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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昉在病假准了之后,连夜从杭州来到了钱塘县,直接将他教了没有几日的学生许宣找来,在许宣的精心调养下,程昉的身体慢慢的复原了。
程昉此时,不由的感叹,自己还真是走运,看中的弟子,不但脾性和自己相投,天资也算不错,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同时学习医道,还能游刃有余,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在这弟子的手中,竟然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这让程昉觉得,自己这后半生,收取许宣为徒,是自己最为得意的事情了。
不过他对许宣越满意,平日对许宣的功课也越来越严格起来,在程昉心中,严师高徒,这是定然不破的真理,“许宣,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孟子最后这话中‘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你觉得孟子这话又如何呢?为什么没有当时的国君采用亚圣的办法呢?”程昉看着许宣问道。
许宣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程昉这话,其实有大问题,自己要是照直说,孟子这话就是大话套话,哪纯粹找死,亚圣的话也是一个还没有考取童生的人可质疑的?可是,若是不能回答出新意来,自己这位老师恐怕是不能放过自己“学生认为,亚圣的话是对的,但是,春秋战国战争不断,没有稳定的环境,国家的君主在如何的实行王道,也是难以成功的,就如这梁惠王,早期任用庞涓,使魏国成为当时的霸主,可后来庞涓陷害孙膑,孙膑投靠齐国,两次和魏国战争之后,魏国国力衰退,一个国家的实力变化如此骤烈,百姓不能安定的生活,怎么能稳定的生产,再者,春秋之国,国家强盛,百姓需要服从兵役,随军作战,大量青壮随军,国内生产处于停滞,若是国家真的如孟子所说,采取轻徭薄赋,会导致国家资源不足,从而没有发动战争的力量,长此下去,国家必定衰落,所以,亚圣的话,在当时那种混乱情况下,是无法实现的。”
“咄,混账,这般评论亚圣的话,你怎敢说出来?记住,此话日后万不能乱说,若是让那别有用心之人听见,日后你恐怕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程昉冲着许宣喝道,
许宣连忙拱手认错。心中却是暗暗苦笑,这不是老师你让我说的么?说出这种话了,你有要说我乱说。
程昉见许宣认错,脸色稍霁,抬头看了看天,发现时日尚早,此时正是夕阳黄昏,柔和的夕照,让程昉觉得很舒服,他吐了一口气,对着许宣说道“今日功课到此,许宣先别走,一会你师母过来送饭,陪着为师喝两杯。”
“啊,老师,你还敢喝酒?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让你喝的么?”许宣听见程昉这么一说,顿时着急起来,冲着程昉质问道。
“嘿嘿,我以前都是不喝的,只是我一老友而来,听闻你医术了得,想要让你诊断一怪病,所以才想喝上这么一杯,你说不喝就不喝”程昉被许宣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讪讪一笑。
这也是这一段时间来程昉和许宣的奇怪景象,在学习的时候,程昉会严厉的训斥许宣,真的是吧人骂的晕头转向,而一旦授课完毕,日常生活当中,程昉犯了什么错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比如饮酒吃肥肉。许宣就会抓住机会,狠狠的说自己的老师一顿,而程昉也不生气,实在不占理了,还会向许宣道歉。
这种奇怪的师徒关系,从当初许宣拜师的哪一刻,就已经存在了,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原因就是许宣既是程昉的徒弟,更是程昉的私人大夫,尤其是第二种身份,这几年,更是随着二人紧密的关系,变得越发的重要起来,有时候,程昉的儿子来拜访父亲,看着饭桌上许宣和程昉争吵的模样,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教育他们,食不言寝不语的严父么?
