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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小丫鬟们忍不住欣喜尖叫,祝老爷子跟秦氏也是笑湿了眼,对祝谏跟周老太说:“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过得这么热闹,真是得亏了繁儿这么个活宝啊。”
秦氏笑得眼角含泪,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连连点头:“我真是越看这丫头越喜欢,打从心眼儿里疼,多少年了,总算是过了个像样的年……”
说着说着,秦氏的声音里竟是带着哭腔。
在他们的记忆里,祝桓祝大少已经去了半年了,这半年里,秦氏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事儿,尤其这个时候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
以往三个儿子在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也过年的,只是从没像现在这么热闹过,规规矩矩地吃饭,守岁,再睡觉,清冷得都快不像过年了。
眼下热热闹闹的,秦氏难免感触,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
周老太跟祝谏多少是懂的,却是不好说什么,祝老爷子拍了拍秦氏的肩,两眼也是泛红,“行了你,大过年的哭什么哭,多触霉头。”
“祝奶奶你看!”
方才劝着,祝繁就献宝似的一手拿着一个小火花过来,在亭子下头挥动,边挥边问:“好看不……好看不?”
秦氏立马就被她鬼灵精的样子给逗笑了,连连称“好看”。
祝繁嘿嘿两声,又追着那七岁的小孙子满院子跑。
祝佑喝了一口茶,勾着笑看了看坐在周老太身边的祝芙,说:“大侄女不去?”
这么一问,亭子里几个人的视线便聚集到了祝芙身上,祝芙笑笑,瞧着那人的视线一直跟着亭子下头的人,不甚高兴地抿了抿唇。
正要说话,便听得周老太太说:“她性子稳,向来都是这样。”
祝芙跟着点头,笑了笑没说话,却见老太太刚把这话说完,狐之亦就起身往亭子外走。
原来是祝繁在叫他,“三叔三叔,过来!”
祝芙眼里的东西立马就变了,冷冷的,说不出的讨厌。
狐之亦走到小丫头片子跟前,却是被她塞了两根小火花,无奈,只得随了她的意站在那静等手里的东西燃完。
小丫头放完了自己买的小烟火,捂着耳朵跑过来仰头看他,问:“好玩吗?”
她指的是过年。
狐之亦点点头,“嗯。”
祝繁把他手里两根燃完了的东西扔掉,借着酒劲儿把两只手放在他腰上,踮了踮脚,问:“我这么乖,给我个奖励好不好?”
边上立马传来云妹儿夸张得不能再夸张的笑声,被覃大牛一掌给捂住了。
荷香没想着去打扰这小两口,给云妹儿一起在边上偷笑。
狐之亦抬起眼帘看了看亭子里朝这边看的长辈们,以及某人,勾着唇笑了笑,“好。”
低头,在那红艳艳的小嘴儿上亲了一口,很快离开。
“繁繁!”周老太耳根子都红了,简直没眼看。
祝繁猛地扭头朝亭子那看了看,嘿嘿一笑,冲他们吐了吐舌头跑了。
祝谏浑身都不自在了,“这丫头,一天不管教不行!”
秦氏却是乐见其成,笑呵呵道:“感情好是好事,我啊,还从没见过我那儿子这样。”
话说完,捂着嘴又笑了,祝佑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就着这事儿当即在亭子里跟狐之亦开起了玩笑。
第338章 洞悉,你不该有的心思()
子时过了一会儿,外头的鞭炮声渐渐小了,人们相继散去。
祝繁晕晕乎乎,闹腾了一个晚上了酒也醒了,在碧落碧泉的伺候下洗漱完,刚关上门就看见人已经坐在桌边了。
祝繁脚下踉跄,人还未走到面前,身子就已经朝他扑去了,“三叔……”
狐之亦伸手轻易将人接住,祝繁便攀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
尽管两人都已经洗漱了,但萦绕在二人鼻息间依旧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狐之亦浅笑着低了头,在她软嫩的面颊上亲了亲,明知故问:“要三叔留在这?”
祝繁醒了酒,本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但她却一点困意都没有,猛地抬头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点头说:“嗯,在这怕陪我。”
说完,先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
狐之亦被她这小动作逗得心软成一片,贴着软软的唇便舍不得松开,吐出一层温热的气,问:“陪你,你想让三叔怎么陪你,嗯?”
祝繁喜欢这么腻着他,脸上微热,嬉笑着靠躺在他肩上,侧头把玩他垂在肩上的头发,问:“这还是你我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呢,三叔,以后我们再一起过很多很多年,好不?”
