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安一听十分惊讶,忙进草棚问道:“郭先生要去哪儿?还要带着师弟走?”
郭文摇头,手里满是泥土,“三郎若能回乡下最好离开建康吧,而黄小仙,我看他也是居无定所的,正好跟我一起离开,免得在这里受苦。”
“受苦?”谢安满脑子疑问,黄初平朝他使了使眼色。两师兄弟借口出了草棚,来到一株光秃秃的银杏树下。
黄初平道:“最近我跟郭文来往比较多,常听他念叨要走的事,前几****还跟王导请求离去,又不说理由,自然没得到同意。我看他叫你来,是想让你帮着求一下情。”
谢安更是奇怪,干脆直截了当问郭文缘由,两师兄弟逼问许久,郭文终于叹道:“建康即将遭遇灾祸,我得离开了,可是王导对我照顾有加,若离去前不交代一声,总归不好。可是如今。看来是要偷偷跑了,我与葛洪多年前有交情,总不能看着他的徒弟在这里受苦吧。”
……
建康灾祸,莫不是说苏峻和祖约即将联手叛乱之事?可这兵还未起,一个成日埋头种菜与世隔绝的人竟然有预感,莫非这也是个神棍?难怪王导要巴巴地将他请到这里来住,敢情这西园里随便一个种菜的人都是高人啊,也不知那养鹿的人厉不厉害。会不会哪天看他不顺眼,让他把几年前吃的鹿肉给吐出来。也难怪王熙之不敢来西园。
黄初平还要留下替谢安治疗柏舟的眼睛,以及照顾谢家两位双生子的建康,于情于理都不能离开,不然师娘一封信来就要骂得他狗血淋头,而且谢家人对他也特好,如今他住在谢家的时间比在西园多。谢据那里也有炼丹房,两人常在一起参详炼丹术和医术,真是相逢恨晚。
谢安虽没有阻拦他逃命的理由,但还是淡淡笑道:“郭先生能预知玄机,保命逃走无可厚非。当年洛阳沦陷逃是本能,可是如今,建康还安在,我朝中除了庾氏之外,必有忠心爱国之人,先生若离开,可就看不到为保建康而奋斗的人了。”
“我想老师留你是惜你人才,不想你草草在山间埋没一生,我朝内忧虽是自食其果,但若放之任之,只怕就算先生躲到夷洲也逃不掉你脚下的土地沦为废墟的结果!”
谢安一口气说完,拉着黄初平就走了。
留下郭文怔了许久,他急急追出草棚,草鞋踏在雪地里几乎要冻僵了,他追着谢安的木屐印而去,没想谢安已上马出园,风雪中一袭玄袍白马几乎要被风雪所融。
黄初平在马蹄扬起的雪尘后,跳着大叫:“冰封路滑,你小心些骑!”
可惜小龙女跑得实在太快,而这叮嘱也立刻被风雪吞没,郭文忙上前询问,平时谢安做什么都气定神闲,这回像是有急事要赶着出门。
黄初平叹道:“方才有消息来报,那历阳内史苏峻将军命属下韩晃、**等人暗中渡江连夜偷袭了姑孰劫掠粮草,真是一夜间啊,那韩晃和**竟然还将姑孰南面的于湖县给洗劫一空,不但杀了于湖县令还放任流民兵屠城,好好一安乐小城就在一夜间沦为修罗场沦了啊!”
黄初平想起当时谢安见到报信时煞白的神色,倒不是慌乱,而是担忧与气愤。
他对郭文道:“你要逃快些逃吧,若你预感无错,想来建康免不了要兵临城下一战。”
郭文久久不语,重重叹了口气。
……
姑孰就是安徽当涂,属丹阳郡,也就是以后的马鞍山一带,已是长江以南,在建康的西面,这跟建康的距离已是近到不能再近。
苏峻的两名属下带领先头部队劫掠就是为了囤积粮草盐巴,为大军进发做好准备,所以他们不会贸然往西而来,只会在姑孰一带欺压无辜平民。
姑孰算是军事要地,只因当初王敦叛乱时也自武昌一路大军东来,停在姑孰为进攻建康做准备。
谢安得到报信的同时,想必朝中也知道了,眼下也是该分兵守护或出击的时刻,这事轮不到他管,但有些力能所及之事,他必须要做一做,就算不熟知苏峻之乱这段历史具体过程,但历史上结果就是建康沦陷,士族被当成猪狗奴役,衣不遮体受尽屈辱。
不论结果如何,单看这两位先头部队做出来的事,就已够让人愤慨。
更何况,这建康城里兴许也有想要借苏峻叛乱之事,也趁火打劫的人呢。
他一路狂奔回到乌衣巷时,身上已是满是冰霜,连眉宇发梢也染了霜色,直接进了司徒府,带着一身寒气而过,那正在暖阁里吃糕点的焦氏见到少年的背影,追了出去,直到他没影了才回去对阿敬道:“这谢安,越来越发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王洽微笑:“阿娘,我看你倒是越看他越喜欢了。”
焦氏哼了一声,“平日倒是谦恭,今日连问候都没有一声,想来是有急事,且饶了他不敬长辈之罪。”
……
王导此时也是对着血淋淋的战报蹙眉,见到谢安一进门就道:“既然战事已开,只怕先要防着一些人。”
王导问道:“你是说建康有人会是苏峻的内应?”
