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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填好名字,年龄,相貌,籍贯。然后不假思索地在草稿纸上书写自己早就印在脑子里的“平奴策”。
“主人,这回不用我提醒了吧?”脑海中薛义问道。
“切!你太小看我的记忆力了吧?这才写了几天功夫?早就倒背如流了,你就歇歇吧。”王兴道。
王兴迅速打完草稿,稍歇一歇,等腕力恢复,感觉神完气足,遂拿起笔,开始正式答题。
王兴所献平奴策,简言之是“攘外必先安内”,这个说法放到后世不新鲜,但在今世,还是很有新鲜感的。
他的核心意思就是:建奴兴起于北方,看似为我朝大患,其实不然,只要外务防御,内兴民政,不用攻伐,其必自败。
他写道:“奴居北地,天寒而地瘠,民生不易,不似中原物阜民丰。由是而知,奴欲强国,必南侵行劫掠事也。奴擅骑射,善野战,且其连续征战三四十载,军力正盛,实不可与之野外争锋,只须凭坚城要塞,致力于防御,定能将其国力耗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又写道“建奴之患,似外实内。我朝土地兼并日渐严重,国库不丰,武备废弛,此诚不是用兵之时。尚需体恤民力,发展民生,强化武备,届时北伐,定能一战功成。”
王兴写完,检查了一遍,见卷面整洁,字体美观,跟印的一般,感觉很满意。
从打草稿到答完题,前后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他第一个交了卷,然后退出殿外,出宫回家。至此,他的殿试算是结束了,只等三天后看结果。
回到家,申绍仪见了,连忙问道:“老爷,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考完了?”
“你问的真是新鲜,没考完,我能回家?”王兴答道。
“对对对,我们老爷才比子建,貌若潘安。是不是啊青儿?”申绍仪笑着问一旁的李青。
“那是,太太,老爷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哩。”李青一脸的钦佩之色。在她心里,老爷那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跟神人一般。
“哈哈哈,你俩真是好油嘴,我哪有那么好?”王兴被她两人夸得也有些不好意思。
“哟,貌似某人感到不好意思了,难得,难得啊。”申绍仪笑话王兴。
“是啊,是啊,姑爷好像脸红了。”屏儿真是申绍仪的小哈巴狗,顺着她的意思打趣王兴。
“屏儿,是不是想改改称呼啊?”王兴斜视她一眼,威胁道。
“老爷,不,姑爷,屏儿才不要呢。”屏儿一下子脸红了。
“哼,嘴上说不要,心里定是早就巴不得了。这个小骚蹄子!”申绍仪说道。
“小姐!你”屏儿不乐意地撅起了小嘴。
众妻妾都被屏儿的萌萌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
王兴看到申绍仪开怀大笑的样子,也陪着笑了两声,心里却是泛起了一丝阴霾。
殿试已经结束了,那件事也应该处理了。
可是,怎么处理呢?
王兴看着申绍仪,感到非常为难。
第135章 心机婊遇上“四大傻”()
王兴感到为难的事,当然是如何处理一手制造会试舞弊案的幕后黑手。
早在刘一燝、韩广复核会试试卷之时,王兴就已经通过洪林和程强他们把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前几日因为忙于准备殿试,无暇顾及,现在殿试结束,是该给他们算算账了。
王兴之所以为难,是因为这事涉及到了张云起,涉及到张云起也就罢了,关键还涉及到了他的一桩丑事,最关键的是这桩丑事要是揭开,王兴怕申绍仪跟他急。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张云起的父亲张至发,字圣鹄,号宪松,山东淄川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历任知县、礼部主事、御史,现为吏部郎中,属齐党。
张至发为人端方,为官清正,在官场和仕林中名声极好。
偏偏如此一人,生的儿子也就是张云起,却干了一件大蠢事,一件有辱家风的大蠢事。
要说这件蠢事,先得说说明朝的娼妓业发展史。
有明以来,娼妓业极为发达,其标志之一就是教坊司的成立。教坊司的职掌,“本身以作乐为职,妻女以接客为生。”说白了就是官方妓院。不仅如此,洪武初年,朱元璋还在南京建十六楼,“以处官妓。”
对于程朱理学来说,娼妓业发达不是什么好事,与他们推行的谨身处世哲学不符,所以,到了宣德年间,开始整治,使官妓绝于公庭,但同时,“私窠子”等民间妓院随之兴盛。朝庭严禁官员嫖妓,设立官妓只允许商贾入内,还不许娶娼妓为妻。
到了万历朝,娼妓业达到了顶峰,现时的社会风气也宽松了一些。士子饮宴,聚会,以招妓助酒为乐,有的高级妓女还能作诗作词与士子相和。这个不但不被人耻笑,反而会被称为风流韵事。
也就是说,你玩可以,绝对不能娶之为妻,虽不禁止普通百姓纳从良妓女为妾,但士子之家绝对不会允许妓女进门,那是很辱家声的。
