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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至峰高耸险峻,峰间小道铺满皑皑白雪,一面贴着峰壁,一面贴着悬崖。
领队的长老皱纹深刻,头发被强劲的雪风刮的凌散乱飘,他前倾的身躯一边前行,一边大声叮嘱:“你们跟在我身后小心点,别踩冒了脚,踩冒了跌入万丈悬崖我也救不了你们。等到了淳至峰之巅的山洞,你们就在哪儿好好面壁思过,然后找出自己季考失败的原因,以免下一次季考再次出错,毕竟能入无定观大家都不容易,不能轻易错失修行的机会。还有,每隔三天就有师兄或师姐来给你送饭,如果忍不了那么久的饥饿,就去洞外刨雪吃,想当年我年轻时在淳至峰思过时,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长老吧啦吧啦说了许多,一路上弟子们听着也不觉得寂寞。
不知不觉已经抵达山洞,长老又慈祥地吩咐了一些事宜后,挥手飞身而去。
剩下十几名弟子乖乖地坐在山洞里,听着洞外呼啸的北风,沉心静气地打坐起来。
第一天,弟子们还很自觉,能对着墙壁不言不语。到了第二天,就有人躁动起来,抓耳挠腮地对着墙壁询问道:“我究竟哪个招数做错了?”
墙壁没有回应,他们就干扰旁边的弟子,反复的询问。最后弄得大家都没有心思认真面壁,干脆坐在一团讨论起来。
唯独灵愫雪还盘膝在墙壁前,苦思冥想。
过了许久,一个明眸皓齿女道士走来,拍着灵愫雪的肩道:“你这么淡定,难道已经想出自己出错的地方在哪里?”
灵愫雪眸色茫然,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过来跟我们一起讨论嘛!大家一起解决总比一个人苦思胡想要好啊!”
于是,灵愫雪也加入围坐,讨论起来。
但讨论了数个时辰,白日变黑夜,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反倒是有些弟子借着一起讨论的理由,偷懒。
灵愫雪不想继续消耗下去,淡淡地打了个离去的招呼后,再次归至冰冷墙壁前盘膝打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困意袭来,垂头沉沉睡去。
到了晚上,洞外一片平静,月如钩,洒下银光千里。
灵愫雪缓缓醒来,此刻已过丑时,大家都基本安静或是沉睡。她轻轻起身,缓步轻盈地来至洞外,仰头望着天上皎白的皓月,思念着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亲姐妹的灵慕冰。
两千八百多年前,她们还只是雪域深处一座冰山上两颗微小的冰粒。
那时,在冰粒的世界,只有相互依偎,没有复杂的思想。
后来经过一百年的修炼与积累,两颗无忧无虑的冰粒变成了两名没有五官的窈窕雪人。那时候,她们也是没有过多复杂感情的,整日除了打坐修炼,就是在陡峭的雪山破上从高到低的滑雪。
“妹妹,来呀!快追上我呀!你若追上我了,我就让你做姐姐……”
可惜,单纯笨拙的灵愫雪总是追不上灵慕冰。天生灵敏机智的灵慕冰,永远都跑在最前头,但她却重不放弃拖油瓶般的灵愫雪。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的感情超越了手足,在五百年后完全幻化成人的那一天,她们在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里,对着蔚蓝的天空发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姐姐你一定要坚持住,待我修道成仙,一定重返嫏嬛带你离开心胸狭隘的晏瀚文!”说着,灵愫雪的脸上滑下一滴晶莹的泪。
悲伤过后,她带着孤独的沉重凄然地回至冰冷寒骨的山洞,继续打坐起来。
待东方日光西移至正午,洞外雪白险峻的视野里走来一个窈窕温婉的身影,是戎思彤。淡黄如翠的道服,在呼呼的北风下,飘飞地绰约动人。
戎思彤垮着一个大食盒,疲累地走至洞门口,温柔的呼唤:“师弟师妹们,吃饭了!”(。)
第十九章 重新做自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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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冰冷而简单的,一人两个僵硬生冷的馒头。81中文 网
“馒头这么硬,怎么吃啊!”有人苦叫连天。
“我终于明白,带我们上淳至峰的长老,为什么说实在是耐不了饥饿就刨雪吃这句话了。”
大家一手握一个冰冷的馒头,面容惨淡,凄苦。
戎思彤强颜欢笑,维护气氛和谐:“快吃吧!道观这几天提倡节俭,我们吃的和你们一样也是馒头。”
“但师姐,你们至少吃的是热的,而且一日三餐。我们却是三日一餐,馒头还僵硬咬不动。”
大家望着馒头迟迟不肯动嘴。
戎思彤只好安慰:“下一次你们景师兄来时,我要他给你带点其他丰富的食物来!”
有了盼头,他们才勉为其难地把冷馒头望嘴里塞。
片刻后,戎思彤收拾好食盒离开,走出洞口没多远,身后传来清脆温婉的女子呼唤。
“师姐!师姐!”
戎思彤转头望去,看到灵愫雪朝自己匆匆走来。
“这位师妹,唤我所为何事?”
