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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连忙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来,只见里面共摆放三个小玉瓶。
阿九一一取出,并打开瓶盖。
然后退到一边,墨白伸手取过一个玉瓶,低头嗅了嗅,顿时只觉一阵异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阿九在一边开口道:“此瓶内装置的乃是按照原方配置的麻沸散,功效强大,嗅之便可止痛,不过凡高明医家,定能识别出其致幻与成瘾之隐患。”
墨白闻言,点了点头,并没出声。
只是随手将其放在了一边,又拿过一瓶。
这一瓶,仍有一丝异香传出,不过相比方才已是小巫见大巫了,不是嗅觉灵敏之人,难以嗅到。
墨白嗅过之后,从其中倒出些许淡黄色粉末,然后服下,眼神微微眯了眯。
阿九再次开口道:“此乃按照原方基础增减,在保证其基础功效之上,尽量减弱了其毒性,效用仍佳,我曾给断指之人外敷内用,疼痛立减,不过药效只能支撑三个时辰,药效过后,患者只觉疼痛更烈!”
墨白闻言微微沉吟,只是轻轻嗅了嗅,便盖上了瓶盖。
拿起了最后一个药瓶,这一次异香全无,只有药香传出,阿九却是微微摇头道:“这是按照您改良的丹方炼制,即便是太医院相信也不敢再叱之为毒方。但虽然此散对人体伤害最小,功效也甚为强大,但缺点却明显,必需道家丹气,配合医家金针辅助,催发药性,否则难以达到镇压剧痛的效果。”
很明显,这些药散是墨白为定武帝准备的。
而且,一直到此刻,墨白也未能拿定主意,究竟该用哪一种。
这些药散各有利弊,若是墨白医家本心,当然愿意用这最后一瓶。
他并没有打算放任陛下在病痛中消亡,一直还是想尽力一救的。
但他又明白,若不让陛下知道他的病情实况,恐怕就算自己现在愿意为他下针,陛下也不会放心让他动手。
他又无法预估陛下在得知自己病情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能够平静以对,还是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发泄出这一辈子所受的憋屈。
这种风险,在联合抗蛮没有落下帷幕之前,墨白赌不起。
但若不用这最后一瓶,第二瓶减弱版的麻沸散,也是可以勉强过了太医院那一关。
但功效却是不够,断指之痛是剧烈,但却仍然比不了持续的神经性疼痛带给人的折磨感受。
那就只剩下第一瓶原方配置的麻沸散,功效够了,但一来它长期服用,在镇痛的同时也在同时收割人的性命,就算不谈这个,太医院那一关也过不了。
墨白时刻都在关注着陛下的情况,陛下近来发病明显增多,他接近兰妃的情况,墨白也知道。
不过兰妃的手段墨白已经一清二楚,别提墨白已经杀了刘丹师。
就算还没杀,她与刘丹师那点伎俩在陛下病情恶化之后也根本就不管用。
最近她那“按摩手法”效果已经明显不佳,自从她被墨白盯上之后,在暗地里在加重幻香的事,墨白一清二楚。
兰妃并不知道,她就算有千般手段,甚至连宫里都能瞒过,但却是休想瞒过,早已布局药材行当的明王府。
墨白没有点穿,是因为她的做法,目前也算是一种帮助陛下止痛的办法。
不过现在,就凭她那点手段,怕是也难以为陛下止痛了。
所以墨白才不得不介入进来,只好为陛下献药。
有脚步声传来,墨白回神,最后取了其中两瓶,放入木盒之中,将原方配置的那种,递给了阿九。
见他做出选择,阿九也不多嘴,将丹瓶收好,放入怀中。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是陆寻义正踏雨而来,墨白对阿九点了点头道:“去看看王妃准备好没有?”
“是!”阿九应下,与陆寻义打了个招呼,便退下了。
陆寻义看着阿九背影离去,眼中闪了闪,他最近忽然发现,殿下似乎已经不让阿九再介入明王府的正事了。
如今谈正事的时候,很少能见到阿九的身影。
多数时候,阿九或在炼药研究医道,要不就帮着干些内务。
前些日子倒还不觉得什么,这一次,墨白又将阿九支开了,他才反应过来,心中有些狐疑,眸光扫了一眼桌上那木盒里的丹瓶,心中不由想道,莫非殿下是决定要传医道衣钵给阿九了?