狐之亦抱起她到床上,脱了绣鞋将人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脱了外袍跟着躺上去。
祝繁又问,这才的声音小了很多,“三叔,我能跟你一样活很久很久么?”
狐之亦微微垂眸,瞧见了她眼里的隐隐不安和期待,猜到她心里可能在想什么,他不禁莞尔,“想什么呢?”
祝繁撅了噘嘴,看着手里的那一缕青丝,很诚实地道:“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给普通人不一样,但……但我不知道能跟你在一起多长时间,你们……”
说起这个,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确定。
抬头,看着男人的脸,祝繁深吸一口气,问:“你们能活很久,我呢?我能跟你一样么?”
这还是她从得知他的身份后第一次跟他说起这件事来,先前在她不经意得知自己的异常后也曾想过这事。
但那个时候她是知道自己不能伴他多久了,也没想过他竟然能把已经死了的她给救回来,所以早就抱着不能在一起的决心,做好心理准备了。
现在不同了,她拥有了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身体,甚至还有了不同于人的有些能力。
她很高兴,也很庆幸自己不是完全跟他不一样的,但唯独关于能活多久这件事这段时间一直梗在她心里。
狐之亦拿着那只揪着他头发的手,捏了捏,近乎呢喃地问:“你想跟三叔在一起多久?天天这般相处,就不怕有朝一日腻了?”
话才落,祝繁立马很实诚地摇头,眼神坚定,“不会,永远都不会腻,我说过,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又抿了抿唇,语调低了很多,“三叔你呢?你不想么?不想跟我一直在一起?”
狐之亦失笑,抓着她脸上的肉狠狠揪了一把,“小没良心的,质疑我?”
他都这般费尽心思地将她从死冥带回来了,还会不想跟她在一起。
祝繁咧嘴笑,想到先前那样的处境,也觉自己想得有些多余了,嘿嘿笑了两声后追着问方才的问题。
狐之亦在她手上亲了亲,道:“放心吧,我已在你体内种下长情线了,这辈子,我生你生,我亡你亡。”
说着,他捏着她的下巴,对上水灵灵的眸子,问:“本打算过些日子再告诉你的,繁儿,三叔擅自做了你的主,可会怪我?”
他的话才一说完,祝繁马上就把眉头给皱起来了,“这是好事儿啊,我怪你做什么?再说了,我的事你都可以做主的,知会我一声就成。”
想到她能跟他同生死,祝繁便忍不住欢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三叔,你真好,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闻言,狐之亦笑而不语,微微翻了身将人禁锢在怀中,寻着他这小丫头的唇吻了上去。
……
“芙儿,知道我叫你来为了什么吗?”屋里,周老太坐在祝芙对面,微蹙着眉头问。
祝芙心里记挂着祝繁屋里的情况,隐隐急躁,但面上未表露丝毫,不解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周老太的唇抿紧了两分,盯着她看了看,说:“芙儿,你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但在这件事上,你到底是想得错了……”
顿了顿,老人家实在不忍说出实话,但一想到饭桌上跟院子里的情况,她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上下不得,觉得还是早些提点好。
于是她说:“三少爷就是再好,那也是已经跟繁繁定下来的了,我本不想说这事,可是芙儿,趁着还不晚,早些把你心里头的那些念头断了吧。”
她从来不觉得这个大外孙女会是个让她操心的,但现在就是这个向来听话懂事的让人一操心便操的是大心。
祝芙脸上血色尽失,努力掩饰自己的慌乱,“外祖母,您……您这是说的什么,我……我不懂,我什么念头,我……”
她隐藏得难道不够好么?为什么会被看出,为什么会这么……
“我不想跟你打哑谜。”
周老太敛了眉宇间的温和,“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看上哪家公子都行,唯独那三少不行,趁现在还早,也该庆幸找你的人是我不是你爹,或者繁繁,如果你能把那念头给打消了,我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会告诉你爹。”
她原本没打算今晚说的,但思来想去还是早些把事儿给说明白了的,也免得日后生出什么乱子来。
祝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太太找她来是为了这事,她自认瞒得很好,未曾想竟然这么快就被人看出来了。
后背冒起一层冷汗,祝芙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我不懂,外祖母,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
“芙儿!”周老太词严厉色,这回是真的敛起了所有温和。
祝芙猛地一惊,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外祖母……”
从小到大,别说老人家了,就是祝谏,也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跟祝芙说过,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祝芙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惧意。
周老太绷着一张脸,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严厉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想要这张脸的话,就趁早把这念头给我打消了!”
老太太很少发脾气,就是那么闹腾的一个人,也鲜少看她说过几句重话,祝芙这回这事儿是真的把她给气到了。
心思被窥探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