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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提泼风刀的贼首身长九尺,戴一顶点金束发浑铁盔,顶上撒斗来大小红缨。披一副摆连环琐子铁甲,穿一领绣云霞团花战袍,着一双斜皮嵌线云跟靴,系一条红诊钉就叠胜带,看上去端的是威风凛凛,加之那贼首一脸横肉,络腮胡子,更添几分彪悍凶狠。
“狗官!也敢带人来撒泼讨死!”那贼首见对面兵马有人作官将打扮,一扬手中大刀,劈口骂道:“就连恩州禁军那拨男女也尽数被我等给灭了,你们这群于官府做狗的奴才,也敢来冒犯我等我虎威!?”
这边索超听了正是火上浇油,心中大怒,他急着要驾马冲锋上去,与那贼首厮杀时却被萧唐拦住。萧唐凝视着那贼首,朗声喝道:“无耻贼寇,滥杀良善,竟敢这般狂妄!你这助虐匹夫可有名号,莫作无名之鬼!”
那贼首也是暴躁脾气,他听罢大骂道:“我呸!瓶儿罐儿,也有两个耳朵,你这厮也须闻得我奔雷虎董澄的名头!我与九命豹子沈骥、夜猫子耿恭两个兄弟特来此地,取你们这些奴才的狗命!”
萧唐冷笑道:“我萧唐大好头颅在此,只等你来取!”
董澄、沈骥、耿恭三人听了齐齐都是一愣,那董澄喝问道:“你是哪个萧唐?可是大名府被人称作面涅郎君的那个萧任侠!?”
萧唐回道:“除了我还有哪个?”
董澄倒不再叫骂了,他一对牛眼只顾在萧唐身上上下打量,忽然嚷道:“我们冀南军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出手杀我道上盟友,是何道理?”
萧唐喝道:“孔宋庄潘太公于我有恩,岂能容你们害其性命!?更何况你们打家劫舍,只为钱粮也倒罢了,可是在庄内滥杀无辜,害无数百姓性命。便是老天能容你一时,我萧唐焉能容尔等如此暴行!?”
董澄重重一哼,虽按他行事,在劫掠借粮中不至去残害不抵抗的商旅百姓性命,只去杀胆敢负隅顽抗的。可在绿林中靠刀口子舔血营生的强人,手头多几条少几条人命,又有甚么稀罕的?你不就是在河1北两路名头颇响的人物么?装他娘甚么清高,摆出这副嘴脸来做给谁看?
董澄正要回骂,却被一旁的沈骥拦住,那沈骥向萧唐说道:“萧任侠,实不相瞒,这次我等兄弟于冀州、恩州各庄借粮,虽然大名府宗城县、萧家集等地就在眼皮底下,可我们兄弟也知道萧任侠诸多商铺都在那里,合计着萧任侠在河1北两路的名头,便没打破宗城县等地,去寻你的晦气。
而这次虽然误会在先,但萧任侠不问青红皂白,便率人杀我冀南军中盟友,又与朝廷官军做得一路,如此做未免有失江湖道义罢?”
“和这厮还有甚鸟可讲!?”董澄又骂道:“平日总听那厮的江湖名头,倒真忘了那厮是靠阿谀奉承大名府留守相公发迹的!这种人眼中只有功利,哪会将江湖义气当作回事!?”
“且慢。”一直未发话的耿恭忽然开口道:“萧任侠,容我们弟兄商议片刻。”
耿恭又驾马来到董澄身边,低声劝道:“虽然这萧唐杀冀南军中盟友,可到此劫掠的雷震、段仁、冯翊三人又非咱斩鸡头烧黄纸的结义兄弟,平白为那三个出头,耗损的却是咱兄弟的性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萧唐就在大名府,还愁寻不到他?既然他也是河1北两路名头响亮,也是道上奢遮的人物,依我之见咱们权且收军,待禀明了张盟主此事因由,再做计较。”
董澄虽然莽撞,可他们所谓的冀南军绿林会盟,本就是河1北、河东各地二三流山寨的乌合之众,彼此间都无多少情义。耿恭说的没错,何必为三个已死之人,消耗自己的实力?此事自有张迪盟主做主,又何必现在与那萧唐拼个你死我活?
一番计较后,董澄打定了主意,便对萧唐喝道:“今日就当卖于你那劳什子任侠名号几分薄面,可你也须晓得你这巴结官府的坏了道上规矩。咱们冀南军与你这厮的梁子,已是结下了!”
