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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事吗?”李青见王兴用责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所以,忽闪着大眼睛,傻傻地问道。
王兴一想,也是,她一个渔家女,一直在河上生活,哪里晓得文雅之事?说不得,自己还得调教。
“我读书时,你不要出声打扰。”
“我没说话呀?”
“听我说!我是在给你说规矩。”王兴那个气啊,这才说一句话,那里就打断了。
“哦。”
“我写字时,你要主动去研磨。”
“我不会呀。”
“这不是正在教你吗?”
王兴心说,这哪是丫头啊,分明是一个好说话的小女孩!
“好好听着。研墨时不要急躁,不要重力压墨锭。要将墨锭研磨面平置砚面,用力均匀,速度均匀,一个方向研磨。这样研出的墨汁细腻好用。放水时,一次不要放好多,先放少量水,墨汁有一定浓度后,再根据需要量添水。记住了吗?”王兴一边研磨,一边教导她。
“记住了。”李青嘟着嘴道。
王兴研好磨,开始作文。
“惟学而不求诸心,则昏而无得于已。”——这是破题。
“盖学贵乎思也。不然,宁能免夫罔之失哉?昔圣人言此之意谓”——承题。
夫理散于事,非学无以聚之,非思无以得之也。——起讲。
其后,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不到三百字的一篇八股文,不到一个时辰就写完了。
王兴写完,左手去揉右腕,用眼一瞥,才发现李青正伏在书案上,双手支颐,眼皮正在打架,头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着了。
王兴敲了一下桌子,李青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懵懂地看着王兴。
王兴懒地理她,把右手递过去,命令道:“揉揉手腕。”
“哦。”李青答应一声,连忙过来,抓住王兴的手腕就捏。
“轻点!轻点!你用这么大劲干什么,这是揉吗?哎,劲太小了,不起作用。对,这个力道正好。”
李青在王兴的指挥下,用力从重到轻到不轻不重,慢慢有了按摩的模样。
王兴边惬意地享受,边看向刚才的作文。
不得不说,死鬼王兴的确有读书潜质,也下了不少功夫,一篇八股文不到一个时辰就作完,速度不可谓不快,此王兴虽然不大懂,但也看得出,文章写得的确是不错。
而且,一手台阁体毛笔字,秀润华美,正雅圆融,的确不俗。
凭这样的文、字,王兴觉得考秀才、中举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中个进士,可能性也不小。
“可惜了,这死鬼王兴如果不被雷劈,应该大有前途。”王兴叹息一声,为死鬼王兴默哀一秒钟。
忽然觉得手上的力道轻了,一看李青又打开了磕睡。
王兴这个气啊,怎么这么能睡啊?当丫环不是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吗?不是得低眉顺眼吗?有没有职业道德啊你?
王兴忽然想到后世电影甲方乙方的一幕,很想学刘蓓,拿一根簪子狠狠地扎她的手,让你睡!让你没有职业道德!
还是算了吧,咱是现代人,不是恶霸地主,哪能那么狠心呢。
“喂,醒醒,外边下雨了!”王兴叫道。
“啊?”李青一下子睁开眼,向门外跑去,一看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哪有下雨的样子。
“公子,你骗人!哪有下雨?”李青进来,埋怨王兴道。
哟嗬,还埋怨上主人了?丫环是这样当的吗?
“我说,我写文章你打磕睡,让你给我揉手腕,你又想睡着,青儿,有点当丫环的自觉好不好?”
“嘿嘿,公子,你写字我又看不懂,也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些曲里拐弯、黑乎乎的字,就犯困呢。”李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丫环身份,冲王兴嘿嘿一笑,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犯错的意思。
这哪有丫环的基本素质啊,必须好好调教,心须!
第11章 训 婢()
王兴起了调教李青之心,心想,自己立志要娶三妻四妾,呼仆使婢,李青是自己第一个丫环,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妾,那么她必须行止庄正,以为后来者诫。要是都像她这样散漫,那以后后宅还不乱套?
怎么调教呢?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学习女四书。
女四书包括东汉班昭的女诫、明代仁孝文皇后所作的内训、唐代宋若昭所作的女论语及女范捷录。女四书是中国封建社会四种女子教材的总称,是中国封建统治者进行女子教育的专书,旨在阐发儒家所宣扬的“三从”、“四德”的妇道,培养封建思想品格的“贤妻良母”。
拥有一个现代人灵魂的王兴,当然对女四书持批判态度,认为它糟粕甚多,完全是为禁锢女性天性所设,但也不可否认,其中许多规范还是很有积极意义的。尤其是自己立志要当一个小地主,后宅的男权主义地位必须用女四书维系。
可问题是李青并不识字,怎么教她学女四书?自己这么懒散,哪有耐心教她读书识字啊?
