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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好些年没住过客人了,萧肃完全不知道客卫的热水管是什么时候坏的,忙让他进来:“去吧,记得把水温调低点儿,别又流鼻血了。”
“嗯。”
荣锐在里头脱衣服,门开着一道缝,一边跟他说话:“咱妈安顿好了?”
“好了,护工也安排好了。”萧肃有些累了,又不好先睡,便倚在沙发里打哈欠,“病房有24小时监控,可以随时看。”
“那就好,你也能安心休养了。”水声响了起来,“我下午跟局里一个同事咨询了一下,他是搞脑神经学的,回头有什么消息我及时通知你。”
“哦,那好啊,替我谢谢他。”萧肃说,嗅到门缝里溢出来的水汽,和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忽然觉得放松下来,竟然有些庆幸荣锐坚持搬到家里来住。
他身上有一种特别淡定踏实的东西,有他在,悲伤的气氛仿佛被不着痕迹地冲淡了,虽然他没什么话,也不怎么闹腾,可是家里就是多了几分生气,几分温暖。
还有方卉泽,萧肃现在也有些庆幸他搬回家来,否则光剩下自己和萧然两个人,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惨淡的现实。
怕是连这顿晚饭,都没办法坦然地吃下去。
萧肃合上眼睛,在沙沙水声中慢慢沉入梦乡。梦里他再次变成了鱼,被困在浑浊的水塘里,在丧尸的围攻中苟延残喘。
压抑而恐惧。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一轻,茫然睁开眼,看到荣锐带着水汽的脸。
“睡吧,别动。”荣锐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烧,你药吃了吗?”
萧肃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荣锐却不信,打开床头柜找到药片,扶着他的脖子喂他吃了:“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什么。”萧肃闭着眼睛说,原想让他早点去睡的,恍惚间却感觉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温暖有力,手指有些粗糙,手掌长着薄薄的茧子,并不柔软,但给人非常踏实可靠的感觉。
萧肃一瞬间竟然舍不得放手,就这样任他握着,意识慢慢模糊。
梦中丧尸嘈杂的叫嚣慢慢隐去,天空中层云渐散,朵朵乌云仿佛被阳光镶上了金边,有一种暗淡的美丽水中的污泥渐渐沉淀,水塘变得清澈而平静,偶尔荡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萧肃深深叹了口气,沉沉睡了过去。
荣锐一直握着他的手,感觉他冰凉的指尖慢慢有了温度,脉搏趋于平稳,才缓缓松开。
柔和的夜灯下,他英挺的双眉微微皱起,在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纹路。荣锐将那纹路轻轻抹平,手指滑过他消瘦的面颊,心里钝钝地痛着,但已经没有刚刚知道他病情的时候那么绝望了。
其实每个人都会死,不是么?
生命的美丽,并不在长短。
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我们总有一天都要穿过那道门,在世界的那一端再次相遇。
那时候荣锐还没完全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只以为他是为了安慰自己失去母亲,现在才知道,这句话里包含着他对生命通透的洞悉。
残酷,但极豁达。
静静待了一会儿,荣锐关上灯,悄悄退出他的房间,却没想到在走廊遇到了方卉泽。
方卉泽似乎刚刚去楼上健身了,一身汗水,卷发湿透了贴在头上,显出凌厉的面部轮廓。
都说外甥肖舅,但他和萧肃一点儿都不像。
“你这是?”方卉泽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背心短裤,狐疑地问,“阿肃还没睡?”
“睡了,我借他卫生间用一下,客卫的淋浴坏了,没有热水。”荣锐道。
“哦,我明天叫人修一下。”方卉泽说,“他习惯早睡,以后要是晚了,你可以到我房间来洗澡。”
“好的,谢谢。”荣锐礼貌地点头,与他错身而过,忽然有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
方卉泽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排斥,虽然看得出他在尽力地隐藏,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为什么?他看出什么了吗?荣锐皱眉想,即使看出了什么,他也不用排斥吧?
他自己不也交了男朋友吗?
因为自己年纪太小?因为萧肃的身体?还是什么都不为,只是作为家长,下意识排斥想要进入家庭的外来者?
