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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几千弓箭手,撤回去的连四成都没有。
绝大部分人在后撤的时候,被叛军士兵屠戮,后续的隋军朴刀手和长矛手,又被己方弓箭手的人马,给冲乱了队形,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曹恭此时如同一头伤了的猛虎,一口一口的撕咬着敌人的血肉,他手中的那一条长槊,如毒龙在人群中翻飞,每一次挥舞都至少带走一条生命。
而隋军弓箭手用自己的身体,做城墙也没拦住叛军的进攻,分成几路的叛军,如同几柄尖刀一般,狠狠的戳进了隋军的阵列中,随着被撕开的口子越撑越大,血浪在两军接触的地方翻滚着,短短的半个小时,倒在地上的尸体,就让大地都看不到了原来的颜色。
驱赶着弓箭手的溃兵,曹恭带着人马继续猛攻,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回头的路,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多回头的机会?
萧摩诃此时得到了斥候的报告,当听到曹恭亲自带着人马猛攻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幻不定,过了一会儿,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大声下令道:“吹角!命左翼兵马进攻…!”
战局瞬息万变,之前隋军弓箭手前压的时候,杨玄感还笃定的以为,这一战胜负已分,但是当曹恭带着两万多人马,在最不正确的时候突然进攻,反而让杨玄感看到了战败的可能。
所以,他果断下达了命令,在他看来,如果任由前军的溃兵倒冲回来,撞击在中军阵列上,叛军那数万杀红了眼的兵马,就能一鼓作气再把中军也杀穿了!黏在败兵的屁股后面杀过来,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倒卷珠帘…!”杨玄感喃喃的说了四个字,带着一股苍凉,然后咬着牙下令道:“中军结阵,再把叛军的人马顶回去…!”
郭华的身子猛的一颤,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郭华知道杨将军的决定是对的,若心疼前面那一万多士兵,或许整支人马,都会随着一块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才一交战就损失了这么多人马,无论如何在心理上也难以接受,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每个人还都坚信胜利属于他们。
“郭华,你带着督战队巡视,弓箭手射出一片空地来!不要心疼羽箭,更不要心疼人命…!”
“孙应!”杨玄感转头大声吩咐道:“窦世忠已经带兵去了后队,剩余的骑兵全都交给你,你带着骑兵绕到侧翼去,从中间将叛军的人马,给我拦腰斩断!敌军没有多少骑兵,这是他们死穴!你记住,此战到了现在已经关乎生死存亡,若是咱们败了,只怕城内叛军,也会充满了斗气,我军若失……你我这些人……还有何面目,再见老帅…?”
“喏!”孙应大声答应了一声,催马便往骑兵那边冲了过去。
希望后队辎重营那边不会有事!希望父亲支援的兵马,快点到来,杨玄感在心里祈祷了一声,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号角声响起,传令兵来回奔走着,传达着杨玄感的命令,向前突进的中军立刻停了下来,大批的弓箭手开始集结,然后在中低级将领的指挥下,朝着前面不断的发箭,在他们面前,不仅仅有敌人,还有几千袍泽。
可是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丝毫怜悯可言。
“兄弟们!拼了…!”残存的隋军前军士兵们,看到后面督战队的人,杀起人马比起叛军来说,丝毫也不心慈手软,前面是数万敌军,后面是督战队的箭阵,他们无路可逃,除了跟面前的敌人拼杀,还能做什么?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此时此刻的他们,就相当于赤手空拳,所以他们尸体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以至于叛军向前突进的路都变得格外坎坷起来。
······
在他们远处的山坡上,凉州军副将李靖,正在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战场,这一次战役,是因为杨玄感这个主将太过大意,将弓箭手布置在了最前面,以延长攻击距离,但是却没有料到叛军的士气,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才导致了军阵的混乱,被萧摩诃逮住机会,趁势拉近了双方距离,导致弓箭手和叛军的枪阵短兵相接,最后损失惨重。
“韩豹!让将士们全部上马,现在让他们看看我们凉州军的军威…。”看到杨玄感他们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李靖终于下达了,让一旁韩豹等人等候已久的命令。
(本章完)
第855章 并洲突变一百一十五()
“是,将军…。”韩豹及帐下的几人大声应喝之间,已经飞快地去了两翼,传达命令去了。
李靖麾下的一万锐金营的骑兵,一共分做两部,李靖和韩豹二人,各领五千骑兵,当命令下达以后,在山坡上早已休息够的凉州军的士兵都是跳了起来,飞快地整理起盔甲来,他们每个人的盔甲,都是轻甲,防护力虽然不够出众,除非在五十步内,正面被叛军的弓箭射中,否则一般的流矢,难以穿透那些甲叶。
随着李靖下令全军披甲上马,萧摩诃此时信心倍增,准备全歼这些隋军。
当窦世忠率领几千骑兵,绕到侧翼杀入叛军阵列之后,战局终于有所改观,叛军士兵们虽然凭着一股求活的士气,杀溃了隋军前军的弓箭手,但是依旧被停住的隋军中军箭阵给拦住,紧跟着隋军骑兵,从侧面刀子一样,狠狠的戳进他们的阵列中,立刻就嫌弃了一股血浪。
曹恭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格外狰狞,吼道:“不要管后队,继续往前冲…!”