张云起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就秘密纳了一个妓女为妾。也就是说,他“泡小姐泡成了老公”,是后世流传甚广的四大傻之一。
原来,张云起有一次参加同窗好友的文会,与做陪的一个叫杜玉兰的妓女有了深度交流。
杜玉兰很有文才,长得也漂亮,穿戴也时髦,一下子就让张云起迷上了。
张云起并不知道,这个杜玉兰不是哪个行院的,只是一个“私窠子”妓女。她很有心计,听闻张云起是吏部郎中的儿子,就起了从良依附之心。于是,施展各种媚惑手段,让张云起在她的“私窠子”一连留宿三天,临别还赠了一方诗帕,一些金银,以示自己不是为钱,而是真正爱慕张云起的才学。
所有这些举动,都令张云起感动不已,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红粉知已。
后来,张云起又去了杜玉兰“私窠子”几次,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三个月后,张云起再去,却没有见到杜玉兰,“私窠子”老鸨告诉他,杜玉兰去了南直隶,半年后才能回来。
张云起不疑有它,安心等待杜玉兰。
一直到一年后,他总算是见到了杜玉兰,不过,这次是她主动找到了他。
张云起见到她并没有多少激动和欣喜,反而有些害怕,因为,杜玉兰怀里抱着一个男婴,更因为,杜玉兰说这个男婴是他张云起的。
不用什么滴血认亲,也不用什么dna检测,张云起一见那婴儿的脸,就已经确认是自己的种无疑,因为,这婴儿跟自己三岁的儿子张学礼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这下张云起可傻眼了,怎么办?
纳他为妾?自己父亲那么端方古板的一个人,还不得把自己打死?况且,就是把自己打死,也不会让她进门的。
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那也不行,要是她闹将起来,自己必然会落个始乱终弃、抛弃骨肉的恶名,人们的唾沫星子就会淹死自己,同样,父亲也不会放过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友人借了一千两银子,当作杜玉兰的赎身银给了老鸨,让她写下了杜玉兰的从良文书。
然后,又在远离自己家的地方,租了一个小院,将杜玉兰母子暂且安置在此处。
杜玉兰的计划取得了初步成功,就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以实现她的第二个目标——进入张府。
她首先是百般讨好张云起。凡为娼者,必是姿色动人,察言观色的本领亦是一流,再加上床上功夫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很快让张云起沉迷于温柔之乡而不能自拔,三天两头借故来别院与之相会,也渐渐生出想办法让她进入府中的念头。
就在杜玉兰的计划眼看有了眉目之时,却是发生了意外。
原来,东林党人在都察院有两位御史,一个就是前文所说的唐世济,一个就是董元儒。
唐、董二人同为东林党,又是好友,一直都在寻找齐、浙、楚三党的把柄。
唐世济监控的目标是方从哲,而董元儒的目标则是三党的其它要害人物。
张至发是吏部郎中,位虽不高,权却极重,自然成了董元儒的主要监控目标之一。
他没有寻找到张至发本人的把柄,却意外地发现了张云起养外室的事。经过调查,在得知了杜玉兰的身份并为张云起生了儿子以后,更是令他大喜过望。
如果把此事捅出去,可以肯定张至发再也无颜立足朝堂了。
董元儒是个非常细心也非常稳重的人,他没有急于行动,又进一步摸了摸张云起的底,发现了他跟方从哲的儿子方世鸿,还有苏州举子王兴是连襟的关系,王兴跟张云起都会参加今年的会试,而方从哲则是担任本届会试的主考官。
这一发现,令董元儒欣喜若狂,他想,如果能抓到方从哲会试舞弊的把柄,哪怕是没有依据的猜测,以朝庭对科举的重视,不把他赶下台,也会让他的名声彻底臭了。
与方从哲这个当朝首辅相比,张至发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选择了引而不发,看看会试结果再说。
第13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会试结果出来,王兴跟张云起都杏榜名标,而且王兴还是会元。
董元儒感觉这回找到了方从哲的死穴,他相信,方从哲肯定是循了私情,否则哪有那么巧,他儿子的两个连襟都中了贡士?
董元儒决定行动,揭露方从哲假道学的嘴脸,彻底打倒这个三党最大的依靠。但又觉得不保险,就想出一条让唐世济打头阵,先趟趟水深水浅再说的毒计。——此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就是自诩正人君子的东林党人,这就是东林党人的为友之道。要是唐世济知晓董元儒的阴暗心理,不知作何感想?
董元儒先是找到张云起,把杜玉兰的事情一说,没有几个回合,张云起就吓坏了。
也不怪他害怕,他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