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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见小丫鬟进来道:“姨奶奶,马道婆来了!”
赵姨娘只得收起怒容,道:“快请进来。”
那马道婆一边进来一边道:“请姨奶奶的安!”
赵姨娘连忙吩咐小丫头倒茶给她吃。
马道婆一边吃茶一边瞧见赵姨娘剪在一旁的碎布条,于是笑道:“阿弥陀佛,这么好的布料子,剪了怪可惜的,姨奶奶若是不要,不如给我拿去做鞋面子罢。”
赵姨娘笑道:“你不嫌不好,便挑两块去罢。原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若是好的,也不会在我这里了。”
马道婆一边含笑答谢,一边挑了两块,掖在袖子里。
又见马道婆问,赵姨娘才笑道:“我原本请你来也不是为的,就是想在药王跟前供五百钱。此时还得烦劳你呢。”说话间,已经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来。
马道婆笑嘻嘻地接过来说:“阿弥陀佛,这个容易,姨奶奶交给我去办就是了。”
赵姨娘忽又叹气道:“我手里但凡从容些,也时常的上个供,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马道婆道:“你只管放心,将来熬得环哥儿大了,得个一官半职,那时你要做多大的功德,还怕不能么?”
赵姨娘听了笑道:“罢,罢,再别提了。如今就是榜样。我们娘儿们跟的上这屋里哪一个儿?宝玉还是小孩子家,长的得人意儿,大人偏疼她些儿,也就罢了。我只是不服这个主儿!”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个手指头儿来。
马道婆会意,便问道:“可是琏二奶奶?”
赵姨娘唬得忙摇手,起身掀帘子一看,见无人,才回身向马道婆说:“了不得,了不得!提起这个主儿,这一分家私要不叫他搬了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
马道婆见如此说,便探赵姨娘的口气:“我还用你说?难道还不看不出来?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你们没有本事!也难怪别人厉害!”
赵姨娘道:“我的娘,你不知道。今日我们环儿受了丫鬟的欺负,宝玉帮着小丫鬟争也是有的,谁不知他向来偏袒她们?自己房里的丫头更是一个个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的!只是那个主儿,今日也变着法子来数落我!你说,我这个日子容易过吗?”
马道婆道:“明里不敢,难道暗里算计还怕么?何必还等到今时今日?”
赵姨娘听了这话里有话,心内暗暗的欢喜,便说道:“怎么暗里算计?我倒有这个心,只是没有这样的能干人。你若教我一个法力,我便大大的谢你。”
马道婆听说了这话拿拢了一处,便又故意说道:“阿弥陀佛!你快休要问我,我哪里知道这些事?罪过罪过!”
赵姨娘道:“你又来了。你是最肯济困扶危的,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来摆布死了我们娘儿两个不成?难道还怕我不谢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1章 赵姨娘3()
那马道婆听说如此,便向赵姨娘要了张纸,拿剪子绞了两个纸人儿,又问赵姨娘要了宝玉和凤姐儿的年庚八字,写在上面,又找了一张蓝纸,绞了五个青面鬼,叫并在一起,那针钉了。
马道婆说:“这是厌胜之术,等我回去再作法,自有效验!”
