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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准确的说,他的手正在发抖,方才那一瞬间,他已经出了一掌,实实在在的打在墨白胸腹,然而,此刻墨白负手前行,安然无恙。
宗师一掌,谁人可轻而受之,视若无物。
老道心神难稳,但最终还是对着墨白躬身而下:“不知殿下驾临,老道贸然出手,请殿下息怒!”
墨白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尔奉命护卫我军中主将,本王临至军帐,你却毫无所觉,你说,要你何用?”
老道身形再是一颤,这种质问,他不习惯。
将军眼里的震惊终于缓缓平息,他没有立刻行礼,盯着墨白的眼神却开始慢慢变的锋利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盯着。
“老道失职!”身后老道终于没敢犟嘴,再次躬身领罪。
“念你数月来护卫方大人身边,无功劳亦有苦劳,今日便饶你不死,方才一掌算是小惩大诫,若再有下次,本王定取你性命!”说到这里,墨白抬手挥了挥:“出去候着,没有本王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
老道望着墨白随意挥起的手,脸色几经变化,但那不断颤抖的右手,却是在时刻提醒着他,那年轻身影究竟有多么恐怖,最终硬是没敢多说一个字,躬身出门。
方有群纵横沙场,自早已恢复神思,他一直没有出声,却眼看着墨白举手投足之间,将那德高望重的宗师视若无物,以小厮驱使不说,更开口便言生死。
盯着墨白那张脸的目光,不由越发锐利了。
明王墨白,最近一段时间,但凡权势之人都忽视不了的名字,就连这铁血战场上,也因为他而惨烈了不少。
方有群曾经是见过墨白的,但那已是多年前,当年的一个毛头小子,还入不了他的眼。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仔细打量这个突然的来客。
自他进来后的一举一动,方有群都看在眼里,不得不说,他心里着实动容,传言果然不虚,此子气概早已不同当年。
单论这世间谁敢视宗师如无物?
墨白,一个王子,却如此从容,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方大人,本王冒昧深夜来访,还请见谅!”墨白抬眸,与方有群对视,率先开口。
方有群眸光缓缓收敛,却未曾对明王行礼,只是收刀入鞘,口中淡然言道:“原来竟真是殿下亲至,老臣甲胄在身,不便行礼,还望殿下恕罪!”
“大人不必多礼!”墨白道。
方有群伸手示意,请墨白坐下,眸光再次落在墨白身上:“不知殿下深夜至我军帐,所来为何?”
“只是途径此处,听闻方大人在此作战,故而特意前来一见!”墨白摇头。
“哦?”方有群怎会相信这话,销声匿迹多年的明王,突然在明珠现身后,正为世人所窥探之时,却突然出现在他府上,只是途径此处,过来一见?
“如今人已见到,夜色已深,方大人,本王便不在军中久留了!”未待他多虑,墨白却说走便要走,直接起身道。
方有群眯了眯眼睛,眸光微顿,随即起身相送。
待行至门口处,墨白却脚步停下,回头道:“方大人,不必相送,此番一见,本王总算心安不少,苏北能有大人在,想必蛮子终难成气候!”
“本将军职责所在而已,不敢当殿下夸赞!”方有群拱了拱手道。
墨白点头,又收敛姿容,正经抱拳道:“本王既生在皇家,便于国之兴亡有责,虽无权势,但好歹却也还是国朝亲王,对我国朝满载功勋之辈,本王自当尽力,绝不容其含冤,故而大人大可放心,只管放手沙场建功便是,若有小人作祟,本王定不会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方有群顿时有些发懵!
实在没搞懂墨白的深意,这话的本意他当然听懂了,很明显,墨白是听到了之前众将议事的情况,在向他保证,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可是令方有群感觉莫名其妙的却是,墨白为什么突然来对他说这些?
这明王深夜来临,便是为了向他示好?
他想做什么?
没等他琢磨清楚,墨白却已然真的飘然离去,独留方有群为他突然的到来,沉思良久,最终却望向墨白离去的方向,不由摇头:“国正蒙难,诸皇子却仍自争储不休”
墨白的突然到来,对方有群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可对某些人来说,却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惊的额头冷汗直冒。
第280章 求助上清山()
自国战起,京中权贵的日子,自然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但要说真的为此日夜惶恐不安,却还不至于。
战争毕竟还在远方,那血腥的伤亡也只是报告上面的一行行数字罢了,要说会亡国,那还太早了。
事实上,更多的人还每日在朝堂上为了是战是和的选项而引经据典的争论。
所以,总的来说,上至皇帝,下至臣工,其实大家的日子该怎么过,也就还怎么过,只不过相比从前,过的没那么惬意罢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在明王未曾重现世间之前。
自从那一日明王横空现世,并将远方的血腥味,毫无遮掩的带到京城之后,所有人心头就突然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无法再如之前般随意。
他们已经预感到,京城将再难以如之前那般平静了,或许一场巨大风波,将会随着突然现身的明王而展开,所有人都开始小心提防,苦心思索,自己该如何才能保证在这场可能出现的巨大风波中安身立命!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聪明人,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危机,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对没能想到,一切竟发生的如此之快,快到所有人在这普天同庆的除夕日,心底只剩下透骨的凉意。
明王府与道门一战动静如此之大,自然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而当大战双方的身份被揭开的那一刻,整个京城各方势力,无不悚然而惊。
明王府!
