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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述的脸上,顿时勃然变色,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而晋王杨昭更是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玄感沉声问道:“你们知道太子和陈贵人的关系…?”
宇文述点了点头,应道:“不错,据我所知他们合作,已经有六七年了,太子曾经许诺过陈贵人,一旦他登上大位后,就会把流放到各地监视居住的陈国皇室成员,都放回江南,管制上也会变得不那么严密,甚至还可以让他们出来当官…。”
“所以太子入主东宫这件事上,陈贵人出力实在很多,再加上这几年独孤皇后不在,也一直是她在陛下面前进言,一次次地打消陛下,把杨勇和杨秀重新放出来的打算…。”
晋王杨昭此时也在一边插嘴说道:“玄感你是一直有所不知啊,陈贵人是陈国后主陈叔宝的异母妹妹,陈朝灭亡后。她的母亲,就是陈国的施妃和两个兄弟都被流放到了陇西和河西那一带,在朝廷的监视下种田耕作,过起了农夫的生活…。”
说到此时,晋王杨昭又是说道:“这么多年来父王,一直派人暗中照顾和接济陈贵人的母亲和兄弟,所以陈贵人才一直和父王合作到现在的…。”
杨玄感咬了咬牙,迅速作出了一个决定,于是说道:“宇文将军,你看这样如何,你现在马上率领府里的骁果主力,再带上太子与杨勇的家人,与府外的三千人马驰奔仁寿宫,出城时以强弓硬弩压住阵脚,不放一个贼人进城,一旦出城后马上关门,然后全速前进,到了仁寿宫后,一切听从太子的安排…。”
宇文述杂草般的浓眉一扬,疑惑的问道:“杨将军,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仁寿宫吗…?”
杨玄感摇了摇头,看了杨昭一眼,说道:“不用,我带着剩余的两千人马,留在这里与韩世谔一起对付叛军…。”
宇文述还有些迟疑,嘴里喃喃地说道:“这…?”
杨玄感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考,急道:“现在十万火急,陈贵人已经公然与太子作对,若是昨天夜里还不能激陛下,行废储之事,今天也一定会继续有所动作的,而且陛下已经病危,神智不是太清楚,这时候很容易上当,你们再不去那里就要出大事了…!”
宇文述咬了咬牙,回头对着站得远远的那些卫士们喊道:“传我将令,府内的所有军士一律上马,准备与仁寿宫的部队换防,派人去将圣旨传给韩世谔,让他将府门外的左武卫军士,调与我们使用,再限他妈一柱香的时间内,完成集结,快…!”
传令官们来不及行礼,直接跑进了将军府门内外,很快,各种口令和哨子声、梆子声响成一片,伴随着人喊马嘶的声音,和军靴重重地踏在地上时的那种“咔!咔!咔!咔!”的响声。
杨玄感对着宇文述,再次说道:“将军,玄感有一事相求,请千万照顾好晋王殿下,他是未来的国之根本,不能出任何事情,玄感现在就回去越国公府上调集人手,你集合完毕后,就直接出城,不用等我…。”
(本章完)
第716章 决战六()
宇文述也是神情坚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杨将军!你就放心吧…。”
晋王杨昭此时也是上前拉着杨玄感的手,被脸上肥肉挤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泪光闪闪的说道:“玄感,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实在不行的话保全性命为上,你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了,谁也不会指责你的…。”
杨玄感笑了笑,应道:“放心吧!天下无人能伤得了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杨玄感看着他们笑了笑,紧接着就出了府门而去。
宇文述看着杨玄感,渐渐消失在的身影,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杨昭道:“晋王殿下,我们也该上路了…!”
······
此时已近黎明,天上仍在飘着蒙蒙细雨,长安城城内的战事,也是愈见惨烈,整个长安城内触目所及,满是尸首和残肢断臂,四处燃起的火堆,有的被雨淋熄,化作滚滚浓烟,弥漫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使得这场极其残酷的战斗愈加朦胧,一如将士们浴血拼杀时的心境。
这场战争,到底为了什么?
左翊卫大军的一名副将耗尽全力,将手中的横刀狠狠刺进了,一名右卫军士兵的胸膛,鲜血迸现,当士兵睁着惊惧的双眼,无力的倒下,浑身不停抽接时,这名叛军将领又飞快的抽出刀,毫不留情的发小过士兵的脖子,然后他迅速转身,扑向了另一名右卫军的士兵。
凭着一腔血勇,奋力击杀数名敌人后,这名副将站直了身子,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扶了扶头上的头盔,睁着迷茫的双眼,扫视着四周已渐调零低落的厮杀声。
随即他咬着牙,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斑斑血渍,又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将刀收起,转身飞奔向城墙上的军帐。
这名副将踉跄着,跪在军帐前的砖石上,放声悲呼道:“大将军!大将军…!”
