笑着一边讽刺地发出叹息,将那针扎入了她的血管,“你呀,之前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我倒很想看看,你我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呢?”
一面缓缓地将药液摁进了她的身体。
焦棠有预感,自己即将要承受一种史无前例的痛苦和折磨,可是这究竟有多危险多可怕,她却是一无所知。
这可能是能对她神经造成破坏、令她终身上瘾的毒品,也可能是会让她掉皮掉肉、面目全非的细菌……无论哪种,都会毁了她的一生。
“你给我注射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像是坠入了冰窖,嗓音沙哑而涩滞,世界上也许除了她自己,没人会把这轻如蚊吟的声音当做是一种质问。
“自己试试不就明白了?”小葵笑道,“接下来几天,我会定时来记录你的情况,可别给我这么快就死了,要知道能找到你这种不会让我们有任何风险的人,可是很难的。”
焦棠骤然睁大了眼。
什么叫不会有任何风险?她思索片刻,突然笑了。
是啊,她死了,谁又会去找烟黎的麻烦呢?她孑然一人,又是戴罪之身,自己本就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外来者,虽然结识了一些人,但久而久之,彼此本不深重的羁绊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到后来,他们再不记得生命里曾有一个叫“焦棠”的女孩来过,也许偶然想起她模糊的影子,但却已然记不清她的样子,更不要说对她有只言片语的过问。
然后,渐渐被遗忘的她,待在幽暗的地牢里,被恶毒的主仆进行千万次的人体实验,想跑跑不掉,求死又不能。
如此细思恐极的事情,她再不愿往下深思。
她严丝密缝贴在墙面已经多时,站得她腰疼腿麻。
全身被汗水浸湿,此时入夜,外面温度骤降,地底下的温度更是阴寒耍磐藕车醚莱菘┛┎丁�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吸力突然消失,致使疲软的她重重落到了地上。
她卷起腿看自己的伤势,鲜血从大口子里滚滚流出,伤痕崎岖丑陋,触目惊心,可她却感受不到有多痛,只感觉僵硬麻木中,有一种火辣辣的扎痛。
第158章 人体实验()
却说那日离渊在小树林里救下焦棠后,在暗处守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接到了柳娴儿的飞鸟信函,便朝着九重天匆匆而去。
手头的事情还没能解决,心里担心得紧,便派了亲信下阴间,可谁知又与另一个黑衣人在后院打了起来,一直从墙角纠缠都墙尾,谁也不放过谁,最终被人给发现了,才迫于无奈各自回去交差。
“你可曾看清楚那黑衣人的身份?”
黑衣人捂着伤口,跪在离渊身前,摇了摇头。
“那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神君,我是在姑娘房间屋檐上碰到那人的,还未来得及查看便与他打斗了起来。”
“屋檐上?”离渊仔仔细细地琢磨起来。
如今这个局势,还会有什么人会潜入府衙呢?目的又是为何?
在烈幽宫偏殿,玄琇问了与离渊同样的话。
“你受伤了,前坪的事情,我会交给其他人,你先去疗伤吧。”
“谢陛下。”白鹰顿了顿,颇有些犹豫,“陛下,属下……还有一事,觉得不得不和陛下说。”
玄琇侧过头来,手持一卷宗:“何事?”
“前段时间您命令臣等寻找的那位姑娘,属下似乎在府衙里见到过。”他低着头,有些迟疑。
玄琇幽黑的眸中乍现一道光芒,纤长的手指紧了紧,将那柔软的纸张都捏皱了,“你确定?”
“只是在府衙潜行时偶然瞥见,本想仔细再看,却拦路杀出个黑衣人,便是方才属下提到过的那人。”
之前,焦棠在凝彩节走丢,后被血麒麟等人掳去,却于竹林消失无踪时,玄琇曾将她的画像分派下去严令搜查,大多数的暗卫也都出动了,一明一暗地寻找着她的下落,此人便是其中一位被分派出去搜寻的暗卫,自然也对她的相貌再熟悉不过。
但也因只见过画像,而画像与真人多少还是会存在差别,所以才会有些许迟疑。
玄琇盯着他,双眼闪过一丝迫人的雪亮,过了许久才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你且安心养伤,下去吧。”
白鹰带着满心的疑惑,却终究不敢再过问。
玄琇站定,望着案旁那绣绘得极美的灯,沉沉思索起来。
后半夜的时候,焦棠猛然惊醒,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子依旧冷冰冰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连带着思考也变得迟钝。
一阵风吹来,四壁的火光骤然消失,只剩下一世界的漆黑。
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她也怕黑,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般可怕的情形。
就算是夜里停电,再怎么也会有月光聊以慰藉,可此时的黑,却黑得这般极致,仿佛不是她与世界谁舍弃谁,而是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恐怖的一切让她觉得尤为真实,真实得她都开始怀疑与黑暗无关的所有美好才是假象。
焦棠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呆呆地愣在原地,定定地望着某一处黑暗,呆滞得像个傻子。
所见之处皆是黑暗,看哪里不都一样?但总得要将视线放置到某一处吧,但却又飘忽不定落不了脚。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有翅膀却没脚的鸟,飞了千年万年落不了地,只有累死、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