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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以解闷罢了。”孙仁寿嘿嘿笑道:“总比大家各自坐在屋中,琢磨怎么算计对方要痛快点吧?”
郑大鹏失笑道:“这不一向都是你的长处么?”
“非也!”孙仁寿摇头晃脑道:“此刻该是郑大侠在耍心眼,你真以为拖住我等,那些官兵就能攻破黑虎寨么?”
大家心知肚明,郑大鹏也不隐瞒,反问道:“那孙仁寿你的心机又是什么?”
“孙某哪里有什么心机?”孙仁寿说话间突然眼珠一瞪,凶相毕露道:“孙某只是觉得若能将尔等斩杀在这擂台上,将会一了百了,省却很多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郑大鹏稳立擂台,手握剑柄,一股淡淡的杀机弥漫开来道:“只是你我半兵八两,胜负在两两之间,讲这种话,徒招人笑罢了。”
孙仁寿凶相一敛,嘻嘻笑道:“我没有赢你的把握,但骆寨主却可以稳胜你一筹。你们夫妻联手,威震天下,但单打独斗,高凤兰绝不是我师兄的对手。剩下那些虾兵蟹将,怕还看不进孙某和柳寨主的眼中。”
“你究竟目的何在?”郑大鹏哭笑不得道:“要打则打,至多再有半柱香时间,官兵将完成集结,那时候怕你将只有望风而逃这一种选择了。”
“是啊,兵贵神速,这是些什么狗屁官兵?动作也太慢了。”孙仁寿嘴里讲着莫明其妙的话,眼神却已越过郑大鹏,仿佛看到官兵大营后方山头,一个幽灵般的身影轻易避过遍布山间的哨卡,隐入山巅一处,居高临下看清楚欧阳玉等人出来的房间后,一闪身消失在脚下浓密的树木间。
“喂,孙仁寿,你发什么呆?”郑大鹏连问两声,孙仁寿这才突然间回过神来般哈哈一笑,转身跳下擂台。
郑大鹏不知道贼人玩的什么把戏?正疑惑之际,骆花平一跃上台,长剑“呛啷”出鞘,一指郑大鹏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叫欧阳玉上来。”
郑大鹏怎么会被别人的一句话吓退?但扪心自问,他的确不是骆花平的对手。
欧阳玉听骆花平点名向他挑战,于是下马缓步上台,对师弟道:“骆寨主如此抬举师兄,我如果再不登台,就显得有点瞧不起人了。”
郑大鹏道一句“师兄小心!”转身下了擂台。
骆花平似乎和欧阳玉没什么话好讲,直接拔剑,一剑刺出。
欧阳玉救赵颐年的时候已经和骆花平交过手,心中有底,大喝声中,也是一剑劈出。
二人都是不挡不架,气势顿时惨烈如两军厮杀,惊得双方人等都呼吸凝滞,人人屏息翘目,看台上二人如何化解对方这必杀的一剑?
台上的二人却似乎都看不到对方的长剑,只顾把气势贯注进自己的剑中。那两把剑前进中竟似勾动了后方天威地怒,牵引身周无数气机汇聚而来,积聚喷涌向前方一点,绝堤洪水般卷向对方。
“嘭”一声闷响。台下双方没人能看清这二人是如何在电光石火之间擦身而过?双掌猛地撞击在一起,如在漫天狂流中出现两个迸裂开来的旋涡。
骆花平一个踉跄,身躯急旋往台边,藉以卸去欧阳玉无可比拟凛冽气劲的同时,一股股绵柔之力自不断划动的剑尖处涌出,层层叠叠,春蚕吐丝般抵消掉欧阳玉一击入体的后力。
“果然有点名堂。”欧阳玉称赞一声,大步跟上,二次举剑劈下。
大响声中,双剑这回才实实在在交击在一处。
骆花平一刹那间连出九剑,由强至弱,层层堤坝般挡住了欧阳玉的全力一击,之后长剑绕身,拦腰斩玉带,向欧阳玉发动反击。
“这是?”欧阳玉收剑后退,轻描淡写避过骆花平袭击,开口问道:“传闻中的九转玄冰剑法!原来你是玉骨魔的传人,你师父是哪位?铁风行还是孙有为?”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骆花平的眼神变得轻藐而傲慢,冷哼道:“别看你创立隐仙庄,号称什么三大山庄,跟我的黑虎寨比起来,不过是几间破屋罢了。”说着声音转寒道:“你没有资格知道我老师的名号!”
