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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场秋雨将停未停之际,两道黑影划过积水的路面,出现在路另一侧圣剑山庄高耸绵长的外墙下。
两人相貌一位凶悍、一位英俊,正是摆脱了路玉山和官兵追杀的孙少阳、柴少宁二人。
柴少宁奇兵突出,剑伤蒙豪山,这是路玉山一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震惊之下,又少了一大主力,实力大减,竟然被孙少阳趁机带着柴少宁和司马龙突出了重围。
三个人逃出乔家镇,隐身林野,天明后正寻思着如何找到肖霆?却意外听说了孙羽血洗秦宅,抓走肖霆、雪念慈的消息。
三个人大吃一惊,但随后见到处处张贴着的、捉拿肖霆的告示时,心里面顿时对这个消息起了怀疑。
官府不会张榜悬赏一名已经落网的逃犯,但也不排除肖霆是在官府贴出缉捕告示后才落入孙羽手中。
孙少阳迅速做出决定,让司马龙立即沿来路返回,把消息传递给欧阳玉众人,他自己和柴少宁则潜入城中,要夜探圣剑山庄,暗查肖霆和雪念慈的下落。
因此两人这才一路避开官府巡城的夜哨,来到圣剑山庄墙下。
此时大雨已住,夜色漆黑,正适合夜行人活动。孙少阳冲柴少宁打个手势,两人左右分开,各找一处僻静地段跃进墙内。
圣剑山庄里面的家丁虽然多,却没有人能察觉到这两个人的存在。
柴少宁不理会院内众多的巡夜家丁,魅影般窜上前方一座高屋的屋顶,伏下身静察路府景况。
经天盗路秀峰一手建立起来的圣剑山庄占地极其广阔,柴少宁一眼望去,前方高楼大厦层层耸立,屋靠屋、墙连墙,树影花杂,分不清楚究竟有多少重院落?
柴少宁看得眼花缭乱,索性不管东南西北,专朝有着灯光和人声的地方掠近。
入夜已久,路府内依旧人影绰绰,十分热闹。
做为见不得光的天盗团伙成员之一,路秀峰早已经和曾经的家族断绝联系,因此路家人丁其实并不兴旺。不过路秀峰父子眷养的爪牙极多,而路玉山圣人剑的慈善面目又伪装得极其到位,在山庄中分割出很多座院落,替那些忠仆们成家立室,让圣剑山庄看起来俨然成为一个世家大族的规模。
柴少宁绕过诸多亭台楼阁,偷听了几处屋中的谈话,虽然不时会涉及这两天发生在大名府附近的种种事情,但却没有得到半点有关肖霆和雪念慈的消息。
柴少宁心中渐渐着急起来,刚想着是否要冒险擒人拷问?忽听廊下有丫头的声音道:“翠妹快来,上齐这桌酒菜,所有人都要回避,庄主和客人有要事商谈,可不能让他久等。”
另一个丫头的声音急道:“我出来时嫌累赘,没拿托盘,不想这汤越来越烫手。好姐姐你先去,不要让庄主看不见人时发火,我随后就来。”
先前的丫头答应一声,快步前行。
柴少宁一听大喜。自己五人虽然沦为逃犯,但即将到来的欧阳玉众人力量更加强大。路玉山让下人回避,密议的内容多半会涉及如何对付众人?如果他擒住了肖霆和雪念慈,说不定就会提出二人询问有关欧阳玉的详细情况,那时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肖霆和雪念慈被关押的地点,静待救出二人的机会。
想到这里,柴少宁一提气从廊上飘起,影子般紧坠在前行丫头的身后,从侧门进入庄中另一座大院内。
这座大院占地宽广,前半院是个空地,靠内一侧地势升起一人来高,用条石砌出边沿,筑有汉白玉雕纹石栏,围成一个不高,但很有气势的平台。
一座宽大的厅堂就座落在这座平台之上。
厅堂门口的青石甬道一路伸出,由平台石阶下到院中,直延往院门,与门洞内铺设的青砖地面连成一体。青石甬道两侧各种有十来株大树,风一过树上的落雨哗哗、枯叶飘零,倍增寒秋萧瑟。
柴少宁领教过路玉山和孙羽等人的厉害,不敢过分靠近门口,就在大厅一角的挑檐下挂好身形,隐在檐下阴影内偷听厅中众人的谈话。
刚藏好身形,另一名端汤的丫环正好走入院中。
等丫环进屋,柴少宁把头贴往墙身,以便能尽量听清厅中声音,哪知道目光却无意中发现了前方窗纸顶端处裂有一道小缝。
由于裂缝位置过于隐蔽,路府仆人一时没能发现,因此并没有及时修裱。
柴少宁暗自欢喜,调整一下身体的角度,好让目光能顺缝隙看到厅中之人。
由暗向明亮处望入,柴少宁清楚地看见客厅正中摆好了一张大圆桌,路玉山居首,左侧孙羽父子,右侧乔镇海师徒,对面客座上,侧对着柴少宁的位置,关外刀客蒙豪山正举着包了厚布的左手在那里喃喃咒骂。
孙羽父子以仆人身份和路玉山同坐,显然他们的奴仆身份只是用来迷惑外人。
蒙豪山不愧一代凶人,断了半只手掌,居然和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出席路玉山为他举办的接风筵席,虽然这顿筵席因追捕意外逃脱的柴少宁等人而延迟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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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鸿门之宴()
