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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一抹嘴角血迹,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将军!小民这就叫忍辱负重,小民要是不装一装,真要被他们打成废人了…!”
韩世谔闻言,淡淡道:“你起来吧!伤成这样…。”
田二此时鼻青脸肿,门牙掉了好几颗,那左边的脸更是像肉包子一样鼓起来,他准备撑着站起来,尚未起身,就“哎哟”叫了一声,又趴了下去,嘴里骂道:“他吗的,那些人下手真他妈狠,我好像断了骨头,唔,腰骨好像被打折了…!”
韩世谔见这小子,都被打成这副样子,却没有哼哼唧唧,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家伙,就让两个掺扶着他,让他站了起来,不料那田二又是急忙摇头,又道:“轻一些,我这腰骨断了,不能猛得动弹,你们将我扶到墙边坐着歇歇,就好…!”
那二人将他扶到墙角落处,帮他靠坐在墙边,田二才深吸一口气,缓着力气。
韩世谔此时又是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你的东家是谁?那些打手的东家,又是谁…?”
那田二闻言急了,他还以为韩世谔是记仇,他的声音带着哀求意味,只听他说道:“将军!我的东家是田家?求求你不要怪我东家,我卖粮,都是我自己的意思,都是我自己的口粮…。”
韩世谔闻言,微微点头,又看了看他,示意他继续。
那田二在墙角紧握拳头,看了看韩世谔,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于是低声说道:“回将军!那些打手,都是王家养的狗,如今他们王家仗着后台,是越来越霸道了…!”
韩世谔在他旁边站着,恍然又道:“是啊,那帮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我下手,还想要杀人,他们真是蛮霸的很,是了,这王家就是米店的东家吗…?”
田二点头道:“回将军!你说得不错!王家是新义县城最大的财主,他家有不少的铺子,我们田家也一直是做米粮生意的,水灾之前,倒和王家能够平分秋色,不过,将军有所不知,这以前,因为米店生意,我们田家和他们王家就是冤家死对头,不过那个时候,郡守老爷也没有管我们这摊子事,我们也都是按例送上银子,所以郡守老爷倒是不偏不倚,而县太爷那边,咱们两家也都是打点好的,所以并无太大的是非,只是私下里较劲而已。”
韩世谔闻言,若有所思,问道:“你们田家既然也是做米店生意,这个时候怎么反而关上铺子呢?我们这满街里走,可是没瞧见你们田家一间米店铺子,倒是沿途看到六七家王家米店的铺子,他们王家可是生意兴隆的很啊。”
田二闻言,有气无力地淬了口涂抹,那口水中还带着殷红的鲜血,只听他道:“他们王家的家主,是将自家女儿当做****样送出去,才得了这样的便宜…!”说完,恨恨又道:“他们要不是送出去一个女儿,他们王氏米店,又岂能一家独大?”
韩世谔闻言,皱眉道:“送女儿?是送给谁的?”
田二看了韩世谔他们一眼,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跟知道事儿的人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在我们江南的大江,尚未决堤之时,他们王家便早早地将自家的女儿,送到了郡守大人的府上,他那女儿据说也是很有姿色,被郡守大人收了房,做了小妾,这郡守大人自然就成了王家的女婿,我们现在傍上这么大的靠山,自然是得意的很,那大江一决堤,郡守大人就来到我们新义县城赠灾,哎哟、哎呦,这胳膊肘子也被打得不轻…!”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布巾,擦拭着鼻血和嘴角的血迹,他被打的时候,还不见的怎么疼,现在停歇下来,却愈觉得全身疼痛难忍,嘴中开始时不时地哼哼两声。
韩世谔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粮食的事情,急切的问道:“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卖粮,那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田二闻言,哼哼了两声,才又道:“将军!在我们新义县城,除了王家和我们田家,那还是有几家数得上号的大米商我们田家以前在新义县城,开的米粮铺子也有不少,因为我们田家那是有自己的粮库,每年丰收之际,各地粮食收起来,那些地主们都能收到粮租子,除了交付给官府的以外,还能留下大批的粮食,他们自然是吃不完的,所以我们米商就能收购过来,储存在米库里…!”
