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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子作甚?老子又不知道你们家是如何做伞的!”
吕老卒被这家伙连累了,看到他看过来,当下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不过他心里也在嘀咕,看这情况,莫不成冯郎君所说的是对的?
“听说你们家做的木工活也不错,只怕也是因为用了这个油吧?”
冯永看到这家伙这神色,又是加了一句。
吕老六顿时面如死灰。
虽然他没有回答,但冯永知道,他已经说对了。
桐油在后世,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工业原料。
中国不但是桐油原产地,而且更是最主要的生产国。虽然全世界都曾想尝试引进油桐,但可惜的是这种植物那是相当地爱国——它只在中国长得最好,产出的油的质量也最高。
所以在后世,没有哪个国家的桐油能对中国造成威胁。
甚至在抗日战争时代,中国还曾用桐油来向美人希借得贷款。
而在中国,四川贵州云南则是最重要的桐油产地之一。
因为这里最适合油桐生长。
正是如今大汉的控制范围。
桐油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发现了,但应该只限于少部分人,看看眼前这个吕老六就明白了。
把桐油当成了他家的独有手艺。
看到他还是一副死不愿开口的模样,冯永摇摇头,再给了他最后一击,“我还知道,把这果子炒熟了再榨油,得出的油是最好的。”
此话一出,吕老六终于软软地倒在地上,抬起头,哀求道,“求冯郎君放一条生路。小人就靠这点手艺吃饭,要是没了这手艺,全家都会饿死……”
“放心,我看不上你这手艺。我在汉中的产业,一天的产出,差不多能换你半辈子的衣食,还不至于连手艺活都要抢别人家的。”
冯永啧了一声,看不得他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吕老卒?”
吕老六又看了一眼吕老卒,嘴唇动了动,却是没吭声,但眼神很明显:我不相信他。
吕老卒哪看不出他的意思,当下一个飞步过去就是一脚,喝骂道,“老子好歹也算是你的族叔!至于那么恶毒,把自家人逼上绝路不?”
“放心,若是因为我害得你没了这手艺,就凭老子现在的月俸,也能养得起你全家!”
吕老卒骂着骂着,又是一脚过去。
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家伙年纪都差不多,却是一个叫叔一个叫侄,冯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当下只得阻止道,“行了,吕老叔。他家就靠这手艺吃饭呢,看得紧一些,那是人之常情。”
说着,又看向吕老六,“既然你知道如何用这桐油,想来家里应该存有油吧?”
吕老六这一回再没了沉默的底气,连连点头,“有,有。”
他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贵人,当真是说话算话,不要绝了自家的路子,哪还敢有一丝不配合的意思?
冯永对着吕老卒说道,“吕叔,你跟着他去,取一些油回来。”
然后对着众人说,“走了,回去了。”
说着,带头向山下走去。
看着冯永一行人消失在山林里,吕老六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叔,那冯郎君……”
“你给老子闭嘴!”
吕老卒一巴掌扇过去,喝骂道,“老子好心好意给你寻了一条路子,没想到你这驴日的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差点连老子都连累上了,滚,滚回去拿油!”
吕老六被打了一巴掌,不敢吭气。
他知道他确实有些理亏。
吕老卒转身拿起自己最开始丢下的兵器,扔到吕老六面前,冷笑道,“你也是从战阵上下来的人物,看看这把刀,值多少钱?”
“斩马刀?!”
吕老六刚拿起来,就惊呼了一声。
“这……这……当真是斩马刀?”
吕老六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自家老叔,有些哆嗦地问道,“老叔……你这是到哪杀了大官才得到的?”
吕老卒听了,“呸”了一声,“杀了大官就能得到?哪个主将那么大方,能把缴获的斩马刀赏给你用?你个驴日的给老子听好了,这是主家赏给我的!是我自己的,听到了吗?”
“不可能!”
吕老六拔高了声线,连连摇头,“不可能。就算是军中的将军,也没几人能用得这这般好刀。老叔你……你……”
他本想说你只是一个部曲,可是又想起汉中的传言,再想起老叔来找他时跟他所说的话,当下便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主家的贴身亲卫,哪一个手上没有一把斩马刀?”
吕老卒用看土包子的眼光看向族侄,嗤笑道,“咱们以前军中的将军,也能和如今的老子比?别的不说,就说这把刀,你要有门路,拿去换了钱粮,够不够你家换条活路?”
“不换!拿它当传家宝!”
吕老六连连摇头。
“你特么的把刀还给老子!这不是你的传家宝!”