这也是许宣刻意为之,程昉的病情,并不是旁人眼中的那么乐观,长久以来错误的治疗方案,已经拖垮了程昉的身体,久病之人,身体变差,接着朝堂上的是是非非,让程昉的性格变化很大,时而抑郁,时而暴躁,肝郁化火,则引而上行,心火亢胜,所以,许宣才要借用各种调理情绪的方法,让程昉的情绪得以释放。
不过当时的许宣尝试的方法,效果都不是很好,只是偶然的机会,在餐桌上,许宣无意中一句评论朝政的话,引起了程昉的注意,老夫子立刻将食不言这个礼仪抛在了脑后,当时就和许宣争辩起来,这时间一长,竟似成了二人的一个习惯,每次吃饭必吵,可是,就是这般,程昉的饭量明显变大,人也开心了许多,程夫人看到眼里,也知道是许宣的一种调理方式,偶尔也跟着添油加醋,倒让人有了一种家中温馨的感觉。
而程昉的儿子们,每每看到这一幕,都十分的艳羡,可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和老父说话的,依旧是常规的请安,几句固定问安的话,就此告退。倒是程昉,对待儿子们也而没有往日哪严冬也似的冷脸,变得和煦起来。这样下来,这些子孙,倒是敢壮着胆子,和程昉说上两句了。
许宣吃过饭,却是不愿在这里久留,王凤山长久不回来,他和朱丹溪二人虽然犹自撑着庆余堂,可是长久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二人便托了要去府城的病人,打听王凤山在府城的消息。于是乎,许宣每日的事情,除了在这书斋听课外,还要在在听课后,去附近的商人聚集的客栈打听消息,今日,便是那病人回钱塘的日子,许宣要赶过去。当下,他便起身向着老师告辞。
待他出来,径直朝着钱塘东城的清波门而去,那个去府城的病人,并不是钱塘人,他暂时居住在那家客栈,所以许宣要赶过去会和,明日,人家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波门惊凤山入狱,回城路遇白府故人(一)()
当许宣站在这白墙灰瓦的街道间时,不由的愣住了,街道口,一个高大的牌坊上,清波门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了许宣的眼睛。
清波门并不是一处门,而是这里是钱塘县日常货运的码头所在地,联通县城外的钱塘江,所以水质清澈,晴日之下,碧波荡漾,所以久而久之这码头就被称为清波门,但是这种嘈杂的码头,当然和后边的住宅区不能相提并论,清波门牌坊在往里居住的,大多数却是富商官绅,所以这清波门,在这钱塘县也是官绅的代称,类似咱们这里的富豪别墅区。
而许宣之所以在这里发楞,是因为到了这里,他才忽然想起,白素贞和小青貌似就住清波门,自从白素贞离开庆余堂之后,说实话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感觉空落落的,可是他每日上午忙碌的诊病,下午还要到程昉哪里学习,这就已经让人忙成狗了,可是他还想要托人打听他师傅王凤山的消息,这段时间许宣莫说想起白素贞,就是玲珑他都很少想起来了。
可是想不起来,并不等于忘记,他站在这清波门牌坊前的时候,白素贞的笑容,蓦然爬上了他的心头,那段时光,让许宣躲着白素贞的心思有些变淡了,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这位白娘子确实是作为妻子的首选,性情温和贤惠能干,更重要的是,白素贞长得漂亮,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相处时间一久,莫说讨厌,不被吸引都算是好的。这一段时间,许宣一半因为忙碌,一半刻意的忘记,他本以为,已经将这个女子忘记,可是到了这里,许宣才知道,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许宣深吸了一口气,将白素贞的模样,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客栈而去,今天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当许宣站在这客栈门口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悦来客栈的名号,让他颇有些吃惊,要知道在后世的武侠影视剧中,如果没有一个客栈唤作悦来的,那编剧真应该找块豆腐撞死,若只是看电视剧,这家客栈在中国古代不但是客栈业的沃尔玛,历史更是比某些王朝更久远,有时候,甚至可以纵横几个朝代,而如今,这唤作悦来的客栈,确实是钱塘县排的上号的客栈,但是和影视剧上,是个地方就有悦来比起来,这客栈自然没有那种规模,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家颇有规模的地方客栈。
许宣很快收拾了心思,天色将晚,他必须抓紧时间,他急匆匆的赶到了和那病人约好的房间,当他敲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客商已经等许宣,喝了三壶茶了。
“许公子,你总算来了,今日我临时还有急事,晚上就要走,若是你还不来,我就要顺江而下了,正好你来了,我就将我在府城打听到的东西,告诉公子好了
这是我在府城有人转交给我的,据说王大夫如今被关在狱中,听闻是得罪了府城的医官,之后,好像是被牵扯进了什么案子,所以被知府大人抓入狱中了。这个是王大夫托人从狱中送出来的书信。”这人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许宣。
“什么?我师傅被抓进去大牢中了?”许宣听这话,猛地站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从这行商的手中,接过这书信,
这行商抬头看了看天色,冲着许宣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这时只见一个小厮从这外边跑了进来,来到那行商的旁边低声说了几句,那行商脸色一变,连忙从这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对不起许大夫,我在府城打听到的,确实就是这样,如果许大夫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