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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前,几名持刀的府卫眼见着大群铁骑隆隆而来,均神色警惕的握紧了手中长刀,更有人转身奔入府内,显然是要搬取救兵。在如此一个乱夜之中,任何可怕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烦请通传!”一名鹰将大吼道:“鹰扬中郎将不揣冒昧,深夜造访。有紧急之事面见马老夫人!”
“竟然真是鹰扬中郎将?”几名府卫不惊反喜,一起放下手中兵器。更有人大声向府内报讯,及时阻止了正要从府中冒出头来的更多府卫。
“哦?”南鹰勒住马头,有些愕然道:“本将便是南鹰,什么叫做‘竟然真是’?”
“南将军休虑!”一名府卫首领上前恭敬行礼:“小人两
年之前曾经代老夫人为将军送行,不知将军可还记得?”
“是你!”南鹰瞧着那人年轻的面庞,恍然道:“本将当然记得,你叫袁凡吧?敢问袁老大人和老夫人可在府中?”
“正是小人,将军真是好记性!”袁凡欣然道。跟着他面带忧色的瞧了瞧城南方向,侧身让出府门道:“家主近年来身体不适,一切事务均由老夫人做主……今夜乱事一起,老夫人便命我等严守府门。并说将军您可能会到访,果然不假!”
“真是料事如神!”南鹰一跃跳下马背,大步向府内行去:“快快引本将面见老夫人!”
看到马伦那熟悉的背影,南鹰心头一阵激动。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之礼,喜道:“终于又见到老夫人了……小子深夜来府,实为冒昧。然如今事态紧急,还请老夫人……”
“我是不会走的!”马伦缓缓转过身来,向着南鹰摇了摇头:“让少君失望了!”
“什么?老夫人真能料到我的来意?”南鹰猛然挫步,不能置信的失声叫道。
“少君是谁?”马伦慈祥的面容上尽是欣慰喜悦之色:“天下间,重情重义之人又有几人能够胜过少君?老身斗胆猜测,少君所以提兵入京,便是想在洛阳血色弥漫之前,抢出自己在意之人吧?”
“老身何德何能?”她目光中放射出不能抑止的深情:“竟能令少君不惜身家性命,在心目中与天子同列?”
“一切的功名利禄,相对于少君来说均是过眼云烟!足见少君无意俗世的高洁之心!”马伦伸出手臂,似要抚上南鹰头间,却又惊觉此举对于一个名震天下的将军来说实为不妥,终于停于半空,口中话语却仍然暴露了她内心的激荡:“老身将死之躯,怎么值得少君如此摒弃一切?”
“不!”南鹰见得一生之中最值得尊敬爱戴的母性如此真情流露,如何还能压抑心中澎湃,所有过去种种的慈柔母爱瞬间划过,他情难自已的半跪下来:“恕小子任性,请老夫人屈尊移驾……。纵然粉身碎骨,也定要护得您的周全!”
他趋前半步,任马伦停于半空的暖手抚于额上,双目通红道:“若老夫人不肯离开险地,小子宁可战死帝都!”
“痴儿!你天纵奇才,正是大展鸿图之时!怎能轻易言死?”两滴温暖的泪水落在南鹰面上,马伦面上闪过爱痛难明的复杂神色:“老身心底何尝不愿随着少君离开这污秽之所,从此享受人间宁静之乐?”
“然而,我袁家不幸,生出几多不孝子孙?”她凄然道:“帝都之乱,盖因我袁家而起,我身为袁氏主妇,岂可不顾不闻,独善其身?”
“什么?”南鹰不禁色变道:“老夫人竟然洞若观火?”
“本初,还有公路!”马伦一脸痛惜之色:“尽为我袁家历代以来的杰出人才,却已尽为野心蒙蔽了心智!若先祖袁安仍在,不知何等痛心疾首?”
“老夫人!小子求你!”南鹰终于热泪泉涌:“趁着此时小子仍能掌控帝都形势,立即说动袁隗老大人,一同随我走吧……一旦董卓入京,除了袁绍、袁术这两个狼子野心之徒,整个袁家将尽成齑粉!”
“正因如此,我已与夫君打定心意,决不会于此时离开帝都半步!”马伦放开南鹰,转身掩面道:“袁家出了这等不臣不宵子孙,若我等袁氏长辈亦避祸远遁,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来人!”南鹰不由双目尽赤,脱口喝道:“鹰将何在?袁凡何在?速速扶持老夫人与老大人离去!”
“谁敢硬来?这分明是要坏了老身晚节!”马伦猛然转身,面上尽是凛烈之色。
众鹰将无不猛然却步,而袁凡身躯一晃,重重跪倒。
“托了少君之福!老身这条命已是白赚来的!”马伦瞧着呆若木鸡的南鹰,柔声道:“能与少君相识,或许便是老身一生之中最值得留恋的事情了!”
“然而,人之在世,终将有所为、有必为!”她怅然一叹:“或许,唯将心中碧血尽洒帝都,方能正得我袁家百余年的清正之名!”
“正如少君当日,不惜舍生忘死,也要于胡骑万千之中护卫百姓周全一般!”她的目光清华如水,饱含赞许诀别深意:“若少君真心敬爱,怎能令我心存遗憾……。少君,你的一片深意,老身唯有心领!”