韩世谔点点了头,他也知道各县的地主们,每季都要交上赋税,赋税除了钱财,还有大批的米粮,而各地的清吏司衙门,自会经过核算,缴纳给朝廷银子和粮食的税收,大约为三分之二的,而后结余下来的银子跟粮食,都是归纳各县银库跟粮库。
而那各县的粮库,这也是分为两种,一种是各个家族跟地主的私粮库,另外就是官仓,按照大隋户部的规矩,每季的粮食,朝廷留下一成,地方上补上一成,都是要纳入官仓储存,用来做不备之需,而粮署司中间的转运司和运司,就都是专门负责这样的事宜。
所以地方上出来的粮食,一般会流向三份,大隋的官方粮仓分一份,地方各县官仓分一份,另一处就是各个世家或者地主的私粮仓也分一份。
同理,地方县府的大小地主们,除了缴纳上去的银子和粮食,自然也有一部分余留,那便是落在自己的上手,储存在自己的私库里,而许多的粮商们,则是前往这些地主家,购买他们的粮食,然后再进行市场的交易。
这粮商的实力大小,从他们的商仓就能看出来,仓库越大,储粮越多,自然也就代表着他们的底子厚,实力深。
但凡能够拥有自己商仓的米商,那都算得上是大米商了。
(本章完)
第150章 狼心狗肺二()
田二的眼中,顿时显出不甘之色,又道:“将军!你们只怕是不知道,在大江决堤之前,我们田家在城里是有三家米店铺子,生意也都是极好的,我便是其中一家铺子的掌柜……!”
韩世谔这才知道,为何这田二这般恨恨不平了,好好的生意被夺走,丢了大赚一笔的机会,这不但对田家是个打击,对田二个人来说,也损失了许多的利益。
田二摸了摸腰骨,感觉剧痛难忍,他这下子那是真正确定腰骨被打断了,心中顿时充满了满腔怒火,对王家的怨恨更深了,此时他满腹怨怒,便要泄出来,所以继续又道:“将军!大江决堤,灾民无数,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现在的粮食值钱了!”说完,又看了看韩世谔他们,低声道:“我们田家刚开始,也是准备好好地挣上一笔…!”
韩世谔现在很清楚,田家和王家的斗争,那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双方都是为了利益而争,真要说起来,他们就是狗咬狗,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无奸不商,找准时机,大大挣银子,那也算是商家飞崛起的一个手段。
他们这些米商,就好像是后世的军火商,他们是世界上,最希望生战争跟灾难的人,就好像是火葬场里的人,对他们来说,死的人越多越好,而米商自然也是愿意看到大灾缺粮,他们就可以大挣一笔。
在大部分商人的眼中,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是以何种途径,并不在道德考虑范围之内。
那田二此时的眼中,充满愤恨,只听他恨恨道:“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新义县城的知县老爷,却下了一道慌堂的命令,说什么为了维持城里的秩序,为了不造成地方混乱,各家米店必须重整!去他娘的狗屁重整,他所谓的重整,就是让我们其他米店都歇了,生意留给王氏米店一家去做,唉!谁让他们的女婿,是我们夷陵郡的郡守大人呢…!”
韩豹从一开始,就一直沉默着,这时候他也是不服的说道:“这他妈也太霸道了吧!”
田二闻言,也是喃喃道:“是啊,******就是霸道,而且那县太爷还下了命令,我们其他各家米店仓库里的粮食,除了留下口粮外,将大部分都要卖给他们王氏米店,虽然比之市面的价格高了三成,可是你们现在看到了,如今的米价行市,那可是高了百倍,区区三成,那是就是皮毛都算不上。”
韩世谔看了看他,微笑道:“那你们田家米店,这次可是亏大了,怪不得要出来偷偷卖米。”
田二闻言,也是回道:“谁说不是呢,那县太爷竟是派出衙差,跟着王氏米店的人,往我们各大米商的米库里拉米,我们田家的米库不放米,硬是被当场打残了十几个人,米库的八成,那可也是近千石大米,硬是都被拖走了…!”
韩世谔若有所思道: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垄断吧!
那田二又是在低声骂道:“如今王氏米店跟米库里,存放着近万石的米粮,都是以一吊钱一斤的价格往外卖,日进斗金可不是虚言了,只怕这洪水日后退去,以后这新义县城,也就在没有我们其他米商的容身之地了,他们王家做事还真是做绝了,我咒他们不得好死…。”说了一半,抬头看了韩世谔一眼,见这位将军,示意自已继续说,于是又是怒气冲冲的又说道:“将军!那个郡守大人来到新义县城后,竟然下了有一道命令,不许任何人私下卖粮,要买粮都必须去那王氏米店,现如今,除了县里的衙差们在街上巡逻监视,那王氏米店更是聘请了很多无赖流氓,一来是保护米店,二来…!”
田二虽没有说出来,韩世谔他们也都能明白,这二来吗?自然就是监视,是否有人私下卖粮。
像田二这样私下找客人卖粮的人,自然是手头上有些粮食,偷找像韩世谔这一类,嫌王氏米店价格太贵的客人售粮。
田二看了看韩世谔他们,疑问道:“将军!小民有一事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世谔看了他一眼,也道:“问吧!”
田二闻言,猛得下跪道:“小民代我们东家,求将军作主!”
韩世谔看着田二,他知道这小子的想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