若真如此,陆寻义倒是很为阿九高兴。
“坐吧!”墨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寻义的思索。
陆寻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见礼,随即也便在墨白对面坐下,明王府内规矩有,但也并非多么苛刻严格。
陆寻义等人早已习惯了与墨白同坐议事,也不废话,直接奔主题道:“从道门拿我们来说事,我们已经给了他们三日时间了,足够他们想明白其中关键了,可至今为止,他们竟还未主动登门,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这三日,墨白并没有如外界以为,直接登道门,去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反而给了他们三天时间,想让他们自己过来,毕竟打上门去逼着他们低头,面子上总是不那么好看的,若是他们明白局面已经无可挽回,那或许主动登门,大家脸上都好看。
然而,时过三日,那几位却是反应过来之后,反而不断与林氏等各方势力突然来往密切起来,态度也突然和他们亲热了。
目的很简单,知道自己犯了错,还想继续挣扎,用这种姿态来反制明王府,想让明王府不敢妄动。
墨白闻言笑了笑,眸光一扫陆寻义,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今日便发难?”
“今日各方共同为皇后娘娘祝寿,道门数位也会悉数到场,确实是一个好时机,此事毕竟不宜拖得太久,否则那几位怕是还当真以为咱们被他们那些手段给唬住了!”陆寻义点头道。
墨白微微低了低头,他知道陆寻义说的有道理,但今日是他母后的寿辰,他也知道,对其他人来说,这本来就只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
但他……是真的要为母后过寿!
闻言微微沉吟,只是轻声道:“今日自会见面的,便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
“殿下……”陆寻义还想说什么。
却突然只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墨白回头,只见宁儿打着伞,正陪着林素音正朝他这边走来。
墨白站起身来,陆寻义也只得闭嘴跟着起身,墨白回头道了一句:“我心里有数,去准备吧,我们出发!”
“是!”陆寻义瞅他一眼,应声道。
墨白抬步,来到林素音身边,朝她看去,眼眸微微一顿。
林素音的容貌自不需多提,今日这一细心打扮之后,便是墨白已经熟悉了她的模样,还是不由多看了两眼。
林素音见他模样,收回目光,望向了雨帘!
“咳!”墨白轻咳一声,接过宁儿手中的伞,道了一句:“走吧!”
林素音稍有些不习惯,与他伞下如此靠近,但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宁儿一起朝府外而去。
路上,两人沉默,林素音却忽然问了一句:“我……别人会不会看出来?”
墨白闻言,不解其意,扭头看去,只见她目光微微低垂,顺着她眸光望去,只见其小腹平坦,顿时笑道:“放心,暂暂时还不会!”
“那便好!”林素音似乎松了一口气。
“其实已经不怕了,看出便看出,到了今日光景,只要我不死,谁又敢动你半分?”墨白却又很自然道。
林素音望了他侧脸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444章 齐聚一堂!()
黎明时,雨帘遮天,朦朦胧胧。
街巷上倒并不如往日清晨那般喧闹,毕竟是雨天,行人稀少。
不过,却也并非全无人迹,毕竟如今这世道,就算是这国都之所,也总少不了生计艰难之辈。
一日不劳,或许,这一整日,一家老小便得饿着肚子。
所以便是明知雨天,恐怕难寻生意,却也还是有许多人早早的便出门,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而早早出门,不管如何,便是活计怕是不多,也总得出去碰碰运气。
自从回京之后,墨白出门其实并不多。
此刻,他正挑开车帘,目光透过雨帘,望向街道两旁那些原本躲在屋檐下避雨,此刻却站起身来,迎着他的目光,站起身冲出屋檐,在雨水之中奔跑着朝着他冲过来。
“怎么回事?”林素音坐在墨白身边,此刻听得外面有异,也不由转头朝着墨白挑起的车帘外面看去,见得这一幕,不由眼神微紧。
“没事!”墨白闻声却并未答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相比林素音,虽然他也出门甚少,但显然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一幕。
果然,这群人冒着雨朝着马车狂奔,却并非是来找麻烦的。
只见这些人年纪各异,年纪大的有须发花白了,年纪小的才十二三岁。
更多的却都是青年与中年,他们并非要袭击马车,而是在离马车还有几米米距离时,便自发站成一排,任凭雨水淋湿全身衣衫,只睁大眼睛看着那雨帘笼罩下的车窗内,望向他们的那双眼睛。
林素音能够清晰看到,这些人眼中满是忐忑与祈求……
她还没能完全看懂这一幕,只是看着他们,却得出了一个共通点,这些人应该都生活的很艰难。
她下意识的手伸入了袖袋,却是空空如也。
已经不知多久,她身上都再没有带过钱这东西了。
马车并未停留,很快那站成一排的身影便被马车甩在了后面,墨白放下了车帘,闭上了眼睛。
林素音却回过头去,轻轻打开后面的窗子一角,身后方才那七八个人,此刻大都已经转身朝着屋檐下跑去。
但却有一个看起来似乎才十二三的少年,依然站在雨中,眼神还盯着他们的马车,虽然雨帘模糊,虽然距离越远,但林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