第105章 人论善恶,官分清浊,何况绿林?()
董澄、沈骥、耿恭三人率贼军折回,本来索超还欲率军与之厮杀,却被萧唐劝住。毕竟担心两败俱伤之外,既然这次冀南军出动了上万贼兵,若惊动几路贼兵集合来孔宋庄,单凭萧唐麾下乡勇与三百禁军骑兵,还是难以匹敌。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等萧唐手下十八骑探报各路贼众劫掠恩州境内清1河县、历亭县治下个村落庄镇一番,已纷纷折路回洺州大寨,萧唐便拜别潘太公后,与索超率军回大名府。
“依我之见,那贼厮们已养成气势,不能再任由其坐大。否则我河1北两路何时能得太平?百姓何以安乐?”路上索超愤愤地对萧唐说道。
萧唐默默点头,现在他杀了二百多归附张迪的贼人,已算是与那冀南军盟主彻底撕破脸皮,若是那张迪对萧唐的行径无动于衷,恐怕他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将会荡然无存。
可面对冀南匪寇三万人马,萧唐能调动的集镇乡勇、镖行镖师、壮丁佃户却甚是有限。因为萧唐虽想练就支乡勇精兵,却也不想因扩大武装而影响到治下民事生产。
依大宋军制,各路土豪地主结乡社,按户籍丁壮比例抽选,各按都保、大保、保的序列组成的地方武装。此般现象极为普遍,根据朝廷指令,乡兵乡勇也担负修城、运粮、捕盗以及协同禁军守边等任务。最多之时陕1西、河1北、河东诸路总数可达42万。
诸如水浒中的独龙冈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庄联合算下来一二万军马,曾头市七五千人马,且都敢跟已颇具势力的梁山泊叫板,目前萧唐在大名府、宗城县、萧家集的财力比起曾头市、祝家庄等只强不弱,看来自己也确实急需扩展治下的武装规模了。
当萧唐与索超率部刚出恩州地界,已离宗城县不远时,忽见前方尘土飞扬,隐隐还传来杀喊声。萧唐、索超、花荣等人忙引一彪骑兵去探,却见到是卢俊义刚杀散一拨贼人。
萧唐立即拍马迎上去,问道:“卢兄,何故在此与贼人纠缠?”
卢俊义面带怒意,一身血污,瞧见来的是萧唐这才放下心。他重重哼了一声,骂道:“贼子恁地猖狂!本来我发了二十辆太平车子,正欲带伴当脚夫北上至榷场采购商货,哪知途经此地时撞到这伙贼人,不由分说便杀我当直,抢我车仗!贤弟又是从何处来?”
萧唐回道:“洺州张迪率贼打溃恩州官军,四处劫掠,我闻得有伙贼人至清1河县孔宋庄肆虐,便与留守司马军索副指挥使等率部齐去救援,杀退贼人,这才回来。”
两方一核实,萧唐才知道袭击卢俊义商队的匪寇,也是新投到张迪手下的一小拨人马。冀南军乌合之众,出兵劫掠时各部皆如四处咬人抢食的疯狗,打破了恩州禁军更使他们气焰嚣张,在返回洺州路上的这拨贼众恰巧碰见押着车队的卢俊义,到嘴的肥肉岂有放过之理?却没想到是惹到了这个号称河北1三绝的玉麒麟的头上来。
卢俊义愤然道:“贤弟,贼人势大,无法无天!今日他们打的是冀州、恩州的主意,大名府繁华富庶之地,只怕贼厮们巴蛇吞象,来赚我等家园故土。”
萧唐回道:“卢兄所言甚是,既然贼众其势已成,各路州府知府断不会再作壁上观。我正欲回大名府与梁中书商讨此事,只是这段时日河1北东西两路诸州皆不太平,卢兄若再行商,还须小心谨慎些。”
哪知听萧唐说罢,卢俊义丰伟俊朗的脸上更添层层怒意,他喝道:“打甚么紧?我视那伙贼男女如同草芥!他不惹我时我兀自要去捉那群草寇,贼厮却先惹到我头上来!
待我捉了贼厮,解上京师,请功受赏,正把生平学成的武艺显扬于天下,也不枉是个男子大丈夫!贤弟既也已与那伙贼厮结下仇怨,但凡与那伙贼计较时唤我同去,也教贤弟瞧清我的手段!”
萧唐见卢俊义神情,便知他已动了真火,这个玉麒麟与官府刻意保持距离,只与他萧唐比较亲近。可卢俊义仰仗一身本事,为人自有股傲意,且对于落草的强人敌意很深。
譬如吴用设计要将卢俊义赚上梁山时,他扮作算命先生骗卢俊义说至大名府东南方千里之外的泰安州,方能化解血光之灾。在卢俊义带李固等途径离梁山不远处的客栈时,店家小二本来好意提醒卢俊义只须悄悄经过梁山,如此梁山好汉也不至下山寻他的麻烦。
可卢俊义如何做的?他在太平车上立了四根竹竿,并在白绢旗上写道:慷慨北1京卢俊义,远驮货物离乡地。一心只要捉强人,那时方表男儿志。
那时的梁山泊已聚得九十条好汉,并数万兵马,卢俊义尚且凭自己无双无对的枪棒手段,敢在梁山地盘如此张扬挑衅,扬言要将一个个撞见的强人头目捉了缚了,如今他被些三五成群的贼人欺到头上来,哪能不叫这个玉麒麟瞋目切齿,誓要与张迪手下贼人争执到底?
萧唐安抚卢俊义道:“卢兄一身奢遮的本事,我岂能不知?只是兹事体大,我还须与梁中书,以及府上心腹兄弟商议思量一番,但有须卢兄帮衬之处,我自会拜谒府上,请卢兄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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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萧唐又召集了一干心腹兄弟商议如何应对洺州张迪的冀南军,这时就听杨序忧心忡忡道:“不止是洺州,如今磁、相、邢、冀、恩诸州数十座庄镇遭贼人劫掠,不少佃户庄农不堪欺辱,避难至大名府来,我宗城县、萧家集位于大名府治下北部,首当其冲,眼下至集镇内避难流民怕是已有几千口人。”
萧唐点头道:“百姓遭受匪灾,流离失所,但凡能安顿在集镇内的,必须全力施援,况且要与那张迪抗衡,正须精壮人手,扩充乡勇数目。”
石秀听罢说道:“可是大哥,张迪那厮手底数万人马,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