谢安笃定道:“司马宗没死,应该说一定没死,所以之前叛逆的余毒必会让某些人蠢蠢欲动。只是我想不通,为何早有防备,还让苏峻的人轻易渡了江?”
王导叹道:“尚书左丞孔坦与我提及过要在当利渡口防兵部署,让苏峻不得过江,他们毕竟没有不如我们加在一起多,定可一战定胜负,就算苏峻不南下,我们也可主动逼近历阳,所以需先声夺人,没想庾亮认为一旦大军拔出建康,直去历阳,恐苏峻放弃历阳往建康而来,到时候建康是空城,苏峻自可长驱而入……”
谢安骂道:“纸上谈兵,果真愚蠢。”
可如今不是骂人的时候,就算庾亮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且他为了面子定不会在此时自认错误,动摇军心。
王导又问:“你说的建康内有人会闹事?”
谢安沉思许久,缓缓道:“我看倒不是闹事,因为已经残兵败将,闹无可闹,就怕他们连夜逃出建康去做了人家的狗腿,又或是苏峻脑子一转,择城另立新主,只怕就难办了。”
王导神情微凝,“新主?莫非是……”
谢安思忖算了算,“司马氏宗室对庾氏早有不满,只怕有些人当他是救星,会逃出城,比如章武王司马休、彭城王司马雄之流,若苏峻军中还有未死的司马宗,只怕更难办。”
“这倒是疏忽了,他们一旦离开,更是动摇建康军心。”王导当机立断,将一枚铜铸符牌扔给他道,“此事不算危险,就交给你办!”
“真的?”谢安有些不敢相信,兴奋得难以掩饰笑容。
王导浅浅笑道:“真的,不过千万得让沈劲跟着你。”
“多谢老师!”谢安也不愿耽搁整理衣冠,拿着符牌离开书房,还未走出院门,就见王熙之撑伞从雪地走来,她手中端着一盏温酒,迎上前,送到他嘴边,眉目有说不出的温婉。
“小将军,这冰雪寒冬,我虽想留你饮酒,可惜看来是不行了,就且喝了暖身?”
(。)
第十三章:雪夜长街行()
第十三章:雪夜长街行
饮酒暖身?
谢安见王熙之笑盈盈的像是变了个人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从哪学来的话?”
“秘密。”王熙之还举着酒盏,谢安凑上去饮尽,见她贼兮兮的样子,也不知是背着他去哪里学了坏,浅笑尚能唬人,若稍稍咧嘴,就能看到尖尖的虎牙,这才是原来的王熙之。
“哪来那么多秘密。”谢安躲进她伞下,两人并肩走没几步,王熙之蓦然驻足,微微仰头望着他,忽然踮起了脚,呆呆道:“啊,你何时长高的?今年冬日我也没闭关,而且你我几乎每日相见,怎地你就比我高了?”
王熙之的小脸被一圈白狐裘毛衬得晶莹如玉,唇上抹了蔷薇香的口脂,睫毛浓密却盖不住眼中的惊讶,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谢安见她凑得极近,不知不觉间自己能俯下视角看她了,她的脸微微仰着,让人想要亲近。
不过阿甲那碍眼的家伙在院门口站着,沉默地盯着两人。
……
谢安握着她撑伞的手,将伞微微倾斜遮住阿甲的目光,只用额头磕碰了下她的额头,随即放开。
王熙之低低叫痛。
谢安笑道:“比你高咯,可以欺负你咯,快说,今日怎么语气怪怪的。”
王熙之鼓着腮帮道:“长公主教的,她说最近想要变得温婉可人一些,叫我跟着学学,吓唬吓唬你。”
“……你倒还好,可若是长公主轻声细语的样子,我可不敢想。”谢安心里暗骂司马兴男,怎么就随便带坏我家阿菟。世家女子自幼被培养温婉谦恭当真无趣,难得身边这几个不是那样的,失了本性可不好。
王熙之见他手中符牌,笑容收敛,“这是龙伯的麒麟铜符,许久没拿出来用了……你一切小心。”
“就送一碗酒?”
“想要一道字符吗?”王熙之略略思索。“若用字符可就是我的功劳了,龙伯定算你不过关,这可是考验啊。”
谢安微笑摇头,却又觉得她还是这么迟钝来得可爱。离开王家,他回了一趟家中交待了这几日不在家里,让阿姐和哥哥们看着小孩别到处乱跑。
于湖县被洗劫一空的事已悄然传开,让城中百姓心生惶然。
谢安回房换衣,取下挂在壁上的剑,那是荀羡送的生辰礼物。剑名为孤鸿,算是手头最得力的兵器,剑身利落笔直,浮着一层如水的薄光。
谢朗偷偷在门外看他,见他利落拔剑,忍不住道:“狸叔,你要做什么?”
“做跟尚哥一样的事。”谢安收剑出屋,牵着侄儿的手道:“这几****在书房里好好练字。《黄庭经》吐纳之法莫忘了修行,尚哥有公务在身。我长大了,也不该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