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蚜恕�
天空完全漆黑,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风雪难得地出现了一次停顿,整片大地都被白色的雪花覆盖,寒风将雪花席卷吹上高空。
努马行走着,像是苦行僧一样,不吃不喝,不眠不语,身上那铠甲由于受到暴风雪的击打且没有修理,变得有些暗淡无光。
至于他所钟爱的银白之枪,早就不知道遗失到哪里了。
现在的他,只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种生物而已,尸臭味在他的身上传出,这片冰原上并没有喜爱吃腐肉的危险种,所以寂静地行走了几天后,这具尸体才遇到了一个活物。
危险种。
它有着死人脸色般惨白的猩牙,极其高大的身躯,厚重的白色毛皮让它被掩盖在雪地里,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点也不显眼,这只危险种蛰伏在一个雪堆之下,等待着猎物的自动上门。
它注意到这个人类许久了。
跌跌撞撞的身体说明对方和自己一样,处于身体虚浮的状态,而且,对方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这意味着最大的麻烦已经消除,在攻击的时候自己不会留下伤势。
要知道,在现在的极北之地上,如果身上留下了伤势,饥饿的其它危险种会很乐意杀死自己。
按照危险种的年龄来看,它并不算老,甚至属于强壮的范围,之所以现在孤零零地在这里飘荡,是因为它是危险种中王者争夺的失败者。
失败者没有权利,只能被赶出种群。
今天是被赶出族群的第几天了?
已经忍受饥饿许久了,它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能够冒出火来。原本的它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但是这连续几日的暴风雪,让它寻找食物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即便对方身上并不是新鲜的血肉,也无所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但是食物离自己还有些距离,而且前进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这里,那么,看来自己得要从雪堆里钻出,放弃埋伏了。
然而,对方的下一个动作让它迈出的步子一停。
是察觉到自己了?
食物突然更改了前进的方向,笔直地向着这里跑来,是的,跑来,对方在前进的路途中在极快地加速,很快就加速到一个疯狂的程度,身上的血肉都直接掉到了雪地里,白色的骨茬更是逐渐露出。
在一瞬间中,努马就跨越了上百米距离。
迟疑了下,终究忍不住腹中的饥饿感,它悄无声息地扑出。
虚弱的身体让它的这一次扑击有些不准,尖牙咬到了人类的肩膀之上,硬邦邦的感觉让它的咀嚼动作迟钝起来。
不过没有关系,一般来说,咬到这里之后,对方肯定会惊惧地逃跑,到那个时候。。。
咦。。。
它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个人类,对方没有管被咬到的地方,反而主动迎上来,同样张开嘴巴,然后咬上了它腿部的毛皮。
愚蠢呐。
它心里冷笑着,自己毛皮的防护能力岂是这区区人类可以咬破的?没有锋利的獠牙,根本不可能咬破。
没有理会危险种戏谑的眼神,人类拼尽全力地撕咬着。
被咬住的腿部那里竟然微微刺痛,被对方咬出了一个手指大小的伤口,为此,它惊讶起来,随后毫不犹豫地把獠牙对准这个人类的喉咙,狠狠咬下。
对方抽搐着,却保持撕咬的动作不变。顽强的生命力让这只危险种内心涌起愤怒的情绪,它调动自己强壮的身体,向被压在底下的人类调动了全力。
啦咔咔。
这不是冰面碎裂声,而是人体骨头的断裂声。
凝固的血液在白色的冰面上,很快就变成红色的冰块,食物终于不再反抗了,腹部的极端饥饿让它忘我地俯低身体,染血的獠牙在尸体上撕咬着,骨髓,血肉还有脑浆囫囵吞枣一般塞入口腔,咽入胃部。
奇怪的是,血肉并不像它所想的那种腐肉的味道,而是十分的苦涩,硬邦邦得比冰块还要硌牙,但是它很快就将这个问题忽略到脑后,对于填饱肚子的欲望已经占据了它的整个脑海。
突兀地,它停下了动作。
被食物咬出的伤口上,紫红色的血液侵蚀着它的身体,然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毛细血管中,一点点向它的脑袋流去。
血管膨大,身体僵硬,随着侵蚀的地方越来越多,它逐渐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力,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呜咽一声。
它晃晃头,不去理地上那具人类的尸体,而是转身向着那抛弃自己的种群的方向跑去,它的心脏处,在黑夜里透过白色的毛发,散出鲜血般的红光,宛若耀眼的霓虹光芒。
去扩散,去毁灭。
冷冽的女声在它的耳边低喃着,它下意识地遵守着这个声音的命令,坚定地向着远方前进,而被这个大陆认定为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瘟疫。也从这里拉开了序幕。
将时间后退至几天以前。
