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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遥也不管这些,径直对着高管家吩咐起来:“备大锅两口,都用瓦块擦洗到露铁,都要烧一大锅水。一只锅里面放一个木勺,一起煮开,水开一阵子就停火,另外一只锅一直烧着。十个大海碗,全部用碱水洗净,清水冲洗,放到第二只锅里煮。一把小刀,拆了木柄,通体磨光。针,丝线若干。细绳一丈。木板这么厚、这么宽,六条。一丈白布。以上东西全部煮起来。再备三斤烧酒。厨房在哪里?请带我去。”
高管家带着刘遥穿过第二进的堂屋,来到一个简易棚一样的东西跟前,说这里就是厨房,其阴暗潮湿和肮脏杂乱让人大吃一惊。尽管宅院宽敞高大,可是厨房却就是在院子一角搭了个临时违章建筑一样的四面透风的棚子。本来打算利用锅灶和餐具在厨房里布置一个消毒间和备品间,但是现状显然不行,刘遥迟疑了一下,抬头看看天不像要下雨的样子,说道:“所有东西都放在院子里。在院子里架起炉子,炉子旁边放两张方桌。”他摸了摸厨房里的桌子,抬起手来捻了捻手指头,又问道:“有刨子吗?方桌面上都要刨一遍。”
高管家在一旁一叠连声应道,同时效率极高地选择跟在身边的一群人中的某一个去做不同的事情,然后问道:“大夫,鸡在哪里杀?用狗么?黑的没找着,其它毛色的行么?”
刘遥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做法吧?强作镇定地回道:“我家的规矩是不做法。医者自有道,与法师不同。不过你要给我一间静室,我有用。”这个房间是临阵磨枪用的。高管家领着刘遥来到堂屋旁边一个房间,发现竟然是闲置的,只放着一张没有被褥的木床和一些杂物。刘遥没心思琢磨究竟是这个世界的房地产不值钱,还是梅家太有钱,赶紧拿出资料,猛看腿部的结构。还好有充足的插图,且腿部的结构比较简单,一会儿工夫,觉得心里有点谱了,收好资料,打开房门。
一出门就看到高管家和孙正刚站在门外一步远的地方,满脸若有所思的神色,看不出是在偷窥还是在门外“护法”。刘遥想起这事不能靠自己一个人解决,于是向高管家吩咐道:“请把我妻子和女儿带来,她们是我的帮手。另外,我还需要一个躺椅躺椅知道么?”高管家点点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孙正刚示意一下,让他去搬。
孙正刚很快就搬来了躺椅,举着躺椅站在院子中间。随着各种东西陆续被运过来,高管家吩咐大家开始摆放。不需要刘遥交代,他把两口大锅放在远离正屋的院墙边,躺椅放在正屋门边的屋檐下,随后在靠近躺椅的院子里放下两张方桌。最后他拿起那一丈完整的白布,熟练地用刀割出几块a3纸大小的小块和一些绷带一样的布条。
刘遥惊讶地看着这合理的摆放,正好看到妻子儿女神色平和地来到院子里,刘满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顿感放心,一时忘了奇怪高管家为何如此内行。
“高管家,把梅公子四肢绑在躺椅上。不仅要绑手脚,还要绑肩膀、大腿和躯干,要把所有的关节都绑住,让四肢都完全不能动,但是不能绑太紧,阻碍了血液流通。”刘遥一边比划一边吩咐着,拿起烧酒喝了一小口,皱着眉问道:“这就是烧酒?”高管家回答道:“弊乡无有烧酒,只有此等米酒。”刘遥急忙吩咐道:“备两个酒坛,合一桶封酒坛的泥。找一根六尺长的青竹,细一点,把里面的结打通。还要一个最大的锡酒壶。”
刘遥让人把所有的烧酒都倒入一只酒坛,把青竹从坛口插进去,用那些小块的白布盖好整个坛口,再用封泥密封。青竹的另一头插进锡酒壶,同样用白布和封泥密封好。锡酒壶壶身歪斜着,壶嘴斜斜地朝下垂在另外一个酒坛口上。壶口和酒坛结合的地方也覆盖着白布,没有用封泥。在刘遥的指挥下,第一只酒坛被泡进第二口锅里的开水之中。有人不断挑来冰凉的井水添进锅里,让锅里的水处于接近沸腾的状态。冰冷的井水同时还不断淋到锡酒壶上,并且注意不溅到第二个酒坛上的白布。刘遥和姚英一道准备着东西,低声商量着刚刚看过的视频里的细节,一边不时扫一眼那套蒸馏设备,直到听到酒液滴滴答答滴下来的声音,也闻到了熟悉的酒精气息,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吩咐跟着梅夫人的丫头拿水来洗手。丫头动作很快,马上就端来一个小小的木盆,里面盛着大约一升水。刘遥叹口气,对她说:“水不够,你去你估计挑不动,你去让人挑一桶水来,另外,肥皂胰子,碱,能够洗手的东西,也请一并拿来。”
丫头眨了眨眼,掉头跑开,马上就拿着一碗深灰色的碎渣跑回来:“先生,这是碱。没有胰子。”孙正刚跟在后面稳稳当当地挑着两只大木桶走进院子。
第二章陌生世界第7节 漫长的第一天(二)()
刘遥和姚英用这几乎一半不能溶解在水里的所谓碱对付着洗干净手,回头看到刘满东摸摸西看看,找不到插手的事情,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助手,便吩咐她去做三个口罩,然后在手术开始的时候拿着两块棉布,准备随时擦汗,以免滴到伤口上。