道门!
这两大京中最无法忽视的敏感势力,居然在青天白日里,大张旗鼓的就在京城爆发如此大战,这是要翻天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当消息传开,没有人还能坐得住。
无论是天下至尊定武帝,还是上清山等各大道门名山,甚至连林氏、旗蛮等势力,都第一时间下令用最快的速度查出事情具体。
并且几乎同时,京城云动,各方势力,同时开始做紧张准备,宫里一道道命令传达至各部驻军,各部紧急待命!
一家家道门名山,留着冷汗在立刻将消息传回山门的同时,又紧急召唤弟子回驻地,严密交代,任何人绝不能擅离,更不得有丝毫异动。
京中各方权贵,同时关门谢客,躲在家里忍受着心底的寒意。
之所以如此恐惧,是因为至此刻,看的最清楚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先是明王血杀旗蛮,不留一丝余地!
之后又冒天下之大不韪,斩道门宗师门徒,让国朝与道门的敏感关系,一触即发!
再之后,明王妃入京,再次让暂时稳定的林氏与国朝之间的关系面临随时突变的考验。
这简直就是在尽一切努力,将国朝所有碰不得的症结,全部顶翻,所有人都在求安稳,而明王根本就是在不顾一切乱国啊。
不得不惧,这种大乱,一旦真正爆发,那注定将波及所有人,真正的无人可以幸免。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紧张关注这件事,这场大战的真相,自然也就很快清晰。
“杜薇薇?”
当杜先生的名字传到各方耳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为之惊愕,有刹那发懵!
虽然京中可能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存在的人,也有不少,但无疑,论身份,杜先生在京城并不起眼。
不过很快,人们就不再纠结于杜先生是谁的话题,因为已经确认,的确是明王府与道门名山竹叶门之间爆发的大战。
事情经过很快就被摊开,不得不说,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包括正沉着脸坐在宫里的定武帝,那紧握的拳头也不由缓缓松开,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后,才抬起头来对站在面前额头还渗着汗水的张邦立道:“这么说,道门方面从未起心要对抗明王府?这场冲突只是一个误会?”
张邦立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事说是误会,明显牵强,可定武帝此刻居然已经将这事用冲突两个字来定性,足以说明定武帝也是偏向这个结论,而事实上,除了用误会来解释,又能如何?
无论是国朝,还是道门,都不想撕破脸皮,所以只能用误会来解释,张邦立点头:“是,已经向黄庭府证实了,竹叶门的确是受他们请求,协助擒拿叛徒杜鹃,也已调查证实,杜鹃此人,的确曾为黄庭府弟子,在之前因与黄庭府生怨,而自逐黄庭府,被道门视为欺师灭祖的叛徒。”
“那如何解释,明王府中人已经亮明身份,他们依然动手,难道这也是误会?”定武帝抬头,面色依然深沉的吓人。
张邦立明白,这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行,他低头道:“道门方面的解释是,这杜鹃家中几代皆乃经营下九流的勾当,杜鹃本人更是明珠下九流之首,身边护卫竟敢称乃是明王府之人,殿下乃是天潢贵胄,身份何等尊贵,岂是杜鹃这等身份卑贱,亦敢欺师灭祖的无德之辈能够高攀的,故而当杜鹃身边护卫言道他们乃是明王府人时,竹叶门一众门徒难以置信,更是怀疑杜鹃竟敢攀诬明王,实乃罪大恶极……”
“放肆!”话还未完,定武帝陡然一拍桌面,口中低喝出声。
张邦立立刻收声,屏息而立,这话无疑是在侮辱明王,堂堂天潢贵胄,竟自甘堕落的意思。
可话虽如此,但毫无疑问,这将是对此战爆发原因最好的解释。
同样,也能成为定武帝息事宁人,不再深究的原因。
毕竟天家丑事嘛,怎能不遮掩,这样这事大事化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