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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很苍白,称着一对眸子越发黑亮,细看之下透出深深的薄冷。看起来清秀的五官本该显得柔弱,可周身却散着浓浓的寒气。
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面对伊泽的打量,莫浮箩有些不悦地瞥了过去。
感受着对方射过来的冷光,伊泽不由感到身体一寒,这才慌忙移开了视线。
这难道就是王爷要找的那个女人?看起来过于冷了些。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叛逃之人拿下!”
人群后方,突然传出一道凌厉的女声,就见一个身穿绿衣、手持长剑的美艳女人走了过来。
“她们是王爷要的人,你们谁敢动手!”伊泽瞬间从腰间抽出佩剑,高大的身形挡在了莫浮箩身前。
苏流荷闻言停下了欲上前出手的动作,视线在李尤歌和莫浮箩之间扫过。
早传李尤歌去了阴雪林,可怎么会跟莫浮箩一起出来了?
“呵呵……莫浮箩,你好手段,这才几日就搭上了王爷。”苏流荷妖艳一笑,看着莫浮箩的眼神尽是深意。
“多谢夸奖。”
“你!”
未曾想,莫浮箩却是回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黑亮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直气得苏流荷双眸愤然,恨不得一剑刺过去。
“啊~”李尤歌却是在这时重重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在场人的剑拔弩张。他伸手抓住了莫浮箩的胳膊,嗔道:“莫浮箩,本王累了,我们走吧。”
莫浮箩感觉那只被李尤歌抓着的胳膊瞬间就木了,她狠狠地瞪向李尤歌,不客气道:“放手!”
李尤歌却是丝毫未见松开,手下反而更加用力了些,头微微朝着莫浮箩靠了靠,声音很小确是不容反抗:“你挣开试试。”
莫浮箩才不理李尤歌的威胁,当下便用力抽着胳膊,可竟然怎么都挣脱不开。此时的莫浮箩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抽在李尤歌那张惹人厌的脸上。
两人的“互动”看在外人眼里就像是“含情脉脉”地“打情骂俏”。
“咳咳~主子,饭菜都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先去用膳?”
一旁的伊泽尴尬地咳了一声,打断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正好,浮箩一定饿了。”李尤歌说着便朝着莫浮箩笑了笑。
莫浮箩只觉得身子一僵,那只被李尤歌抓着的胳膊再一次木了。怎么都挣脱不开,她只能一只手托着背后的莫兰,不让她掉下去。
“王爷,此二人是谒门的叛徒,你不能带走她们。”
苏流荷此时已经走到了李尤歌身前,朝着他拱手拜下。
李尤歌眉间闪过一道愠色,不耐道:“话真多,本王要个女人也需要你指手划脚啰哩啰唆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着众人就换上了一副果真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
两人都那样了,要是没点什么谁信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莫浮箩,她已经顾不上背上的莫兰,伸出另一只手抓向李尤歌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可直捏其脉门。
李尤歌却是一个转身,反手扣住了莫浮箩。再看,莫浮箩背上的莫兰已经躺倒在了地上,而莫浮箩两只胳膊被李尤歌束住,半边身子都被擒在李尤歌怀里。李尤歌动作之快,像莫浮箩这等高手竟没有反应过来。
“你?!”莫浮箩又惊又怒。
李尤歌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藏的好深!
“本王说没说过,你挣开试试?”李尤歌呼出的气吹着莫浮箩的耳朵,引出她一阵颤栗。
“李尤歌,你最好马上放开我!”莫浮箩已是又羞又怒,眼睛开始泛红。
“看来,以后出去得先找人好好教教你如何跟一个皇亲王爷讲话。”
“李尤歌,再跟你说一次,马上放开!”
“饿了,去吃饭。”
就在莫浮箩忍无可忍将要出手的时候,李尤歌却是突然松开了她,转身朝着人群方向走了。
莫浮箩愣了好一会方重新恢复了神智,脸上的红才慢慢淡去……慌忙蹲下身查看倒地的莫兰。
。。。。。。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当莫浮箩带着莫兰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深夜。
莫浮箩小心地将莫兰放到床上,看着依旧昏迷的莫兰,她的眼角变得湿润。
“兰姨好好睡一觉,等醒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的天就不再是谒门的天了。”
“莫浮箩你出来!”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苏流荷的声音。
莫浮箩仔细地为莫兰盖好被子,然后轻挪着步子出了房间。
“夜深了,你来做什么?”轻轻掩上门,莫浮箩转身看向站在院落里的那道绿色身影。
“我若说我是来杀你的呢?”苏流荷冷笑一声,艳红的唇在月下映地如血般刺眼。
“你打得过我么?”莫浮箩幽幽回了一句。
“你……。”
莫浮箩抬了抬步子朝着苏流荷走去,眼眸里映出她那张绝色的脸。
“还记得我说过么,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谒门。”莫浮箩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却字字清晰。
苏流荷面色一沉,怒道:“那你是怎么离开的?先成为叛徒,然后再靠一个男人走出谒门?”