“师姐谢谢你送食物来,我先别走,我有一事想请假你。”
“哦?说罢。”
灵愫雪将自己季考那三天的经过对戎思彤详细地解说了一遍后,困惑:“我思考了三天,任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也许错在太过自我认可。”戎思彤淡然。
灵愫雪一愣,轻轻摇头:“我不明白师姐的意思,能否详细一些?”
“这个只能自己去想。”戎思彤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意味深长之笑,然后拍了拍灵愫雪的肩:“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不能回去太晚。”说罢,她步履轻盈地匆匆下峰而去。
灵愫雪带着疑惑回至洞内,面对着石壁将剩下的一个冷馒头渐渐吃掉。
三日后。
灵愫雪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打坐冥思地累了,伸了个懒腰后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起身走至洞口,在头顶拱形的石壁上摘下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条放在嘴里吮吸起来。
虽然吃冰条很冷,冻的牙齿几乎倒掉,但喉咙的干涩已经让神经麻木。
灵愫雪一边享受着冰冷的甘泉,一边望着远处苍茫雪白的风景,忽然一个宽厚粗壮的手臂握着一个牛皮水袋,出现在她面前。
“水可能也凉了,但总比你吸冰条要解渴。”一个冷冷冰冰的男子声音,言语却不乏关怀。
灵愫雪愕然,侧目望去,一愣。
是樊逸飞。
真巧。
她丢掉冻手的冰条,笑容可亲地望着对方:“樊师兄!”
樊逸飞冷淡的眸光颤起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涟漪,立刻将手中牛皮水袋塞给灵愫雪:“快喝吧!”说罢,他风一样来至山洞内,沉默寡言地将手提的食盒打开。
闻着饭菜之香的弟子们,纷纷聚拢过来。
“太好了,这次不是冷馒头,而是素菜与米饭。”有人高兴道。
樊逸飞将三碟不同的素菜与十碗米饭和筷子统统拿出,冷冰冰地望着大家:“你们快吃吧。”
然后,他退出山洞,望着正在饮水的灵愫雪道:“你也快去吃罢,吃完我好收拾东西拿走。”
“我不吃了,我已经饱了。”灵愫雪轻拭嘴角的水渍,姿态美丽而优雅。
樊逸飞眉头一蹙,表示疑惑。
“樊师兄你没来之前,我饿时吃了两个雪块,所以现在不饿。”灵愫雪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真傻!”樊逸飞冷冷吐语。
灵愫雪尴尬地苦笑:“其实我也很饿,但是看大家吃的那么满足,我不忍过去打扰,把自己那份让出来给那些很饿的人吃,他们就不用那么快饥饿。”
饥饿的滋味比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还要难受。
“我能吃雪,他们不能忍受雪的冰寒,所以……”
“别慈悲了!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樊逸飞淡淡道,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烧饼递给她:“你不吃饭要是在此饿死,我脱不了责任,所以慈悲的你快勉为其难的把这块烧饼吃了吧。”
他的好意,却带着一丝讽刺。
灵愫雪大度不仅不与计较,还感激道:“谢谢。”
烧饼是温热的,带着樊逸飞的体温。
灵愫雪慢咬一口后,好奇道:“樊师兄你怎么会藏烧饼?”
“我又不是神,偶尔也会因练功而感到饥饿,所以准备一块晚上再吃。”
“原来如此。现在你把它给了我,待我回无定观后再还给你!”
“不必!”说罢,樊逸飞朝洞内望去。
正好大家也已吃饱。
樊逸飞迅地收起好东西,提着食盒快步而去。
灵愫雪追着他匆忙的背影,呼唤:“樊师兄!请留步!”
樊逸飞内心怦然一蹦,面色依旧冷淡,转身:“这位师妹,你还有何事?”
“给!”灵愫雪将手中的牛皮水袋递过去。
樊逸飞冷冷接过,欲走。
“师兄,我心有疑惑,想找你讨教!”
“自己的疑惑只有自己能解决!”樊逸飞果断拒绝,匆匆离去。
灵愫雪也不埋怨,因为她在玄机观时就领教过这个冷漠冰冷的男子,他拒绝也算正常。
三日后,同样是中午,空气同样冰冷寒冻。
但这次送饭来的师兄却是慈悲热心肠,他不仅和师弟师妹们打成一片,还一个一个的帮他们分析季考出错的地方在哪里。
还未轮到灵愫雪,她站在一旁围观,趁其他弟子演示的时候,跑至热心肠师兄身旁询问:“景师兄,难道你下午不用回去练习?”
景立秋摇手而笑:“灵师妹不用替我担心!能帮大家解决这九天都没参透的困惑,我很快乐!其他的事放在一边,晚上再做也行。”
“但据我所知下午迟到,会挨板子!”灵愫雪提醒着。
景立秋压根不当一会事:“你不用操那么多心,待会儿尽管把自己觉得做得不好的招式比划出来就行。”
“好吧。”灵愫雪默然退至一边。
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