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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冒丁一听,脸色再是一变,随即第一反应看了一眼戴春和,显然是被墨白的态度惊到了,不知是福是祸的朝墨白单膝跪地:“殿下只管吩咐,末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戴春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望着这傻大个,羡慕不已,一个小小城防将军,居然能入殿下的眼。
墨白没管他们怎么想,沉声道:“今日将军临危不惧,护卫有功,本王本该为将军斟酒致谢,但本王想将这杯酒留至将来,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胡冒丁显然文化程度不高,对墨白这番话理解的不够透彻,红着脸,满是激动道:“末将……末将岂敢……岂敢……”
而一旁戴春和却是嘴角猛的狂抽,心里刹那酸的不行,这傻大个,好大的运道,想到此处连连在一旁道:“胡将军,还不快快磕头,谢过殿下无上恩典!”
胡冒丁闻言,本来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一听戴春和的话,立刻便要叩首。
然而墨白却是道:“慢着!”
胡冒丁又僵在原地,墨白转身负手道:“你且起来,听本王把话说完!”
“是!”胡冒丁起身,眼瞅了戴春和一眼,只见戴春和挤眉弄眼,他却分不清其中含义。
墨白的声音却已经响起:“胡将军,你为护持本王性命,舍生忘死,本王自该感念你一片忠诚。但本王以为,如今乱世,外有虎狼入侵,内有诸侯作乱,尔等戎甲加身之将,所流之血,所立之功,应在江山社稷,应在百姓安宁,本王之性命于前二者而言,又何敢言重?”
胡冒丁闻言,抬起了头,看向墨白背影,他没有多少文墨,但这一刻,却仿佛还先戴春和一步,听懂了墨白的意思。
不过戴春和与他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他眼神不住示意胡春和,让他立刻回应墨白的话。
怎么回应,当然是“殿下安危,便是江山社稷之重,便是百姓之福,末将誓死追随殿下!”
不过胡冒丁却没有看他,也没有照他所想去回应,这让戴春和不由心底摇头,二愣子啊!
墨白转身,盯着胡春和:“本王只愿,将来你若有点兵沙场一日,血战抗敌之时,能有今日护卫本王般尽命!若到得那时,本王尚有命在,你也血战归来,本王必为你牵马执剑,斟酒祝功!”
说到这里,墨白声音略高:“将军可愿?”
这一次,无需任何人打眼色,胡冒丁砰的单膝跪地,昂头挺胸,红着眼拱手于面前,声震如雷:“末将敢不从命!”
……
城墙上,虚离子尴尬站在众宗师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一众宗师沉默盯着他,没一人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是让他实在不好过。
他在做什么,自是挑人!
踌躇半晌,他也拿不定主意,心中是有苦难言啊,这些宗师以为,殿下是在羞辱他们,却不知这是在为难太玄门,惩罚太玄门在杜鹃一事上的罪孽。
最后深吸一口气,在众宗师那深沉目光下,他一转身,朝着城墙边走去,与守城兵将沟通了一下后,又通过吊篮下了城。
见得掌教归来,那一众早已在先前场面中吓白了脸的宗师立刻围了上来,直到见掌教没事,方才稍稍安心。
原本他们并没有这么多人在京城,是在杜鹃出事后,紧急调配的。
此刻,只见一年纪看起来比虚离子还要苍老的老者神色紧张,朝着虚离子急切问道:“掌教,殿下怎么说?可曾熄了那雷霆之怒,饶过我等?”
虚离子瞅了他一眼,眉头紧皱没有出声。
那老者越发着急了,脸色惶恐不已,突然伸手一巴掌将身边一个一眼看起来六十来岁的同门打的一个踉跄。
“孽障,还不跪下,老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老夫愧对祖师,愧对祖师!”这老者一边痛骂,一边手上冲着那跪地宗师连连招呼。
虚离子冷眼旁观,这一次杜鹃出事时,便是这位出的任务。
第317章 念旧()
太玄门同样势力复杂,虚离子虽是掌教,却也并不能大权独掌,这老者便是他师兄,在太玄门中同样占有一席之地,原本对于虚离子投靠明王并不满意,多有掣肘,这不这次杜鹃一事,其实说白了,还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才不尽心。
当然,虚离子本来其实也并不认为当时的处置有错,毕竟人家竹叶门出手了,他太玄门怎么可能针锋相对硬上,换了他,怕当时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现身。
但如今形势不同了,明王为了杜鹃一怒斩天山,这何等恐怖?
