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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象如果替身在她面前消失,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却很清楚地明白,这种事,他是绝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
深吸一口气,狐之亦隐去自己的身形行至床前,心痛万分地将意念散去,换为自己躺了上去,方才一靠近小丫头,便能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颤抖。
若非最后的一丝理智将他拉了回来,狐之亦差点一个没忍住就这般将她揽进怀里了。
咬紧下颚,狐之亦好不容易才将那股冲动压下去,眼瞧着她腿上的那把刀子,红了眼,“繁儿……”
不过才一开口,狐之亦便觉得自己的喉咙如火烧一般,那早就烙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竟是前所未有的艰难于开口。
但,即便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那沉浸于绝望悲戚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几乎在同一时间,祝繁的身子猛然一僵,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缓缓支起身子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狐之亦疼得心尖发颤,伸出的手也跟着在颤抖,“傻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存心想……”
“心疼死我”这几个字还哽在喉咙里,他就被小姑娘狠狠一抱,险些就因此窒息了。
“三叔……三叔,我在做梦对不对?你没事对不对?对不对?”
祝繁抱着人,终于感受到了他的动静,她感觉自个儿现在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感觉不到痛,她都在腿上扎了好几个窟窿了,可偏偏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她……她都快坚持不住了……
放心不下,又感觉不真实,于是她又松开了人,慌慌张张地在他身上好一通摸,嘴里一直念叨着“三叔”。
最后,她把手停在了他的心口处,感受到了从那里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眼泪顿时就哗哗下来了。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三叔,三叔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老天,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狐之亦尝到了她砸落到他唇上的眼泪,一股苦涩瞬时在心里蔓延开来,疼进了骨子里。
再也忍不住,他起身一把将小姑娘紧紧抱在了怀里,将她的头摁在胸前,哽咽道:“是,三叔没死……三叔还活着,傻子,三叔还活着……”
他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离开她了,她会如何。
“三叔……还活着……”祝繁攥着他的衣襟,声音早就哑得没音了。
狐之亦收紧双臂,亲吻她的头顶,暗哑着嗓音道:“傻子,三叔怎么可能死,便是不小心昏睡了去,你就如此对自己,你……你让我如何离得开你,傻子……”
意念替身失去了灵力后便会恢复他本身的容颜,包括容貌衣着,他该庆幸只恢复了衣裳,庆幸自己没有将那面镜子的东西看完。
祝繁听到了,听到了他迟迟没有动静的原因,但她却好像没那么在意,她在意的,是他相安无事,是他当真没事。
从晚上的那场梦开始到现在,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便这样抱着人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狐之亦搂着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失误,垂眸入眼,小姑娘腿上的血让他红了眼,吞下喉间的不适,他试着松开她,“繁儿乖,三叔让人去请大夫来……”
“不!”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姑娘就将他抱得更紧了,那样子,就跟要将他的腰给箍断了似的。
狐之亦的心又是一疼,大手在那小小的肩头捏了捏,没有再放开她,只拥着人不断地小声轻哄着。
许是一晚上精神一直紧绷着,眼下一下子放松,一股浓浓的疲倦感就袭了上来,祝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就睡过去了,但即便如此,她也紧紧地抱着人没有松手。
狐之亦掰了掰腰间的手没有掰开,心疼无奈之下只得点了她的穴让其昏睡过去,这才将人从怀里扯了出来。
将人放在床上,视线一触及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狐之亦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黑凌适时出现,心里同样不是滋味,晓得自己主子接下来就是要给小姑娘疗伤了,黑凌上前说:“主上,属下来吧。”
话才出口,就见男人摇了摇头,抬手覆于那伤口之上,温暖的灵光于他指尖散开。
不过须臾的功夫,刀子被拔了出来,不仅那些令人心惊的伤口愈合了,连裤子上刺眼的血色也一并清除了。
狐之亦收了手,看着身边人秀丽姣好的容颜,摸了摸她的额头,头也未抬地开口:“你说,我若有朝一日真的死了,她会如何?”
今夜的一切,都将成为她的一个梦,可今后的一切,却不会是梦。
他们要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祝家村。
黑凌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道:“主上去了,祝姑娘不会独活。”
这一点,他从这两人的前身就看出来了,也就只有那小姑娘,还不自知罢了。
“是么,”狐之亦轻笑,手肘撑在枕头上从侧上方瞧着她,“那……她若晓得自己已经死了呢?会追随我想活下来么?”
