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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鹰低声道:“相信现在封谞入宫刺驾之举已经传入此二人耳中,他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砰”灵帝重重一掌击在龙几之上,上面所有的摆设都了起来。
“什么!”灵帝终于爆发了,“徐奉自尽了?”
何进跪伏在阶下,头都不敢抬起来,现在已经不是应该庆贺徐奉畏罪自杀的时候了,他本能的感觉到,灵帝心中弥漫着一股杀意。
封谞、徐奉都算得上天子的近臣,却相继暴露了内jian的身份。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君王产生一种错觉,身边的臣子们是不是都有问题?自己此时一言之失,都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灵帝怔怔的想了一会儿,嘿嘿一笑道:“真是稀罕事!朕身边果然人才辈出,而朕却一点儿也没有发觉!看来,朕根本没有识人之明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肃杀和森寒:“朕已经要瞎了,不知道还能信任谁,朕是昏君啊!何卿,你说朕说得对吗?”
何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下直涌上来,他的牙关都不禁紧紧合了起来,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回话,所有的帝王威严似乎全部笼罩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他真得很想有人能够替他回答这个问题,移去那座死死压在自己头上的千钧大石。但是他知道,大殿之上除了那几个蒙面的神秘人物,再一人,而且也没有人敢于面对即将火山爆发般的灵帝。
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道:“陛下错了!”
何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人如此大胆?不想活了吗?他额上汗水终于淌下,等待着灵帝那句“推出去斩了”的怒吼。
大殿之上针落可闻。
灵帝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哦?朕说错了?”
何进的头脑“嗡”的一声炸了开来,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因为他听出来了,灵帝的怒气在减弱,是错觉吗?
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微微抬起头来,瞧了一眼那个胆大包天的发言之人。
可惜他失望了,那个人仍然带着面罩,瞧不见真容,只能听出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那个年轻的声音从容道:“如果两个乱臣贼子,就令天子信心动摇,怀疑起所有的大臣,那么,臣弟只能说,这帮贼子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臣弟?”何进混乱的思维一下稳定下来,开始在脑中疯狂搜寻起这个可能存在的人物?到底是哪位王公?敢于用这种近乎平起平坐的口气和天子对话?
灵帝长长出了一口气:“你是说,贼人们是故意用这种方法,令朕自乱阵脚?”
那个年轻的声音叹息道:“虽然臣弟仍然法猜出贼人们的真正目的,但是封谞不是傻子,他真的认为仅仅凭借五十名杀手就可以伤到天子一根汗毛吗?这完全是自杀,或者可以视为最后的疯狂!但是归根到底,他们想借此引发didu的乱局,为后面的计划提供方便,或许就是为了马元义的那个计划。”
他继续道:“马元义身为太平道第四号人物,他甘冒奇险潜入didu,必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做!如今虽然事败出逃,但是他的yin谋我们至今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灵帝点了点头,“是朕有些乱了方寸,如今内忧外患,想要控制局面,必须维持稳定!”
那个年轻的声音欣然道:“陛下英明!”
“其实,”那声音继续道,“陛下须妄自菲薄,前有王越、丹尘子、张奉、淳于琼等人舍身护驾,后有张忠大人为国殉难,如此志虑忠纯之士,若非圣天子慧眼独具,安能有此识人之明?”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何大人等诸位大人连夜cao劳,勤于国事,为陛下分忧,陛下怎可以昏君自居?”
灵帝突然笑了起来,何进心中一松,对那个神秘人物满怀感恩戴德之情。因为,他又听出来了,天子似乎已经怒气全消了。
果然,灵帝淡然道:“罢了!何卿辛苦一夜,起来说话吧!”
何进站起身来,努力用眼神向那蒙面之人投去感激的不言之意,可惜他仍然没有猜出,这到底是哪一位皇亲贵胄。
灵帝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依你猜测,张让会有问题吗?”
何进牢牢的闭上了嘴,因为他知道,天子这话可绝不是垂询于他。不过他也很想知道,那个神秘人物到底如何作答,张让若有问题,自己身为其姻亲,也将受到株连之罪。
那个声音毫不犹豫道:“应该不会,若张让有问题,陛下很难安然从宜阳返回didu!”
灵帝“恩”了一声道:“你是说张奉吧?”
他出了一会儿神,才道:“可是,张奉并没有从宜阳随侍回京,他是领着大队人马充当疑兵之用,从这点上说,不能完全洗清张让父子的嫌疑!”
那个声音又道:“这个很容易,只要张让敢毫顾忌的入宫面圣,便足以说明他心中鬼!”
灵帝尚未答话,只听殿外一声拖得老长的尖锐声音高呼道:“中常侍张让,奉旨觐见!”