“主人,是不是想调教调教李青?”薛义问道。
“是啊,确实有此心。”王兴答道。
“你是主人,必须有自己的威严,必须让她懂得做婢女的规矩,这点我赞成。以后女人多了,要是没有规矩,那还不乱套?”
“你说的对。可是,李青就是一个渔家女,又不识字,心里也没有畏惧之心,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这可怎么训?”
“主人,咱有鬼才啊!可以让鬼来代劳。”
“那也得机缘巧合,哪有那么多尸体让鬼来还魂?”
“主人出去转转,说不定会有巧合呢。”
“算了,等机会吧。她这么小,使规矩太过了也不好。再说,咱现在还是小户人家,弄个宫庭嬷嬷一样的人来,还不把人吓死?”
“主人此言有理。确实急不得。”薛义说道。
“青儿,你既然是我的丫环,有些规矩我得跟你说清楚。”王兴心想,虽然不能用女四书的标准来要求李青,但有些简单的规矩还是要让她知道。
“公子,你说,我听着呢。”
“第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有吃相。”
“公子,我记住了。你看我这样坐,是不是你说的坐相?”李青倒是很听话,坐到椅子上,做了个样子让王兴看。
王兴看她上身挺直,脊背紧靠椅背,双手下垂,双脚并拢,心说,这样的姿势要坐半个时辰,人就得废了。
“不行,太板正了。可以稍微随意一点。”王兴道。
“那这样行吗?”李青双肩一塌,全身一放松,就像塌了黄瓜架,又太松散了。
“不行,这样又太松散。”
“那怎么坐?公子,你坐一下我看看?”李青问道。
“好吧,我也不知道。”王兴无奈地道。
“这一条先过,再说下一条。第二条,行不摆裙,语不掀唇。”
“公子,走路不摆裙怎么能做得到?”
“你小步疾走,裙子就不摆。”
“哦,那我做一遍你看看。”李青说着,在室内做了一个小步疾走。
王兴看了直想吐。
穿越前他在京剧舞台上见过小步疾走,人家演员走得那叫一个美,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是非常协调的。
李青这叫小步疾走?这叫小步幅快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紧绷绷的,让人看了非常难受。
“我说青儿,你这是上战场打仗吗?”王兴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公子,你给我做一个示范?”
王兴一翻白眼,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这条不算。语不掀唇能做到吧?”
“公子,说话不掀嘴唇,怎么能说出话来?”李青非常奇怪地问道。
“不是说话不掀嘴唇,是笑不露齿!”王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这么笨呢?还说话不掀嘴唇?掀哪里?掀眼皮翻白眼能说出话来?
“公子,笑不露齿?笑的时候不露牙齿,怎么笑得出来?要不,我笑的时候捂住嘴,行不?”说着,拿了一个帕子,做了一个笑的样子,然后用帕子一捂嘴唇。
王兴一看,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倚门卖笑的。气得他说道:“算了,算了,这一条也过!哎哟,我的娘哎,你怎么这么笨呢?”
李青见王兴着急,连忙说道:“公子,你别生气,我多练练,可能就会了。”
“练什么练?再练你就废了。”王兴没好气地道。
是啊,这样一个天真的女孩,这规矩那规矩地一束缚,就失去了自然天性,雕琢痕迹过浓,反而不美。再加上自己这不懂规矩的人教规矩,非给教废了不可。
王兴想通这一点,感觉心灰意懒,心想,算了,慢慢来吧,让她自然一点吧,最起码自己看着还舒服一些。
“算了,不教规矩了,以前教的作废。你原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吧。”王兴道。
“兴儿,青儿,吃饭了。”郭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知道了。”青儿答应一声,连忙给王兴端来水盆,让他洗手。
王兴洗完手,李青把巾帕递上,王兴边擦手边想,这还差不多。
今天的午饭终于见到了荤腥,郭氏做了两个菜,一个清蒸鱼,一个猪肉炒青菜。
王东禄、王兴郭氏每人端了一碗米饭,刚要开始吃。王兴看李青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三人吃饭,还不停地咽吐沫,那表情跟饿死鬼差不多。
“怎么回事?怎么不吃饭?”王兴问道。
“我爹说了,丫环是不能跟主人家一块吃的,等主人家吃完了,我再吃。”李青答道。
嗯,这还差不多。王兴心说,这个规矩不错,得立住。
王东禄和郭氏从没有过这样的生活经历,也没有当主子的意识,郭氏总觉得自己一家人吃饭,让人家一个小女孩在旁边看着,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说道:“他爹,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