赵姨娘千恩万谢,将东西放在枕头下收好,才向马道婆说:“我攒了几两体己,还有几件衣服簪子,你先拿几样去。我再写个欠契给你,那时候儿我照数还你。”
马道婆只得道:“也罢了!我少不得先垫上了。”
于是赵姨娘将丫鬟们支开,赶着开了箱子,将首饰拿了些出来,并体己的碎银子,又写了一张五十两的欠约,递给了马道婆。
马道婆刚收好,自去。不提。
只说因湘云来了,凤姐儿便来贾母处请安,哪知湘云因要去省亲别院玩,于是宝玉、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等便陪着一起去了。
凤姐儿坐了一会儿,正要告退,忽瞧见贾政走了进来,原来和与贾母商量姑娘们搬进大观园的事。
贾母笑道:“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让孩子们住进去也热闹。”
贾政垂头应诺。
凤姐儿忙笑道:“我记得那大观园内好几个住处呢。”
贾母点了点头,又向贾政道:“依我说,应该让宝玉也搬进去住。孙媳妇之前也来跟我商量过,要是姑娘们进园子里去了,她在外头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已经应允了,让她也搬进去住,顺便约束约束孩子们。至于最后一处住处嘛”
凤姐儿原本听说了李纨要住进省亲别院,心里好不嫉妒,忽又听贾母说还有最后一处,顿时眼睛睁得雪亮。
贾政道:“不如让姨侄女住罢。毕竟梨香院多了十二个女戏子,一来拥挤,二来不便。”
贾母点头道:“好吧,便照你的话去做。”
贾政道:“二月二十二日是个好日子,哥儿姐儿们就搬进去罢。”
贾母便向凤姐儿道:“你这几日内遣人进去分派收拾收拾。”
凤姐儿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好不失落。又听见贾母吩咐,只得诺诺地点头答应。
于是宝钗住了蘅芜苑,黛玉住了潇湘馆,贾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稻香村,惜春住了蓼风轩,李纨住了秋爽斋,宝玉住了怡红院。
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鬟不算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至二十二日,一齐进去,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不似前番那等寂寞了。
宝玉自进花园以来,心满意足,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每日只和姊妹丫头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乐。他曾有几首即事诗,
虽不算好,却倒是真情真景,略记几首云:
春夜即事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蟆更听未真。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夏夜即事
倦绣佳人幽梦长,金笼鹦鹉唤茶汤。
窗明麝月开宫镜,室霭檀云品御香。
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
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
秋夜即事
绛芸轩里绝喧哗,桂魄流光浸茜纱。
苔锁石纹容睡鹤,井飘桐露湿栖鸦。
抱衾婢至舒金凤,倚槛人归落翠花。
静夜不眠因酒渴,沉烟重拨索烹茶。
冬夜即事
梅魂竹梦已三更,锦衾罽鹴睡未成。
松影一庭惟见鹤,梨花满地不闻莺。
女儿翠袖诗怀冷,公子金貂酒力轻。
却喜侍儿知试茗,扫将新雪及时烹。
ps:因这几首诗,当时有一等势利人,见是荣国府十二三岁的公子作的,抄录出来各处称颂,再有一等轻浮子弟,爱上那风骚妖艳之句,也写在扇头壁上,不时吟哦赏赞。因此竟有人来寻诗觅字,倩画求题的,后有清朝诗人曹雪芹见了,便著名于红楼梦***世人鉴赏。
闲言少叙。
且说那赵姨娘施厌胜之术,想置宝玉和凤姐儿于死地,可迟迟不见发作,心里直犯嘀咕。
这日忽听得凤姐儿房里的人急急忙忙地去请大夫,赵姨娘连忙上前问何事,只听丰儿道:“大姐儿病了。我不跟姨奶奶说了!”说罢,急急忙忙地去了。
赵姨娘心中纳闷,暗想:“难道是那马道婆施法施偏了?”于是遣小丫鬟去打探一下。
原来是凤姐儿的女儿巧姐见喜了,并非什么别症。
于是凤姐儿一面吩咐安琪等人打扫房屋供奉痘疹娘娘,一面传与家人忌煎炒等物,一面命平儿打点铺盖衣服与贾琏隔房,一面又拿大红尺头与**丫头亲近人等裁衣。
外面又打扫净室,款留两个大夫,轮流斟酌诊脉下药,十二日不放家去。
贾琏只得搬去了书房来安歇,凤姐儿与平儿都随着王夫人日日够供奉娘娘。
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只得暂将小厮们内清秀的选来出火。
这日,贾琏早早地出门办事,回来不禁有些乏了,便倒头睡了一个回笼觉。不觉过了头,待正午吃饭时还未清醒。
偏偏这日,那送饭的小丫鬟丰儿肚子疼,便托安琪来给贾琏送饭。
安琪敲了半天房门,无人回应,心中暗想:“他们明明不是说琏二爷回来了么?怎么没有人呢?莫不是出了事!”
如此一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门便进去了。
只见贾琏睡在炕上,如同死猪一般。安琪便将饭菜放在书桌上,上前小心翼翼地轻推贾琏:“二爷,二爷你怎么啦?醒醒,起来吃饭啦!”
那贾琏睡得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推自己,便缓缓睁开眼来。
安琪瞧他不过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于是轻声唤道:“琏二爷,起来吃饭啦!”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1章 三角恋1()
那贾琏原本正发着春梦,忽听见有人呼唤自己。
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来,瞧见眼前的女子,与那梦中的仙姑颇有几分神似:
届笑春桃今,云堆翠髻;唇绽樱颗今,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今。满额鹅黄。出没花问今,宜嗅宜喜;徘徊池上今。若飞若扬。蛾眉颦笑今,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今,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今,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今,闪灼文章。爱彼之貌容今,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今,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招。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伺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