她再次蓦然转身,断然喝道:“若不想令我死不瞑目,便请少君成全!”
“是……。谨遵老夫人之命!”在所有鹰将和袁凡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南鹰浑身剧颤,他缓缓跪下,向着眼前这位可亲可敬的老人行出面对天子都从所未有的跪拜大礼:“不宵晚辈……。就此别过!”
他一跃而起,狂喝道:“我们……。走!”
“本将在此立誓……谁若敢伤得老夫人分毫,不死不休!”南鹰转身狂奔,再也不敢多留片刻,因为眼眶之中那代表软弱悲戚的泪水已经倾泻而下……。这是自从老爹伤逝以来,自己从所未有的脆弱时刻。
听着南鹰一路远去,口中尤自发出有如狼啸一般的不平怒吼,震动整个袁府。
“老夫人!你为何如此不顾鹰扬中郎将的心意?”袁凡缓缓从地上直起身躯,哀声道。
而马伦猛然间身躯一颤,喉头一甜,险些便要一口鲜血喷出,她颤声道:“不要怪我……我的儿啊,你自己已是九死一生,若再带上我袁氏满门,必是同归于尽之局啊!”
“但盼来生…。。。唯盼来生!”她缓缓闭目双手合什,虽然两行清泪忍不住的轻轻划落,满面却尽是宝相庄严之色:“若能修得来生再与少君一偿母子情缘,死亦甘心!”(未完待续。。)
卷五 炎汉烈焰 第五章 执掌天命()
耳边仍然传来远处的喊杀之声,心底尤自回想着马伦的诀别之言,南鹰满胸尽是愤懑不平和心伤欲绝的复杂之情。自己从小无父无母,倍受欺凌,好不容易才有了归宿,却已饱受了丧父之痛,难道时至今日,仍然要经历一次失母之恨?上天虽然赐予了自己穿越之幸,又怎能残酷无情的再赋生离死别之憾?只因为,在自己的记忆之中,董卓篡政之后,面对众多诸侯的群起而攻,终于火焚洛阳,迁都长安,而袁隗满门,却在迁都之后尽遭屠戳……。袁绍,还有袁术,一切的波澜尽因你二人而起,我誓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再次于喉中发出一声抑郁难平的长啸,首次毫不顾惜的一抽座下白鹤,令马儿发出似与主人感同身受的悲嘶,骤然加速的向着禁宫驰去……。那里,便是南鹰今夜最后一处探访之所。
“汉扬!”眼看着禁宫在望,一声熟悉亲切的呼唤却令南鹰生生勒住座下神骏,难以置信的转过马头。
“卢将军?”他和身后几位鹰将一起同声大叫起来:“你怎么会在此地?”
二十余骑纵马而来,当先一人勒马横戈,儒雅面相中却透出壮怀激烈的豪雄之态,正是自从幽州一别后再无聚首的卢植。
“哈哈哈!”卢植长笑声中,纵马上前一把握住南鹰手腕,欣然道:“连汉扬远在渤海都能大举义师入京勤王,我卢植如今身在京畿,怎么瞠乎其后?”
“不过,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他长叹道:“如今不过一个尚书罢了!”
“尚书?”南鹰狠狠瞪了一眼身侧的高风,似是在责怪他竟未及时上报如此重要的情况,他有些急切道:“卢将军,如今帝都乱相已现,末将斗胆相请……”
“不用说了。你已经去过了袁府,对吗?”卢植静静的凝视着南鹰:“我的答复,和她其实并无二致……。她有她的立场,我有我的目的!”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料事如神,却又顽固不化!”南鹰忿然道:“你一个人身在帝都,难道又有什么家族负累不成?为何不肯和我一起离开这片藏污纳垢之地?”
“汉扬此言谬矣!”卢植霎时间双目精光暴长,再次显露出昔日统领数万大军的豪迈气势:“我生当为汉臣,死亦为汉鬼……今夜帝都仿佛鬼域再现,无数魍魉魑魅纷纷抛头露面,意欲坏我大汉神器!而我……。”
他再次一横手中长戈。厉声道:“唯有凭着手中长戈和一腔热血,报国报君,以死明志!”
他身后数十名骑士一起扬起手中兵器,大吼道:“报国报君!以死明志!”
“将军……”南鹰和几位鹰将无不动容,尽现崇慕之色。
“汉扬,只管放手去做吧!”卢植瞧向南鹰,倏的目光再趋柔和,柔声道:“若我不死,你我定当再有重逢之日!”
“将军……保重!”南鹰突然间心中再次有如被狠狠刺中。他不能控制的大口喘息着,一咬牙纵马而去,竟是连惯性的礼节也忘记了。
卢植向着他的背影,却是郑重的行了一个北军之礼。低低道:“汉扬……定要活着啊!”
“开门!”南鹰狂暴的怒吼远远响起,惊得禁宫守卫们连滚带爬的跑来,吃力的推开大门。瞧着南鹰双目中闪动的可怕光芒,所有人无不噤若寒蝉。连目光也不敢与之对视。
快步穿行于复道之内,南鹰终于令狂暴的怒火渐渐平息