有些家长是这样的,虽然作为舅舅这么想实在有点管得太宽。
荣锐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回房间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忙乱而嘈杂。
方卉泽的游戏打算在春节上线,忙着公测和调整;萧然接替了方卉慈的担子,在一众老臣子的辅佐下熟悉方氏的运行;荣锐为手头的几个案子来回奔走,甚至亲自跑了一趟越南,去洪颖的老家做了一次暗访。
因为周律师出事,星悦之美的案子被拖后了一个进程,丁天一稍微缓了口气,提前出院继续支撑大局。巧颜因为尤刚、张婵娟夫妇的死而大厦将倾,尤莉苦苦支撑,听说已经力不从心,正在寻找大型资本接盘,打算忍痛割肉。
处在暴风中心的萧肃,反而完全闲了下来,不用代课,不用做研究,偶尔帮萧然审核一些账表计划,腾出时间又捡起了他冷掉渣的博物微博。
那篇关于奇美拉怪兽的科普文终于写完了,为了深入浅出,萧肃附了一些例图,其中混着一张在袁新娣家养兔场拍的变异兔照片,不过做了模糊处理,完全看不出背景。
粉丝纷纷表示涨姿势,对他的专业操守十分敬佩,不过更加关心的还是他和小警盾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发微博,关于“盾农”超级话题却一直维持着热度,拥趸竟然变多了。
萧肃有时候觉得,也许这就是命吧,原来他们俩一直基得挺明显的,堪称众望所归。
这天,一条私信忽然引起了萧肃的注意——这条私信的发出者,叫“。”。
。:那只兔子,有点有趣。
萧肃看着这短短八个字,内心的震惊无以言表,第一时间联系了荣锐。
荣锐让他和对方保持联系,萧肃便回了一句农夫:怎么说?
。:你知道,兔子和大鼠一样,也是一种常见实验动物。
农夫:是的,然后?
。:但是它们的用途不一样,对吗?
萧肃打了个问号,对方却不回答了,等了很久又问了一次,仍旧没有回答。片刻后荣锐在umbra上说:别问了,他下线了。
萧肃:追到了吗?
荣锐:没有,不过这次他应该在国内,和上次追查的结果不一样了。
国内?萧肃有点意外,难道这名顶级黑客居然来中国了?
那他那句关于兔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实验动物特点不同,大鼠、小鼠、青蛙、兔子用途自然也都不同。其中,兔子因为交感神经、迷走神经和减压神经分别存在,独立行走,所以经常被用于神经和神经元方面的研究。
so,这又怎么样?
萧肃想不出所以然,只依稀觉得这个“句号”在给自己设置谜题,而这句话,是他给出的一个重要提示。
萧肃决定找伍心雨一起研究下,找找思路。
然而他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去生命研究所,一封律师函和两名不速之客忽然上门,告诉他,他即将卷入一场严重的诉讼。
丁天一反悔了,决定控告他蓄意伤人。
第65章 s2()
65;
对于丁天一的反复;萧肃没有太过惊讶;当萧然火冒三丈;想把助理叫来大骂一顿的时候,反而劝她:“人心难测,这种事谁又料得到?别迁怒下面的人了。”
萧然这半个多月好不容易把方氏的运作理出头绪,原以为能安安心心过个春节,没成想遇上这种事;恨恨道:“我当他好歹还讲点儿江湖规矩,没想到竟然贪得无厌到了这种地步,要了钱还要搞事。”
萧肃特别心平气和;将律师函看了两遍;说:“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吧。”
萧然瞪眼:“你怎么处理?好容易伤好了点儿;医生都说不能劳心劳力。”
“这不是有律师呢么?”萧肃说;完全没当回事,“我已经委托给吴星宇了,他会替我应付的。”
萧然跟吴星宇从小玩到大;一点都不放心他的专业素养:“他?他能行吗?前俩月他自己都差点被人弄进去!”
“吃一堑长一智;学费不能白交;让他练练手吧。”萧肃一脸佛系的表情;“他说给我免费;还能省一笔律师费。”
“这是钱的问题吗?”
“能省就省点儿吧。”萧肃拍拍她肩膀:“我主意已定;你让你助理把资料整理一下;交给吴星宇吧。”
其实这案子一点也不复杂,说起来他们这边还挺占优势的,主要是荣锐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把能固定的证据都固定了,监控、病历、医生和护士的证词,再加上后来谈判赔款时双方写的和解书连吴星宇律所的上司看了都说这官司好打,原告基本没有赢面。
不过尽管如此,吴星宇还是特别上心,毕竟萧肃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基友,还是他的金主。
交接完材料的当天晚上,吴星宇开着他新买的电动汽车跑到碧月湖,拉着萧肃在书房里絮絮叨叨讲了俩小时注意事项。
萧肃全程表情空白,特别耐心地听他讲完,说:“你看着办吧。”
“师兄啊你不能这个态度啊。”吴星发愁地说,“虽说咱们赢面大,你也不能这么丧啊,万一正好那天法官比较仇富呢?”
“丁天一也不穷啊。”萧肃说,“再说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代价,你好意思让我败诉么?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
吴星宇挠挠头:“倒也是,换个女的肯定早以身相许,孩子都给你生了俩了。”
萧肃一头黑线:“你翻车鱼家族的崛起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