何进猛然松了一口大气。
那个年轻的声音轻松道:“陛下!看来我们应该好好琢磨一下,那马元义究竟有什么图谋了!”
ps:形势逼人!难道真的两手都要抓?可是两手都要硬却是极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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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黄巾之殇 第六章 饥民狂潮()
犁铲艰难的破开泥土,划出一条翻涌的土沟。老农骑坐在犁辕之上,吃力的推动着铁犁,双腿颤抖的迈动着步伐,脖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浑浊的老眼中却止不住透出那一丝喜色,终于又回到了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再也不用受那离乡之苦。
他停下脚来,伸手拭去额上那汇聚的汗水,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好不容易挨过了几个月的瘟疫,可以不用恐惧那朝不保夕的可怕ri子了。听说这全是托了几位神医的鸿福,真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字,为他们立一块功德碑啊!
他皱裂的嘴边绽出一丝笑容,只要再苦上几年,便可积下粮食,说不定可以换上一头健牛,再请铁匠打上一副铁口犁,那时可就真要过上好ri子了!
虽说眼下几乎没有什么余粮,但是乡中的啬夫说了,本地属河南郡治下,正儿八经的天子脚下,当然也是皇恩首泽之处,听说已有专门的赈灾之粮运来,足可支撑百姓们生活到本季收成。
老农想着,手下的劲道又多了几分,看来要不了三五年,自家的ri子就会越来越好,嫁女儿、娶媳妇、添丁口,嘿嘿!就要红火起来了!
正当他心中乐悠乐哉,远处的官道上现出了大批的人群,但他并没有在意,自从各地瘟疫渐渐缓解,哪天没有大帮大帮的百姓返乡?这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一大群神情凄苦的百姓们,拖儿带女的行过,渐渐将落寞的背影隐没在延伸的官道深处。
老农心中一阵疑惑,那天杀的瘟疫不是已经平息了吗?这些人为何一副家中死人的苦样!看来只是一帮不肯自食其力的懒人罢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浑汗如雨的辛勤劳作着。作为世代耕耘的农户,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这些靠着祖上萌荫的人家。有什么了不起?一场大疫之后,还不是和自己一样,变成一所有的穷光蛋?但是庄户人家可不怕,只要有田,有人,有家什,照样可以养家糊口!
远远的,又有一批百姓脚步蹒跚的行来,老农撇了撇嘴,今儿个可是热闹ri子,怎么人似乎变多了?
突然,百姓们有人失声惊呼,有人指着远方,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叫嚷着什么。
老农心中一拎,慌忙回过身去。
“哐当”,犁辕重重的跌在了地上,老农张大了口,眼中闪过慌乱绝望的神色。
十几条漆黑的烟柱不知何时冉冉升起,闪动着隐约的火光。老天!这可不是自己村庄的方向吗?
几十名蒙着面孔的大汉,手握着明晃晃的长刀,将上百名男女老幼围在村东头的大槐树下。
他们厉声的喝斥着,jing告村民们不得妄动。
村民们努力抱紧年幼的孩子,捂住他们哭喊的小嘴,绝望的注视着强盗们四处奔跑着,用火把毫不留情的引燃着一个又一个的茅草小屋。这可是他们用以挡风遮雨的仅有财产了啊,还有小屋中那可怜的一点点余粮,也在大火中燃成了灰烬!
一个老人颤巍巍的站出来求了几句,还未说完,一记老大的耳光就抡了上来,几颗硕果仅存的大牙也可奈何的飞离了主人。
几名女子扶起老人,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粗着嗓门吼道:“老少爷们听好了,不是咱们兄弟断人活路,硬要赶你们背井离乡。实在是我们寨主要在这附近与人火并,不想殃及池鱼,所以请你们还是尽离开,以免自误!”
他努力装出一副粗豪的腔调,可是不知不觉中,文诌诌的调子仍然显露了出来。可惜,百姓们个个吓得面人色、如同筛糠,哪里会有人听得出来?
一个年轻人大着胆子道:“大哥,您赶我们走也是为大家好,这个咱明白。可是您总得给留条活路吧?”
那大汉冷笑道:“你小子想说什么?”
那年轻人见没有耳光扇来,胆子又大了几分,道:“听俺爹说,再过几ri,县城里的救济粮就要发下来了,能不能让我们领了粮食再走?”
那大汉不由仰天长笑:“救济粮?你们还是不要做梦了吧!那粮食昨天就已经在半道上被我们寨主给劫了!”
百姓们一齐惊得呆了,几个老人哭天抢地道:“没法活了!全村人只能等死吧!”
那大汉皱了皱眉头,怒喝道:“不要再哭丧了。不然老子一刀一个剁了你们!”
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