莫浮箩嘴角一抿,再次反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苏流荷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莫浮箩的胳膊,犹豫了一下,才颤声道:“莫浮箩,你去跟门主认个错,他一定不会怪你的!”
莫浮箩扯了扯嘴角,看着苏流荷笑了起来。
脑中开始闪过在谒门的种种往事,每一件都仿佛是最深最尖利的刀,刀刀刺入她的命脉……
过了一会儿,许是笑够了也想够了,她抬手扯下苏流荷的手,声音又冷了几分:“不可能了,谒门动了我唯一的亲人。”
“那是莫兰背叛谒门在先!”苏流荷再也无法压抑情绪,大声吼道:“莫浮箩,八年了,我们多少生死都过来了,你对谒门就没有丝毫留恋之情吗?”
莫浮箩微顿,看着苏流荷的眼眸闪了闪,冷冷道:“没有。”
“莫浮箩,你好狠的心!”
“没错,谁让我是最毒最狠的浮箩!知道为什么我被赐名浮箩,而你只能叫流荷吗?因为——你永远都没有我毒。”
“很好,莫浮箩,那你走吧!你最好走远一点,下次若再遇见,我苏流荷一定不会放过你!”
莫浮箩牵了牵唇,又回了一声:“好,那你就在谒门好好活着,我等你出来找我的那一天。”
话一说完,莫浮箩便转身走向了屋子,慢慢推开门,黑色的身影很快就隐入了屋里。
我们绝不能死在谒门,同那些跟我们一起进入谒门却又被抬出去的人一样。
苏流荷,这个在谒门除了莫兰外唯一一个牵动过她心神的人,后会有期。
院落里,苏流荷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精致的脸渐渐隐在黑夜下,眼里蓄出的泪再也无人能看到。
她转身,红唇动了动,像是又说了什么。
“莫浮箩,那你也好好活着,等我出去找你算账的那一天……”
第六章 新生()
夜深人静,莫浮箩守在莫兰床边,没一会竟然睡了过去。
莫浮箩好像看到了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孩子出现在自己梦里。
她漆黑的发挽出一个可爱的小髻,一支烙花白玉簪勾着一条坠儿摇摇晃晃地发出叮铃轻响。粉色锦缎罗裙上绣着几朵或绽开或含苞的梅花,层层精细的黄丝线绘出花上的小蕊,好似真的花一样,行走间似带出淡淡花香。裙边包着白色的碎花小布,腰上系着一块小巧精致的玉牌,每走一步,玉牌上的红色穗子就扫一下裙边。女孩白净的小脸上,一对眼睛又黑又亮,如星子般纯澈耀眼。小巧的鼻子一哼一哼地开心地唱着小曲儿,粉嫩的唇咧着,笑的比那头顶上的阳光还灿烂。
她有多少年没有梦见过这个孩子了?
莫浮箩眉心蹙成一团,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她放在床沿上的手用力扯住一角被子,前一刻还紧闭的双眼募地一下睁开了。
满眼,全是惊慌。惊慌之后,片刻便本能地染上了一层厉色。
“阿箩你醒了。”
耳边传来莫兰轻柔的声音,莫浮箩这才回了神,眼里的厉光转瞬化成了柔和。
原来她睡着后被莫兰放到了床上。
“兰姨,你醒了?”莫浮箩确是反问了一句,满眼漾出喜色。
“嗯,兰姨没事了。”莫兰继续轻柔地应着,挽起袖子擦了擦莫浮箩脸上的汗,关切道:“是做噩梦了吗?”
莫浮箩闻言,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抬起手慢慢握住莫兰的手,才欲言又止道:“我梦到了小时候的我。”
莫兰感到莫浮箩说话的时候手变得越来越冰。
小时的的莫浮箩,是那个还未全家被灭门、未被抓进谒门的莫浮箩。
八年过去了,始终不敢去想去念及的那段过去。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在谒门,时刻都要做的只有变强和如何能活着熬过一天又一天,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忆那些过去。
那时候的莫浮箩,身在名门之家,锦衣玉食,千金之躯。
那时候的莫浮箩,天天穿漂亮的锦缎罗裙,有疼爱自己的家人。
那时候的莫浮箩,爱哭爱笑,有着正常女孩子的可爱天真。
那时候的莫浮箩,不叫莫浮箩。
莫兰抚着莫浮箩的脸,一滴泪滑落滴在她的手上,她轻轻地擦掉,尽是心疼。
“孩子,都过去了。。。。。。”
是呀,那些都已是过去。
她不可能再回去做那个天真纯良的千金小姐,她只能是这个逃出谒门的毒女莫浮箩。
“兰姨放心,等天亮,我们就离开这里。”
莫兰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什么,遂话锋一转,问道:“那天我昏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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