吕老卒一听顿时大怒,“老子还等着传给老子的孩儿呢!”
“叔!叔!我就再看一会,就一会!”
年纪和吕老卒差不多的吕老六嘴里喊着叔,涎着脸求道,“我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呢!”
“快点看!”
吕老卒不耐烦地说道,“还要回去拿油呢!看你这点出息!冯郎君会抢你家的手艺?你还真敢想!你做一辈子手艺活赚到的钱粮,人家一天就能给你赚出来你信不!”
吕老六听了这话,本想怀疑的,可是自己手里拿的却是实打实的斩马刀,再想起刚才那些部曲的兵器,好像……还当真都是如族叔所说的那样,全是和自己手里的刀一模一样。
一念至此,嘴里再不敢说不相信的话。
这冯郎君,难道当真如传言的那般?
“叔,我想试试这刀行不?”
第0399章 闲极无聊()
“你说你做错了什么?啊?竟然敢把冯郎君的树给砍掉了!看老子怎么打死你!”
“老叔,这是山上的野树,不是冯郎君家的!”
吕老六觉得特委屈。
“你放屁!冯郎君看上的东西,那就是他的!”
冯郎君看上的东西,那肯定就是好东西。
给了别人用那就是浪费!
冯郎君连尿粪都能用出花样来,谁还有这等本事?
所以吕老卒丝毫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毛病。
跟了主家这么久,这就是自己总结出来的真理。
活了大半辈子,他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事情,那就是带着那些死去的老兄弟留下来的家眷,还有那些苟活于世的残废老兄弟,一起去投靠了冯郎君。
没有之一!
反正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出来之前,思娘已经怀了身子,听工坊里的坐堂医工说,刚怀了两个多月——老子终于又有后了!
想当年因为残了一只眼,身上又有伤,年纪也大了,最后这才能从沙场上下来。
回到乡里,这才知道家里人已经在南中的这场乱事中全部失散了。
在这个年代,家人失散,那就只能当作是全死了看。
那个时候,吕老卒也就把自己当作一个死人,反正迟早有一天,自己或病死,或饿死,到最后只怕这副身子都要喂了路边的野兽。
哪敢想着自己还能再有一个暖榻的女郎?
甚至这个女郎将来还要给自己生下孩子?
主家在南乡还成立了一个专门给妇人接生的医堂,不但让怀了身子的妇人按时去诊断,还特意在食堂里特意给她们安排了专门的位置。
听说吃的东西都和别人的不一样,既可以养身子,又可以安胎。
吕老卒就从来没听说过怀了身子有这么多门道的。
穷人家里,妇人就是怀了身子,只要没到生的时候,哪一个不一样下地干活?
甚至在地头生下娃子的都有。
这南乡的妇人生孩子,竟是成了享福的了。
所以吕老卒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家,这辈子当真是值得不能再值了。
“老叔,你说你当真娶了个二十岁的女郎?”
吕老六被族叔暴打了一顿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这们族叔只怕已经是把自个儿全部卖给了那位冯郎君。
后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冯郎君出的价钱是衣食无忧再加上暖榻的年轻女郎,最重要的是还有香火。
吕老卒又是一巴掌拍过去,“那是你的婶子!”
吕老六不敢躲,偷偷地看了一眼族叔,只见他脸上那道伤疤都能吓得死人,更别说他的年纪,当人家女郎的大人都有余了吧?竟然还会看得上他?
而且听族叔那口气,这还是他挑了又挑,这才挑出来的。
其他的他还看不上。
鬼才信哦!
“你小子就是活该!”
吕老卒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两人正下山去吕老六家里拿油。
“前年我是不是叫你也去看看?你非要守着这点手艺。现在这年头,谁人家里不是光吃口饭都算是幸事?”
“那什么油伞,木工活,都是大户人家才能用得上的东西,又不是天天有活。一年下来,能落个什么?”
“老子现在一个月的俸禄都能顶你一年。你是不知道,这南中的事情,就是丞相都要问冯郎君的意思呢!如今锦城里的那些公子郎君,谁都在想着法子求冯郎君带他们一起。”
“你这小子倒好,老子给你找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竟然干出这种事。遇到你这不长眼的东西,当真是让老子倒了血霉……”
吕老卒走在前头,絮絮叨叨地数落自己这个不长眼的族侄。
吕老六跟在后头,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脸上的神色却是随着吕老卒的话忽阴忽晴。
“老叔,你说冯郎君在汉中,当真是盖了好多的大房子,里头全是女郎?”
“那是当然。里头全是给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