名为苏白的男孩,沉默地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
大火熊熊燃烧,肉香味久久飘荡。
巴鲁特斯族的营地,只剩下焦黑色的残骸,仔细听去,仿佛有人在这明黄色的火焰中哀嚎着。
这场火焰,连暴风雪也扑不灭。
8。苏白的觉醒()
明黄色的大火燃烧着。暴风雪成了火堆的助燃剂,白色的雪花一吹进,就像是爆燃的火花一样。
黑暗与光明随着火焰的不停变幻,在男孩的脸上忽灭忽闪,他像是戴上了一副黑白色的面具,暴风雪里,扑朔迷离的一切掩盖了他的神色。
没有人来打扰他。
火焰里只有行走着的沉默着的战士们,没有人咆哮,没有人痛哭流涕,巴鲁特斯族的人,静静地收拾着前不久还各自开着玩笑的同伴的尸骸,由于不敢靠近火焰,他们只能用周围落下的雪花将小火扑灭。
极北之地,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刚刚的胜利者北方的异民族拿走了巴鲁特斯族的一切,却又很快被男孩杀死,复仇的意愿已经完成了,现在他们唯一要做的,是让巴鲁特斯族再次成为这片冰原的霸主,能够在这个冬季里活下去。
突兀地——
【你,你叫什么?】
脑海里仿佛有人在发问,空灵一般的声音打扰了默哀着的男孩。
【白。】
他下意识地回答着。
这个单字是族长起的,巴鲁特斯族除却女性之外,男性一般都只有一个单字或者如同巴萨那样的双字,这种古怪的起名方式,自然是由巴鲁特斯族传承几百年的习俗所带来的。
【不,不,你。。】
声音在一刹那间戛然而止。
你什么?
他皱起眉头,然而下一刻从脑海里蹦出的姓名,让他陷入了宕机的状态,就像是僧侣在一刹那间顿悟,又宛若死者复生,他得知了自己的全名——
苏白。
之后由此回想起更多。
他向身侧看去。
黑钟,静静地漂浮在旁边。这个时刻之前的自己,虽然看得见黑钟,但是一直研究了好几年,在发现没有什么作用后,于是将其当作自己的幻觉。
不过恢复记忆之后,黑钟却是主动动了起来,无数的黑线钻出,随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窜入脑中。
穿越世界时获得的能力增强和物品是?
魔法的能力似乎加强了,不,或者说冰的能力加强了,现在的苏白,甚至不需要调动魔力,就能直接凭空产生冰块,并且能够按照他的心愿自由地形成任何形状。当然,有关于火这方面的,强化并不明显。
而获得的那一件物品是——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脊柱处,健壮的肌肉下,传出若有若无的胎动声,全身一半的魔力都在向那里流淌,好在苏白的魔力恢复速度与这吸收速度相等,不至于把他体内的魔力抽干。
手指隔着衣服触摸着,他感觉到,有一件武器附在脊柱的神经上,它传出如同心脏一般的脉动,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的魔力,宛若等待着孵化的胎卵。
这个胎卵,从他降临的一刻便附在他的身上。吸收魔力一直到现在,按照这个世界的看法,应该是属于生物型帝具吧。
很奇怪,明明无人与他说过脊柱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是他就这么毫不怀疑地认定了,这既是因为黑钟所给予的信息,也是因为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可为什么自己的记忆,直到今天才被解放?
“呐,命运注视着你,在进入这个世界后的几年里,你不会受到成长路上必有的夭折。那么,作为代价,你需要轻微地压制一下。”
前往这个世界时,那个女性的声音还回响在耳旁。
不会受到成长路上必有的夭折?这就是自己降临时被族长接纳进巴鲁特斯族的主要原因吧,至于所谓命运的注视,是否真的存在还不能盖棺定论。
唯一肯定的是,对方绝对在自己降临时安排了一些事情,才导致自己这些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虽然重新变成了小孩子让苏白略有些无语,但是加强的能力让他很快将其抛在脑后——反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么,在今天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在这个名为巴鲁特斯族的民族里,生活了八年,在今天,见证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可是他深切地明白,这个世界不仅有着危险种这种生物,更有着比危险种更复杂的人心。
好在,自己遇见的是巴鲁特斯族这些憨厚的汉子。
没有人询问苏白之前为什么能够发出那么强大的攻击,对于这些看到过冰块里那封存的生命的战士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匪夷所思的奇迹发生在这个男孩的身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之前的八年里,这个男孩就已经展现过非人一般的体力还有智慧了,如今的冰能力,让他们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也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上百名战士在残骸前忙碌得如同勤劳的蚂蚁,只有一个人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