黑凌心里不是滋味,暗自深吸一口气,道:“不会。”
狐之亦抬眼:“为何?”
难道,不想与他在一起么?
千年狐王,在男女之情这方面终究不够透彻。
“祝姑娘想您好好活着,”黑凌只能这样说,人类的感情,他也不懂,但他晓得眼前这位小姑娘,是绝对宁愿以自己的命去换他家主子的命的人。
狐之亦愣了,片刻后却又笑了,如葱般的指尖从小姑娘的脸上划过,轻叹,“是啊,她只想她三叔好好活着,可……却也只想让祝弧好好活着罢了。”
于她而言,狐王狐之亦不过是个陌生人。
黑凌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了,整个狐族,包括天上天的那些人,无一人料到千年银狐的千年一劫会是情劫。
人类是胆小且脆弱的,他们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盼望的永远都是不要经历什么大风大浪。
在他们眼中,任何一个怪异的现象都足以让他们害怕躲避,甚至厌恶驱逐。
而他们,是狐族,是不属于人类的异族,便是自己主子真舍弃一切将人救回来了又如何,她终究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爱上的会是一个异族人。
甚至,他们连人都称不上。
……
第二日,迷迷糊糊睁眼,祝繁望着熟悉的床顶有些恍惚,忽然间猛地想起什么,“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竟发现自己居然在自己屋子里!
掀开被子一看,别说伤了,就是一点血迹也找不到,再拿起枕头一看,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子也干干净净地躺在枕头下方。
祝繁愣住了,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难道……真的是梦?可为什么,梦里感觉会那么的真实?
侧身下床跑到镜子跟前瞧了瞧,她皱眉,里面的人也跟着皱眉,依旧是那张脸,双眼却没有丝毫哭过的痕迹。
“这……”祝繁摸着自己的脸,又恍然了。
屋外传来荷香的说话声,听上去客客气气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祝繁满心疑惑地走去开门往外看。
荷香恰巧看了过来,瞧着她竟然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出来了,赶紧说道:“你看你,像什么话,这三少爷还在这呢,快去换衣裳!”
祝繁方才一开门就被阳光下院子边的那个男人晃眼了,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这会儿一听荷香的话才惊觉原来那真的是他。
第150章 拿画,去三叔家吧!()
“三……”
祝繁下意识就要喊,听得隔壁屋子开门声,硬生生止住了声音,对上男人那双好看的眼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缩进屋子里换衣裳去了。
荷香觉得尴尬,没看从隔壁屋子里出来的人,扭头对面前的人说:“让三少爷见笑了,她就这样儿,冒冒失失的。”
还好先生没在家,曹春花那大贱人也不在,否则如果被他们晓得了二姑娘不仅睡到快午饭了才起来不说,还在外男的面前这般衣衫不整,铁定又得闹得不愉快。
不过这祝家三少爷今儿个是怎么了,平日里没见他跟先生有什么交集,今日竟是说来找先生有点事,先生去镇上了难道他不知道么?
“这位是祝三少爷吧?”
荷香方才这么想着,边儿上就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扭头一看,可不就是休息了一个晚上加一上午恢复了元气的祝家三姑娘么。
荷香想说,这是不是祝家三少关你什么事?
但她心里的那个白眼还没翻过来就见祝华看了过来,一张小脸儿上分明还有淡淡的五指印,但她却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似的,对荷香笑得娇柔。
“荷香姐,不介绍一下么?”
荷香一听,啧啧,还荷香姐呢,平时叫荷香可是叫得顺口的很,咋的,这是要在人祝家三少面前表现表现?
如此一想,荷香忍不住在心里瘪嘴,笑着看了看两人,先对男人说:“三少,这是我们家三姑娘。”
说完再看祝华的时候,荷香脸上的笑就显得敷衍了,“嗯,这位是祝家三少祝弧少爷。”
别的就再没多说了。
祝华心里恨得牙咬咬,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微笑,刚想张嘴说什么,祝繁屋子就传来了很大声的开门关门的声音,惊得祝华一个激灵,看过去时祝繁已经跑过来了。
小姑娘许是很匆忙,一头及臀部的青丝只随便编了一个麻花辫放在胸前,发尾处扎了一朵小小的桃花簪,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她跑的动作跳动,脸上还带着水珠,明显是洗脸没擦干净。
狐之亦一看到她,嘴角就止不住勾起,语气不自觉地就放柔了,“看你,这么急做什么。”
说话时,他抬手拂开了沾在小姑娘脸上的几根头发,语气宠溺得丝毫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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