高管家把所有的东西都煮好了,分门别类放在大海碗里。做完这些事情,他往墙根走去。梅家两口子在那边靠墙站着。孙正刚又挑了两桶水进来,就跟没事可干的丫头一起站在梅员外旁边。一群人在院子里占据了vip席位,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院门外的普通席聚集着更多的人,一堆脑袋簇拥着伸进门来。传出一阵阵嗡嗡的说话声。
午后的阳光照进院子,在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线,却并不很热。一阵阵的微风吹来,刘遥给自己和妻子女儿都戴上口罩,正要准备手术,突然发现刚才的帮手都成了现场观众,忙叫过高管家,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连梅家两口子都不能留下来。刘遥回想了一下手术的流程,意识到整个麻醉程序都取消了,因此想到病人还是清醒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替换麻醉程序:安慰和鼓励病人在清醒状态下接受手术”,于是回头对小梅说:“我一会儿就要手术了。这会很痛。如果你不能忍受,你不仅是还能不能走路的问题,还会死去。”
梅家驹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在姚英用酒精清洗伤口的时间及时晕了过去。姚英继续用酒精清洗好器械和双手,准备工作也就全部完成了。刘遥从空间里掏出一双手术手套戴上,拿起刚磨锋利的小刀。虽然已经是梅家最小的一把,但尺寸接近20厘米长。隔着手套,钢铁的刀身也有种软滑的感觉,让人有点不适应。它曾经是一把好用的剔肉刀,足够锋利,因为清洁原因而去掉了木柄之后刀很难掌握。来之前跟应对小组的争执产生了副作用:没有时间开列清单。实在应该带些手术刀来的。刘遥想着自己尽管能想到带两双手术用的橡胶手套,却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的刀可以改造来作为手术刀使用。争执中的应对小组也没有想到这个需要,更没有想到带缝合线。
在一旁看着的刘满及时递上一条擦汗的白布,帮忙缠在刀柄上。感觉手里的刀好用多了,再看到女儿举着擦汗的白布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自己,刘遥开始有了点信心。
一切就绪之后,手术的第一刀割了下去。尽管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切开皮肤和肌肉的感受还是令人牙酸。看来现代手术把躯体盖住只露出伤口的做法,真是非常必要。幸好提前赶走了所有看热闹的人,这带来另外一个好处:没有人见到他的窘迫。而已经被酒精痛晕的梅家驹,在第一刀切下去的剧痛中又醒转过来,万幸的是他还能坚持咬着嘴里的木棍,并不喊叫。事情的开局一点也不顺畅,刘遥有点手忙脚乱起来。只好强迫自己坚持切割下去。刘满一开始不敢看这个可怜人的表情,可是切开伤口的画面更可怕,又不好回头去看着病人的脸,只能抬头看着爸爸的脸,眼泪滴滴滑落,在口罩上洇湿了一大片。
刘遥不去管耳边的惨叫,稳定一下心神,捏紧了不趁手的手术刀,从骨头的断茬露出来的地方竖直往脚掌方向划去,像素描运笔一样一点一点的运刀,以免不小心切断神经或血管。一边切着,刘遥一边庆幸自己在家里喜欢做饭,对肌肉的结构有粗浅的感性认识。
小心翼翼分离开折断处的肌肉组织后,刘遥觉得自己和不知第几次痛昏过去的梅家驹运气都非常好。折断的腿骨戳穿皮肉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只有一处折断,且断口还算整齐,几乎没有碎骨渣,看上去也没有伤到血管。跟空间里掏出来的人体解剖图对照着看,神经也没有经过伤口所在的地方,今后的运动和感觉功能应该不会受影响。
腿部肌肉切开足够的口子以后,就要接骨和缝合。因为没有可靠的钢板,且断茬十分幸运地非常完整,所以手术方案是直接接骨固定。再让女儿擦了把汗,刘遥高声叫来能干的高管家,让他一定要按住梅家驹的骨盆。
高管家刚接受任务的时候还神色如常,只是按上的时候没掌握好轻重,一下子就把梅家驹弄醒了。两人的目光同时往伤口看过去,只见翻开的小腿肚皮肉和完全断离的骨头,雪白的骨头和鲜红的骨髓。就像肉摊上的景象,两张脸都一下就白了。梅家驹哼了一声陷入半昏迷,但身躯却还在颤抖。高管家的手脚软了下去,颤抖剧烈起来。刘遥厉声喝道:“你头转过去!按住了!”高管家忙紧闭双眼,死死按住骨盆。姚英看上去一点没有心理障碍,握着脚踝使劲往下拉。刘遥小心地对齐了断茬,赶紧把皮肉捏拢,用棉布包扎好,抄起木板和绳索急忙绑扎。木板不时滑动,很难固定。刘满在一边看着,及时把卷成团的白布塞到木板和皮肤之间,顺利解决了问题。绑扎完毕后,刘遥拿起海碗里的针线,开始缝合伤口。浸透酒精的针线让梅家驹再次醒来,剧烈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