在蒙豪山左右,还坐有两名客人,左面是一个关外打扮、身形略瘦的中年汉子,从他略一回头时眼中露出的睿智精芒,柴少宁判断应当是一位有勇有谋之士。而在蒙豪山右侧之人,一身道袍,背插拂尘,举手投足间仙风道骨,隐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柴少宁吃了一惊。那位关外汉子或许由于昨夜形势混乱,没有看到,但这位道人的装扮十分突出,如果他当时在场绝对不会注意不到。
只隔了一天,路府竟然又添强援,看来即便欧阳玉、郑大鹏等人到来,依旧未必会是圣剑山庄的对手。
这时候酒菜上齐,路府的仆人、丫环全部退下,竟不留一个下人在旁侍候。显然这顿接风宴,绝非迎客那么简单。
一切妥当,路玉山首先举杯感谢蒙豪山的到来。
蒙豪山有伤在身,不便饮酒,以茶代酒谢过路玉山,仰脖一饮而尽。
孙佩弦起身充当侍者身份,为众人把酒满上。
等吃过一口菜,路玉山笑着再次举杯道:“这杯酒却要谢乔兄仗义出手。乔兄一听说有人要和我路某做对,立即赶来替圣剑山庄出头,对路某的厚爱,路某感激不尽。”
乔镇海听路玉山讲得客气,忙起身举杯回敬道:“路盟主言重了,你我兄弟往日情深,再者那于家弟子哀声相告,让人闻之伤心。乔某身为武林中人,怎也看不惯孙少阳的恶毒手段,出于一个义字,理当为受害人尽一份心力。”
“可惜那位于家弟子深惧贼人,见事情闹大,竟然不辞而别。”路玉山并没有立即饮酒,而是惋惜地叹口气道:“于家遭逢此劫,说起来也是由路某人和孙少阳的争斗而起。路玉山没有尽到盟主职责,深感惭愧!”
“盟主说的哪里话?”乔镇海打断路玉山的话道:“我初听小徒说于家弟子不辞而别,也是吃了一惊。但想想于家受害过深,那个幸存的弟子已成惊弓之鸟。假如他留下来看到盟主剑摄群邪的不世风彩,我想他断不会无助而逃。只是他这一走,让老夫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再也没有了凭证。”
乔镇海说着叹了口气又道:“这两天一直和盟主在一起,不知道家中的情形如何?怕是会连累他们遭人埋怨!”
柴少宁在暗中听得糊涂起来,难道乔镇海果然是被人迷惑,和路玉山不是同伙?
正猜测之际,席中那位颇令柴少宁忌惮的道人开口道:“乔兄多虑了。像乔兄这般急公好义,我辈敬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妄生猜疑?”
乔镇海一听,拱手道谢道:“云阳掌教一语,令老夫荣幸无比,即使受尽世人埋怨,也无憾了!”
柴少宁这回才真正地大吃了一惊。想不到席间坐着的这位道人竟然就是武当掌教云阳真人,难怪气度非凡。但听郑大鹏讲,云阳真人应他夫妇之邀已经先往大名府暗中查探天盗一案,怎么会成为路玉山的坐上客?而且是如此机密的宴席?
云阳真人得乔镇海奉承,脸上毫无得色,只是用眼角有意无意瞥了一下身旁的蒙豪山。
蒙豪山事不关己,右手晃着茶杯悠然静听,神色平淡,仿佛丝毫没有受过伤,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神态莫测高深。
酒过两旬,路玉山第三次举杯,向云阳真人敬道:“这杯酒当敬云阳道友。想当年要不是道友暗中报讯,万不能顺利截杀方云海。以方云海名望之高,他一天不死,我路某人怎么能当得上武林盟主?”
路玉山这话一出口,厅外的柴少宁差点惊得叫出声来,席上的乔镇海却是“啊”地一声低呼,额上霎时间冷汗涔涔。
方云海被恶钓客袭杀一事天下皆知,路玉山这话等于承认了他和恶钓客之间有密切的关系,更坦承他的盟主之位竟是和云阳真人勾结,使用阴谋得来。
乔镇海本来就觉得路玉山今晚行事大异寻常,这时候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泄露天机。他也是老江湖,怎么还不知道对方摆的是鸿门宴?不由拿眼示意身旁的刘永泰,却见那宝贝徒弟依然安坐椅中,浑不知已经身陷险境。
路玉山只是冷冷瞅一眼惊呆的乔镇海,继续对云阳真人道:“道友该不会像当年对付方云海一样对付我吧?”说完哈哈一笑,换回口风道:“兄弟开个玩笑,道友不要见怪,路某先干为敬。”话落举杯欲饮。
“且慢!”云阳真人出言阻止路玉山道:“路贤弟如今自立门户,遇事再也不需和老哥哥我商量,老哥哥就是想出卖贤弟,怕也没什么消息可卖吧?”说完同样哈哈一笑。
云阳真人这话点出路玉山诸事隐瞒在先,意在指责路玉山对他云阳真人只是利用的关系罢了。
云阳真人笑过一气,问路玉山道:“喝下这杯酒之前,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