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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已退的南淮依然沉睡着,干坐着的苏清让也有些困,但他不太放心,一直到亲眼看着三瓶药水都打完,才坐在床边眯了会儿。
这一眯就是到第二日早晨,南淮一动他就醒了,他一直握着南淮的一只手。
南淮还有些迷糊,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只怔怔的看着苏清让。
苏清让摸了摸她额头,温度已彻底恢复常温,他才迎向南淮的目光,“你发高烧,现在在医院。已打过针,没什么大碍了。”
看一眼她干枯起皮的嘴唇,又问道,“要不要喝水?”
他也是才醒,声音还带着一点睡意未除的沙哑,,听在耳朵里有种异样的舒服。
南淮依然思维混沌,“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彻底说清楚后他就走了吗,她的那些话并不凌厉,但已足够伤到人心。
依他的性格,应该从此不与她相往来才对,又怎么会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呢。
苏清让转身倒水给她,再转过来时见她还怔然看着自己,他微微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后自嘲道,“我脸皮厚,没办法。“
语气里颇有几分认命的意味,他也没想到自己脸皮会厚到贱的地步,只是已经栽在她身上了,别无他法。
他的话南淮听明白了,却不知该如何应答,心脏不规律的咚咚跳动着,让她混乱。
见他伸手来扶自己,她让了让,“我自己来。”
苏清让眉毛一扬,有些不耐,“乱动什么,你有力气吗?“
她身上确实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却坚持着,“我要起来,我要回去。“
苏清让皱眉,“现在回哪里去?先住两天院等彻底好了再说。”
南淮摇头,自己掀开被子坐起来,“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去。”
最初的混沌后,她慢慢回过神来,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鼻腔里充斥的味道,都在提醒她,这里确实是医院,她最恐惧最害怕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很执拗,苏清让也很顽固,见她乱动就一把扯住她,刚想斥责两句,可她的神情让他心中一紧
她眼中有泪,强忍着没有滴落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不再是之前那个淡定从容的南淮,如今的她遇事能忍,他见识过,被人欺负的时候会没出息的退让,但脸上却从没有出现过害怕的神情。
而现在,她面上除了讨厌的情绪外,更多的是惧意:她害怕医院?
苏清让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先喝点水,我一会儿就去办手续,然后咱们回去。”
他的手温暖有力,奇异的安抚人心。
南淮微微镇定下来,去接他手中的水杯,虚弱与害怕让指尖止不住颤抖。
在快触到水杯时,他叹了口气,直接侧身坐到床沿上,伸出一只手攀住她肩膀强制轻轻一按,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下一刻,另一只手上的水杯已递至她唇边,“喝吧。”
南淮没力气挣扎,只能由他去,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喂她喝完水后,他便去办手续,医生听护士说他昨晚守了一夜后,对他的态度稍有转变,“回去后还是要多观察,温度一高马上到医院来。多喝水,忌辛辣。别再让她生病了,本来就瘦,再一生病,看着就幕拧!�
苏清让点头记下,淡淡道:“以后由我来照顾她,不会再让她生病受苦。”
医生这才听出点不对劲来,难道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原来还冤枉他了,这下医生倒有点佩服他,不是男朋友还一声不吭的承受着医护人员的冷嘲热讽和责备,又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床边,这份心倒难得了。复又认真叮嘱两句,开了些药给他。
从医院出来,已是上午,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天还没放晴,空气里是难得的舒爽凉意。
南淮坐在车里,恹恹的看着窗外。
苏清让探身给她扣好安全带,手臂触到她微凉的胳膊,之后从后座拿来一件风衣抖了抖,盖到她身上,“闭上眼睛再睡会儿,没那么快到家。”
感冒后本就精神不济,南淮也没多说,轻轻嗯了一声。
从医院到她家一路要过好几个红绿灯,加上堵车,耗费的时间并不短,而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十分安静。
当手机震动响起时,苏清让迅速的接起来,沉声道,“喂。”
他语气不好,那头的洛嫣很快察觉道,“打扰到你了吗?”