他太玄门岂能与竹叶门相比,若是明王一个不舒服,那随时可灭啊,他如何能不怕,所以这不,事情严重了,那就要细分责任了。
“殿下究竟打算如何处置我等?难道非要至我等于死地吗?”有人大急,语气明显激烈了一丝问道。
“慎言!”虚离子眼一瞪,当场喝道,说完还立刻打量四周,这下弄得全都紧张起来了,虚离子才又道:“诸位切不可再胡言乱语,方才一幕,尔等不是未见,殿下一怒,顷刻之间五大宗师………”
说到这里,虚离子压低声音:“其中还有一位是上清山的钉子,不过数息而已,皆被殿下毙命!我等与之相比,能算得什么?殿下若要杀我等,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此时上面还有数十宗师,无一人敢挡殿下威严。”
“掌教,您有未向明王殿下阐明因果,我太玄门实在不是不尽心,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那老者将儿子一阵大骂后,深吸口气,再次看向掌教虚离子:“若是明王殿下实在不解气,老夫愿前去请罪,老夫若能一死已换得我太玄满门之安危,无论如何,老夫也必求得殿下饶我太玄满门!”
“唉!”虚离子长叹一声,在众人悲苦的眼神中,微微摇头道:“若能一死以谢殿下,我又还怎会回来?早已在殿下面前了结自己了。”
说到这里,又是连连几叹,望着紧急调来的诸人,苦笑一声道:“心有余力不足?诸位可知,殿下早就想到了我们会用的借口。”
“啊?”众人皆不解。
虚离子这才说起:“殿下让我在那竹叶门尚存宗师之中挑一些宗师,从此跟在咱们身边为明王府效力!”
这话一出,几乎顷刻,十来人皆是愣住了,随之便是惊骇:“这,这……这怎么可能!”
虚离子苦笑愈深:“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吗?殿下体谅,故而加派人手给我等,十大名府,竹叶门的宗师,这等力量,殿下当真是恩待我太玄门上下!而且,你们可知先前那竹叶门数十宗师为何而反,正是因为殿下此令,众宗师才反的,以致又是数名宗师殒命当场……”
所有人的心都寒了,还真不知道竟是因此而爆发。
想一想,他太玄门区区一小派,竟能导致如此惊天大事,实在是让人心中难分滋味。
此事怕是真不能善了。
那老者低头看向自己儿子,最终仰天一叹,心若死灰:“掌教,老夫愧对宗门,祸是他闯的,就将他交出去吧,再请玄儿去求求殿下,无论如何,我派数百年传承不能倒在我们手上啊!”
此言一出,那跪地宗师当场悲呼道:“父亲!”
眼见着大长老落得如此下场,此时便是虚离子都无心再去与他计较恩仇了,只有一阵兔死狐悲之感。
“师兄,这件事已经不是咱们想如何了,殿下已经下了令,让咱们挑人,咱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方才殿下手中剑斩的是那些人,若是咱们不照做,下一刻死的恐怕就是咱们了。”虚离子不再逼迫大师兄,而是正色道:“我下来,便是想和诸位商量一下,咱们该怎么办?”
“既如此说,是必挑不可了?”那大长老哪里甘心送儿子去死,闻言反而不免心安了一些,不管怎样,总还是有一线缓和。
“不错!”虚离子点头。
“不知殿下定下怎样章法!”又有人问到。
“没有!”虚离子又是一阵嘴角发苦:“挑谁,挑几个,都没说,全由我们自己。”
“这怎么挑?”有人喃喃道。
“是啊,怎么挑?竹叶门虽然灭了,但那些宗师哪一个是好惹的?谁愿意被咱们挑来使唤,咱们挑谁,就得罪谁,而且挑几个?这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这些人捅出了漏子,那就得咱们承担,一个不好,咱们就将人头落地!想一想就可怕,这些人哪里是屈居人下之辈,在殿下凶威面前都因这事而反?真到了咱们这儿,他们岂能不反?”虚离子沉声道。
众人沉默了,大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啊!”
“没错,就是烫手山芋,殿下已动了真怒,这便是对咱们的惩处,让我们付出的代价。”虚离子点头。
“那掌教的意思是?”大长老闭眼沉思片刻,终究是无破解之策,最终请示掌教,这或许也是一个信号,从此这太玄门,他将退隐,再不话事了,算是为此次罪恶付出代价吧。
虚离子点点头,最终道:“我想了许久,此事已经别无他法,此番过来便是想和诸位商量一下,我太玄门最多能挑几人?”
他这话一出,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挑少了,肯定不行,那在殿下看来,是不尽心,而挑多了,又承受不住。
……………………
……
墨白独立,负手望苍穹!
虚离子带着六个竹叶门宗师而来,三米之外,便已停驻脚步,行礼:“殿下!”
墨白转身,眸光一扫他身后那低头沉默的六位宗师,眼中闪了一下,六个,以太玄门的实力,这也是极限了,看来他们心里还是有谱的。
六人低头拱手:“殿下!”
“选好了?”墨白这才看向虚离子,淡淡问了一句。
虚离子忙道:“是,太玄门虽在殿下帐前效力,可却奈何人力皆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