军帐软帘掀开,杨勇阴冷的问道:“何事…?”
这名副将跪在杨勇跟贺若弼的面前,五尺高的汉子,此时哭得满脸泪痕,哀痛嚎啕大哭道:“殿下!大将军!我们快撤吧,求求你们!弟兄们已经伤亡惨重,再也已经挡不住了,现在我们左翊卫的兵力,已不足一万,敌军却数倍于我,眼看他们就要摆出阵势,将我等包围了,殿下、大将军!我们快撤吧,弟兄们都是多年来袍泽,四万儿朗啊!已经走了三万余,末将不能眼睁睁看着,剩下的儿朗继续送死啊…!”
只听“测!”的一声!闪着幽冷寒光的刀锋,飞快划过副将的脖颈,随即消失不见,副将哀哭声立止,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杨勇噙着冷笑的脸,接着他的脖颈处,很快便现出一丝血痕,接着血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猩红甚至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泊治流出。
副将身子颤动了几下,然后便软软扑倒在杨勇的脚下,双手紧紧抓着城墙上的青砖,指节渐泛白,似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愤恨,随即渐渐松开,整个人也没了声息。
迎着城墙下面,叛军将士们厮杀得已经麻本的脸,还有贺若弼那木然的脸,杨勇冷冷的说道:“再有慢我军心者,斩立决…!”
然后他侧头,目光投向仁寿宫的方向,淡淡道:“传令全军,咬牙抵抗到最后一刻,孤即将成功的那一刻…!”
此时的城墙之下,两军阵前。
此时叛军的圆型防御阵型,已经变得松松散散,执盾和执矛的叛军将士,进退攻守间,也似乎失了默契,绵延数里的万人阵型,不少地方被剿悍的左武卫与右卫军的士兵给冲破,然后阵型后的叛军,又是飞快的反扑,将两军士兵杀退,迅速的补上了防线中的裂痕,双方士兵就沿着阵型仁线,展开了你死我活的互相攻击和防守,在两军之间的空旷处,早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浓稠的鲜血流满一地,将脚下干净的土地,变成了令人悚然的暗红色。
双方的激战已经进行了一整夜,双方将士的体力早已不支,可他们仍然死死咬着牙,瞪着布满血丝的通红双眼,毫不退缩的高举着手中的兵器,你来我往,寸土必争。
在这里,双方的将士们,都已变成了野兽,向敌人亮出了狰狞的獠牙,什么信念,什么荣耀屈辱,全都抛到了脑后,唯一支撑着他们虚弱身躯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继续活下去!而要继续活下去的话,眼前的敌人就必须要死!
身经百战的将士们,都是知道,战场上的恐惧,非但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帮助,反而会加速自己的死亡,唯有奋力的拼杀,才能给他们带来战机。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有谁比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更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是自己激发出来的勇气,还是被逼着迸发的勇气,对一支正在冲锋进攻的军队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左武卫!杀…!”一名将领高举战刀,再次身先士卒的冲在了第一个,带领着身后的数千将士,向叛军的半圆型防御阵,又一次发起了进攻,这样的进攻到底发起多少次,又被杀退了多少次,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此时他的脑海里,早已一片空白虚无,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叛军的长矛和盾牌,盾牌上雕刻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兽牙,看到森白的兽牙上斑斑的血迹,这名将领的两眼,却是变得更红了,因为那都是他们弟兄们的血!
“杀啊…!”在这将领的召唤下,麾下的数千将士,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山崩地裂,声震九宵。
将士们如潮水般冲杀而去,手中平端长矛,矛尖的精铁散发出血腥幽冷的寒光,似一只只等待嗜人饮血的怪兽,阴冷的注视着叛军士兵的胸膛和脖子。
“哧…!”一支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冷箭,深深的扎了冲在最前方将领的胸膛,这名将领身躯摇晃了几下,终于一头武倒在地。
“将军…!”一名都尉赶上前,跪在这将领面前,满是硝烟尘土和血渍的脸上,霎时遍布泪水。
(本章完)
第717章 决战七()
这名都尉抖索着伸出手,合上了将领不瞑的双眼,然后垂头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伸手接过这将领手中的战刀,站起身来暴烈大喝道:“将军已经战死,本营由我来指挥,弟兄们,冲啊…!”
“杀啊…!”左武卫的将士们,此时都是瞪着通红的双眼,奋不顾身的往前冲去。
“他娘的!弓箭手,弓箭手呢?都给老子放箭!”
“禀将军,我们这些兄弟们的箭矢,都已用尽,此时已是无箭可放…。”
“那就让他们把弓箭扔了,抄上兵器,给我们一起上阵杀敌…!”
“诺…!”
命令声中,左武卫的士兵们,已经像一道不可阻挡的红色巨潮,跻身撞上叛军的长矛和盾牌,金铁的撞击,在即将黎明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