听到洛嫣的声音,苏清让才想起本是跟她约好一起吃晚饭,他忙着南淮这一头,早将与洛嫣的约定忘的干干净净,要不是她打电话过来,只怕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这是他的不对,他理应抱歉,“不好意思,昨晚临时有些事脱不开身,忘记给你说一声。”
洛嫣哦了一声,带了些小小抱怨,“昨天等了你好久,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又担心你出事,夜里都失眠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轻言轻语的温柔里满是暧昧的旖旎,恰到好处的惹人遐思,放在以往,苏清让也会觉得很受用,但现在……
他侧目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南淮,轻咳一声,“我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开车,不太方便。”
洛嫣微怔,原本准备的小小兴师问罪不好再展开,只得说道,“那之后再联系。我近期都在国内,可以多出来聚聚。“
苏清让应下来,挂掉电话,这才看见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洛嫣打来的。
那个时间他正忙着送南淮到医院,一个都没听见。
等红灯的间隙,苏清让偏头看了一眼南淮,她歪头靠在椅背上,长睫毛静然不动,眼睛闭的很紧,看来是睡着了。
他伸手帮她盖好滑落的风衣,转头看向前方,食指敲击着黑皮的方向盘。
洛嫣不比别的女人,她进退有度,几年的相处里多多少少已有了朋友的情分,如果没出什么意外,他与她的关系也许有一天会超越朋友的界限,但现在已出现南淮这个意外,他们之间的界限便永远不会发展到朋友之外……
看来还是要约个时间与她吃一顿饭。
到了楼下,苏清让下车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推醒南淮,“到了,先下车,到家再睡。”
南淮迷糊的下来,身上发软,脚步虚浮,还是硬撑着对苏清让说道,“这次麻烦你了,以后……再好好谢谢你。“
她的客气疏离已是习惯,苏清让不以为然,“先上楼。”
一手扶住她肩膀往楼里走去,不容她反驳。
爬了半层,南淮就忍不住气喘吁吁,她高烧一天,几乎一天一夜没吃任何东西,现在还能自己走路已属不易,只是这四层的楼梯现在对她来说不亚于一座高山,不知何时能爬到。
她咬牙坚持着,晕沉沉一步一蹭的往上爬,冷不丁身体一腾空,竟是被一直跟在后面的苏清让打横抱了起来。
她没有力气挣扎,惊惧的看着他,“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苏清让充耳不闻,修长双腿结实有力,抱着她稳稳当当的爬楼梯,她使劲挣动两下,他才低头警告的扫了她一眼,“别乱动,别以为自己不沉,我一夜没怎么睡,现在也没劲,你要再乱动,摔了可别怪我。”
南淮安静下来,他的脸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清楚看见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星星点点,他的嘴唇也有些发干,失去了平日里的湿润颜色。
再往下,洁白的白色衬衣上褶皱横生,很是醒目,似在彰显他一夜未睡的事实。
他的胸膛温暖而厚实,隔着一点距离,也能听见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没有让她感到尴尬,却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明的安全感,让人不自觉地感觉到安定。
这种感觉已多年未有,也许是她病了,脆弱时任何的依靠都会放大,都会让她贪恋。
她垂下眼脸,放弃了挣扎,软软靠在他胸前。
苏清让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放松,垂眸一看,她乖乖缩在他怀中的样子让他心里一软
又一甜,不自觉的放慢了步子。
可再怎么慢,四层的楼梯总共就那么多阶,总有爬完的时候,很快便达到房门前。
昨天情急之下,门已被他踢坏,还没有修理,大概是房东帮忙虚掩上了,只留一道小缝隙,他没在意,直接用脚轻踢开房门,抱着南淮走进去。
房中有人,一听到声响,就回过头来,与苏清让正面相对。
苏清让眯了眯眼,冷眼看着对面的人。
周少堂一眼看到苏清让怀中的南淮,脸色一变,转而看向苏清让,眼神阴暗,“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几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远,苏清让直视对面眼神阴暗的男人,寸步不让,“这句话该我问才是,你是谁?”
他的挑衅轻易激起周少堂的愤怒,他狠盯着苏清让,“放开南淮。”
苏清让嗤笑一声,语气轻慢,”不放又如何?”
他甚至紧了紧手臂,让怀中人更贴近自己。
周少堂眼中戾气忽现,握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南淮早在进屋的时候就想下来,只是苏清让抱的紧,她挣脱不得。
眼下见两人言语不和,不由伸手推了推苏清让的胸膛,“你先放我下来。”
中气不足的声音十分柔软,带着央求的意味,苏清让这才不甘不愿的放下她。
南淮头发晕,一着地脚下踉跄了两步,苏清让就在旁边,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叫你逞强。”
毫不避讳的亲密语气越发像是刻意挑衅,周少堂手上青筋暴起,但也看出了南淮的异样,他看向她,“南淮你怎么了?”
南淮站稳身体,低声答道,“没事,一点感冒。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现在不到十点,他以往从没有这个时间段过来,这一点小小的异常也让她不安,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
周少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他昨天早上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她不在身旁,推开卧室门,见她盖着被子在睡觉,他便没有多想,径直离开。
醉酒后的狼狈他能模糊记起一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猴子电话一打来,他没有犹豫的就去了,唯有乌烟瘴气的赌场能让他放松?
他手气还不错,一天一夜下来赢了一万多,想着之前她取他出来时用的那些钱,便下了赌桌。
他一早过来是还她钱,压根就没想到她会生病。
他想问问她怎么样了,可她旁边站着的男人冷眼盯着,面上是隐隐的轻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