他大声喊了一句,身边的传令兵,随即继续吹响进攻的号角,突进的阵型被骑兵拦腰斩断,后面大约有万余人和前队失去了联系,可如果前面的人马,掉头回去救援的话,好不容易形成的局面,就会立刻崩溃!
已经损失了超过一万多人,才将局面打开,若是为了后面那一万人再折返回去,那一丝曙光,也将彻底泯灭在黑暗之中,所以曹恭毅然决定,舍弃后队那万余人马,继续向前!
失去了李横这个主心骨的士兵们,此时将曹恭视为他们新的领路人,在这种时候,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的选择服从曹恭的军令。
不顾后队的叛军前三营,咬着牙继续往前冲,顶着密集的箭雨,嗷嗷叫着冲向隋军的中军人马,此时的他们就好像陷入了绝境中的狼群,只有张开嘴不顾性命的去撕咬,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前赴后继!前面的士兵才被羽箭放翻,后面的士兵,就踏着同袍的尸体冲了上来。
很快,在损失了超过三千人马之后,叛军大约八千多人的队伍分作两队,狠狠的撞进了隋军中军阵列中,就如同两条巨流,撞击在一座坚固厚实的堤坝上,这一瞬间,似乎天地都为之静止下来,惨烈的厮杀也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声音,或许此时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看不到任何色彩,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的人茫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遗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看着周围都是狰狞的面孔,都是锋利的刀子,都是血,都是残尸,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终于,一声惨呼将失神的人,从那种一片苍白的境地中拉了出来,这个失神的隋军士兵,在听到惨呼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溅了一层微烫的血水,他下意识的看向一边,于是看到了身边咽喉上,被捅出来一个血洞的同袍。
他的血瀑布一样往外喷着,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色彩。
当他将视线从身边同袍脖子上的血洞收回来的时候,瞳孔却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只见一柄横刀从半空着斜着劈落,噗的一声狠狠的砍在他的肩膀上,这横刀的刀锋,都已经不再锋利,崩出了不少缺口的横刀,没能削去他的肩膀,卡在了骨头里,他啊的惨呼了一声,下意识的将手里的刀子往前捅了出去。
噗!他的横刀没入面前敌人的心口里,又是一股温热而粘稠的血液喷在他脸上,迷糊了他的视线,也喷进了他的嘴里。
这种味道,令侥幸活下来的他,日后经常都会出现在嘴里,以至于吃饭,喝水的时候,他经常无缘无故的呕吐,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他的梦境里都会出现那个脖子上漏了一个血洞的同袍,都会出现那个被自己一刀戳穿了心脏的敌人。
血!到处都是血。
疼昏了过去的隋军士兵,再次醒来的时候,这场血战都已经结束,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怎么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骤然改变了?
······
就在后队超过万人的叛军士兵被分割之后,就在曹恭下令继续向前之后,从西北方向急冲而来的一队骑兵,人数虽少,但依旧狠狠的撞向了隋军骑兵,就好像是两条巨大的蟒蛇一样,后来的这一条,狠狠的一口咬在另一条的身子上。
很快,两条巨蟒便纠缠在一起。
后来的巨蟒,是萧摩诃亲自率领的骑兵!叛军大阵里的萧摩诃,因为曹恭而改变了初衷,他知道战机稍纵即逝,曹恭虽然违反了他的命令,但同样打开了一扇胜利的大门!这一扇门既然已经打开,哪怕只是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他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萧摩诃亲自带着帐下仅剩的三千骑兵,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然后将没有多少防备的隋军骑兵,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后续的叛军人马,也是悍不畏死陆续加入战团,隋军的万余骁骒骑兵,本来是一柄割开了敌军的快刀,可当萧摩诃率领的援兵赶到之后,这四千骑兵就如同坠进了泥塘里一样,好不容易杀出个个空隙,立刻带着剩余的骑兵,兜了一个圈子,将战马的速度提起来之后,狠狠的撞进了隋军中军之中。
隋军后队,看着已经四处冒火的辎重营,窦世忠也是欲哭无泪。
死伤超过八成的叛军骑兵,最终还是在辎重营里点起了不少火,那个野蛮而残忍的叛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