欧阳玉笑笑道:“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过。当年南北二魔争霸,玉骨魔不敌龙千道,败回西域,从此立下门规,禁止弟子履足中原。孙有为出名胆小,被人讥为大漠飞鼠,应该不敢违背师命,你是域外一魔铁风行的弟子。”
“一知半解。”骆花平眼中射出得意神色。
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藏有他自认为最值得骄傲的事情,能够让骆花平自负的事就是他的师承,但这个秘密却硬是被他隐瞒了二十年之久。如今遭欧阳玉说破,骆花平心中反而生出由衷的优越感,自我卖弄道:“师爷并非禁止门下弟子进入中原,而是设下了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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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营中刺客()
“魔胎,是么?”欧阳玉语调依旧平静,骆花平眼神却已转为震惊。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骆花平一惊过后,却又用一种嘲弄的语气问欧阳玉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铁风行已经到了太行山。”欧阳玉眼神转厉道:“当你们四匪首一齐出现在擂台前时,我就知道你们是在以身为饵,诱官兵离寨攻山。因为对于你们来说,当下击退三万官兵的最好办法,就是刺杀敌方的主帅。”
骆花平这回才真正的大吃一惊。他以身犯险,与欧阳玉在擂台上赌斗,除了不服几天前败在欧阳玉剑下,想要再次一拼外,更主要的原因却是引虎离山,为师父铁风行刺杀敌军主帅创造机会。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只是枉费心机,欧阳玉早已经洞悉他的阴谋。铁风行此去,很可能会掉进一个可怕的陷阱里面。
可是欧阳玉、郑大鹏、高凤兰都在这里,敌营中还有什么人能对铁风行构成威胁?
骆花平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一惊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出声来道:“欧阳玉,你果然厉害,但你之前恐怕绝想不到刺杀赵颐年的人会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擂台上。凭耿秋文、柴少宁之流,想要算计我的老师,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骆花平越说越得意,哈哈大笑道:“斩不了赵颐年,杀几个狂妄小辈出气,也算没有白忙一场。”
骆花平说得一点不错,这也正是欧阳玉担心所在。
事情已经全部明朗,欧阳玉身上散发出有如实质的杀气,犹如可怕的梦靥,从四面八方向骆花平逼压过去。
“你果然着急了。”骆花平抬剑前指,剑身周围隐见光晕流动,苦苦对抗欧阳玉一触即发的强大气势。
通过回忆欧阳玉威猛无俦的剑势,骆花平思索出九转玄冰剑以柔克刚的策略,并成功在擂台上营造出看似可与欧阳玉分庭抗礼的局面。然而直到此刻欧阳玉展露出真正实力,骆花平才知道他多么错误地低估了对手。
“不急!”欧阳玉缓缓抬剑,凝势待发道:“骆花平,二十招之内,必取尔命!”
骆花平知道欧阳玉这话绝非虚言恫吓,心中才萌出退意,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喊杀声,无数官兵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山坡,一举击溃骆花平布置在高处的所有防线,蚂蚁般密密麻麻向前覆盖过去。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涌入谷中,大批马队在前,步兵在后,向擂台前快速逼近。官兵的攻击终于发动。
骆花平侧目望去,见为首一名将领,颌下无须,嘴角两侧却留有两撇密如浓刷的半月形短须,如掀开的两扇帐帘,遮挡了嘴角,马脸黝黑干瘦,双目精芒如电,正是率领三万大军前来剿匪的谢奇峰将军。
看见此景,骆花平不惊反喜,大笑道:“不急么?欧阳玉,你想回营救人,迟了!我虽然只能挡你二十招,但有这二十招的时间,足够了!”
说话之间,骆花平的长剑动了起来,似慢实快,瞬间划出九剑,一剑九转,九九八十一道剑光凝聚在一起,如砌起一道冰墙,横亘在欧阳玉面前。
这还不止,骆花平长剑在冰河般的剑光中只轻轻一划,八十一道剑芒顿时化为无数疾旋的剑影,漫天雪花般席卷往欧阳玉全身上下。
骆花平要的绝不仅仅是挡住欧阳玉,他此时气势大涨,反观欧阳玉则为事分心,彼消此涨,加上后面的孙忠、孙仁寿、柳定坚都于这一刻跳了起来,骆花平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一定要利用这次欧阳玉心神失守的机会,一举斩杀对方,洗刷之前战败的耻辱,扬名江湖。
“螳臂当车!”欧阳玉镇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道剑芒如烈日强光般刺穿肆虐的风雪,随剑而生的强大气流劈波斩浪,破开一条通道,剑身直达骆花平面门。
骆花平“啊呀”一声惊叫,拼力侧倒,一溜跟头滚往擂台一侧,狼狈爬起身时,欧阳玉的身形已消失在密密麻麻涌来的官兵群中。
“贤弟快撤!”柳定坚大声招呼着骆花平,挥刀磕飞迎面而来的如雨飞箭,和孙忠、孙仁寿师兄弟一起,率领贼兵向谷外急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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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中,身穿软甲,脸上贴上浓须,化装成赵颐年的柴少宁正在思索贼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潜进营时,一股浓烈至令人窒息的杀机突然随着墙破的声音涌入屋中。
铁风行根本没有化装成官兵趁乱混入的打算。当大队官兵离营,他径直从隐身处提剑窜出,只在官兵惊叫出声的刹那,已经接连撞穿三道墙壁,找到了柴少宁所在的房间。
柴少宁从没有想像过一个人的杀气可以凛冽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令他几乎连抬剑的勇气都要丧失。
尽管做足一切准备,柴少宁仍是在勉强举剑的刹那被双剑相交的巨力震飞。好在他这段时间功力突飞猛进,翻腾中连运三道内息,这才化解了对方随剑攻入体内的寒气,双脚一撑墙壁,在敌人追上来前抢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